第276章 《Paris》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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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塞納河左岸的一家咖啡館裡。

  雨後的空氣帶著潮濕的石板路氣味,混著咖啡香和隱約的菸草味。

  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中年男人,都穿著深色大衣,面前擺著喝了一半的濃縮咖啡。

  「看了嗎?」左邊戴眼鏡的男人問。

  「TPMP?」右邊留鬍子的男人點點頭,「看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戴眼鏡的男人是《世界報》的文化版編輯,叫菲利普。

  留鬍子的叫威爾,在文化部下屬的一個研究機構工作。

  他們認識十年了,每周四下午在這家咖啡館見面,聊工作,聊政治,聊最近看的書。

  「你怎麼看?」菲利普問。

  威爾端起咖啡杯,又放下:「很聰明。」

  「只是聰明?」

  「非常聰明。」威爾糾正道,「民眾需要這種敘事。」

  「經濟數據太冰冷了,失業率、通脹率、購買力下降……這些數字只會讓人焦慮。

  但審美升級不一樣,它讓人感覺自己在做一件正確的事,一件有格調的事。」

  「甚至是一件領先世界的事。」菲利普補充道。

  「對。」威爾笑了笑,笑容里有點無奈,「我們法國人最愛聽這個。」

  窗外走過一群年輕人,背著書包,說說笑笑。

  菲利普看著他們走過:「你說,他們真的相信嗎?」

  「重要嗎?」威爾反問,

  「重要的是,這個說法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下。

  當你的朋友問你為什麼不去商場買新衣服時,

  你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在踐行一種新的生活哲學。」

  「而不是承認自己沒錢。」

  「對。」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咖啡館裡的老式唱片機在放一首六十年代的香頌,女歌手的聲音沙啞而慵懶。

  「很可怕的力量。」菲利普說,「尤其當它掌握在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手裡。」

  「但他用得很克制。」

  「目前是。」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一個能輕易影響公眾情緒的人,無論年齡大小,都值得警惕。

  但另一方面,陳誠到目前為止做的,

  似乎只是在恰當的時機說了恰當的話,沒有越界,沒有煽動。

  「也許我們想多了。」威爾說,「也許他只是個聰明的藝人,知道怎麼討好觀眾。」

  「也許。」

  過了一會,服務員來收杯子。

  菲利普付了錢,兩人起身穿上大衣。

  走出咖啡館,夜晚的涼意撲面而來。

  菲利普邊走邊說:「他能說那些我們想說但不敢說的話,因為他是外人。外人說,是客觀評價;自己人說,是抱怨或者煽動。」

  威爾認同地點頭:「距離產生美。」

  「距離產生安全。」

  他們走到停車場入口,相視一笑。

  「下周見。」

  「下周見。」

  陳誠回到酒店房間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然後他聽見浴室門打開的聲音。

  陳誠轉過身。

  詹娜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鎖骨滑進浴巾邊緣。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看見陳誠,笑了:「來了?」

  「嗯。」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吻了他一下。

  陳誠的手還拿著毛巾,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

  浴巾的質感很柔軟,底下是她溫熱的皮膚。

  「明天拍MV。」詹娜退開一點,看著他,「導演說,我們只需要玩就行了。」


  「嗯。」

  「你會玩嗎?」她問,眼睛裡有笑意。

  陳誠想了想:「會一點。」

  詹娜笑出聲,鬆開他,轉身往臥室走。

  陳誠看了一眼旁邊的袋子——巴黎世家,他拿起袋子走了進去。

  第二天早晨,巴黎是個晴天。

  天空像洗過一樣乾淨,是一種淺淺的、帶著水彩質感的藍。

  陽光不算烈,溫溫柔柔地灑在街道上,把奧斯曼建築米黃色的外牆照得發亮。

  陳誠和詹娜在酒店餐廳吃了早餐,然後坐上劇組安排的車,前往聖日耳曼德佩區。

  車上除了司機,還有導演助理,一個年輕的法國女孩,叫米麗。

  她拿著平板,給陳誠和詹娜看今天的拍攝路線。

  「我們先從聖日耳曼大道開始,往塞納河方向走。

  會有一些街拍鏡頭,你們就像普通情侶一樣散步,聊天,看櫥窗,不用在意攝像機。」

  「然後我們會去花神咖啡館,拍一些坐在露台喝咖啡的鏡頭。

  接著過橋,到塞納河左岸,沿著河岸走。

  下午去蒙馬特高地,在小巷裡拍一些奔跑、追逐的鏡頭。

  最後在聖心堂前的台階上結束,拍日落。」

  詹娜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

  陳誠看著窗外,巴黎的早晨正在甦醒。

  咖啡館支起了露天座位,穿著風衣的行人手裡拿著法棍匆匆走過。

  一切都很有秩序,又很隨意。

  車子停在聖日耳曼大道和聖日耳曼德佩街的交叉口。

  劇組已經在了,不算大的團隊,兩台攝像機,幾個燈光師,還有化妝師和造型師。

  導演是個法國人,四十多歲,叫皮爾。

  他穿著卡其色夾克,戴著眼鏡,看起來更像大學教授而不是MV導演。

  「陳,詹娜,早上好。」他走過來握手,笑容很溫和,「今天天氣很好,很適合拍攝。」

  「早上好。」陳誠說。

  「我們今天的拍攝理念很簡單——捕捉真實。」

  皮爾說,

  「所以請放鬆,忘記攝像機,就當它們不存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如果你們能偶爾看向鏡頭,微笑,那就更好了。但不要刻意。」

  陳誠點點頭:「明白。」

  化妝師過來給兩人簡單補妝。

  造型師給他們準備了衣服——

  陳誠是淺藍色襯衫配卡其褲,

  詹娜是碎花連衣裙配白色帆布鞋。

  很日常,但上鏡。

  九點半,拍攝開始。

  第一組鏡頭在聖日耳曼大道上。

  陳誠和詹娜並肩走著,手牽著手。

  攝像機在軌道上跟著他們,保持一段距離。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人側目,但巴黎人對拍攝司空見慣,看了一眼就繼續走自己的路。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詹娜起初有點僵硬,走路姿勢不太自然。

  陳誠感覺到了,捏了捏她的手:「看那邊。」

  他低聲說,指向街角的一家麵包店。

  詹娜看過去。麵包店櫥窗里擺著剛出爐的麵包,

  金黃色的,層層疊疊,散發出黃油和麵粉的香氣。

  「想吃嗎?」她問。

  「拍完可以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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