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找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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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先過一遍主歌部分。」馬克在控制室說,「找找感覺,不錄。」

  陳誠點頭,對著麥克風站好。

  歌詞早已烙印在腦海里,

  但第一次在專業的錄音環境下開口唱西班牙語,還是讓他感到一絲陌生的興奮。

  他閉上眼睛,想像著拉美歌手那種漫不經心卻又充滿誘惑的吐字方式。

  「Despacito…」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的演唱方式更騷氣了一些,帶著刻意打磨過的質感。

  唱到「Quiero respirar tu cuello despacito」時,

  他下意識地做了個微微側頭的動作,仿佛真的有人在耳邊低語。

  「不錯!」卡洛斯在玻璃後豎起大拇指,

  「那個顫音很漂亮!保持這個狀態,我們再試試副歌前的銜接段。」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他們像打磨鑽石般打磨著每一個樂句。

  卡洛斯負責糾正發音和語氣,馬克則把控著整體情緒和聲音的動態。

  陳誠完全沉浸其中,一遍遍重複,直到某個瞬間,

  他忽然抓住了那種感覺——不是模仿原唱的方式,

  而是將自己理解中的性感與慵懶,注入到這首拉丁熱單的骨架里。

  休息時,陳誠靠在沙發上喝水,嗓子有些發乾。

  馬克走過來,遞給他一罐潤喉噴霧:

  「悠著點,這才第一天。

  路易斯和洋基老爹後天才到,我們要在那之前把你個人的部分基本搞定。」

  「來得及。」

  陳誠噴了噴霧,清涼感緩解了喉部的不適。

  他拿出手機,看到詹娜發來的消息,說她已經回到洛杉磯,晚上過來。

  他回復了一個「好」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傍晚離開錄音棚時,洛杉磯的天空正染上粉紫色。

  陳誠開車回到比弗利山莊的別墅,車庫門緩緩升起時,他看見詹娜那輛白色的路虎已經停在院子裡。

  屋裡亮著溫暖的燈光。

  他推門進去,聞到廚房飄來的香氣。

  詹娜穿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正站在灶台前攪拌著什麼。

  灶台上燉著湯,旁邊的案板上放著切好的蔬菜。

  「回來了?」她回頭看他,鼻尖上沾著一點麵粉,

  「我嘗試做了你說的那種中式湯,不知道對不對。」

  陳誠放下鑰匙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向鍋里。

  湯是清澈的,飄著香菇和雞肉,火候正好。

  「聞起來很對。」他說,然後側頭親了親她的耳垂,「怎麼想到做飯?」

  「在紐約吃膩了。」詹娜關小火,轉過身面對他,

  「家裡每天都是正式的晚餐,每個人說話都像在念台詞。我想吃點簡單的,熱的。」

  陳誠能聽出她語氣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她鼻尖的麵粉:「歡迎回來。」

  晚餐很簡單,就是那鍋湯和烤好的麵包。

  兩人坐在廚房的中島台邊吃,沒有開主燈,

  只點了兩盞壁燈,光線柔和地籠罩著這一小片空間。

  詹娜說起紐約的聖誕——家族聚會,社交晚宴,

  母親對她職業規劃的再次建議,

  父親沉默的態度,還有那些永遠圍繞著財富、名聲和熱點話題的對話。

  她的眼睛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那些屬於紐約的浮華和壓抑,此刻被暫時關在了門外。

  陳誠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檯面上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他慢慢捂熱了。

  「明天有什麼安排?」

  「上午有個拍攝,下午就沒事了。」詹娜說,「你呢?還要泡在錄音棚?」

  「嗯,路易斯·馮西明天到,要抓緊時間。」

  陳誠想了想,


  「不過晚上應該能正常回來。想吃什麼?我們出去吃,或者叫點好的回來。」

  「在家吃吧。」詹娜說,「你累了一天,出去還要應付可能被認出來的麻煩。」

  陳誠笑了:

  「被認出來也沒什麼,我可以告訴他們,

  這位是肯達爾·詹娜女士,她比較介意被拍。」

  詹娜瞪他一眼,眼裡卻帶著笑意:

  「我才不介意。我是為你著想,大明星。」

  「那多謝超模體諒。」這種輕鬆的調侃在他們之間越來越自然。

  詹娜喜歡陳誠這種幽默,不張揚,不刻意,

  總是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化解一些細微的沉重感。

  他好像有種能力,無論外面世界如何喧囂,他總能維持一種內在的從容。

  這種從容不是冷漠,而是一種清晰的自我認知——

  他知道自己是誰,要什麼,所以不必慌張。

  吃完飯後,詹娜去洗澡。

  陳誠坐在客廳的鋼琴前,沒有開燈,

  借著窗外庭院燈的光,手指隨意地按著琴鍵。

  不是《FreeFall》,只是些零散的音符,像思緒的碎片。

  他想起詹娜剛才說話時的神情。

  那個在萬米高空毫不猶豫躍出艙門的女孩,

  那個在T台上冷艷自信的超模,在說起家族時,眼底會掠過一絲類似困獸的迷茫。

  他理解那種感覺——光鮮背後的繩索,看似柔軟,實則堅韌。

  幸運的是,他找到了音樂作為刀。那麼詹娜的呢?

  詹娜擦著頭髮走出來,看到他在鋼琴前的背影。

  她停下腳步,靠在門框上看著。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銀邊。

  他的肩膀線條放鬆,手指在琴鍵上移動的樣子,有種專注而溫柔的力量。

  她想起在紐約時,母親又一次提起模特是青春飯,該考慮更長遠規劃時,

  她腦海里閃過的不是那些母親列舉的合適對象,

  而是陳誠在錄音棚里,對著麥克風一遍遍打磨一句歌詞的樣子。

  那種對某件事近乎執拗的認真,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在她周圍,太多人把人生當成一場精心計算的社交表演,

  而陳誠,他似乎真的在創造些什麼。

  「在想什麼?」陳誠沒有回頭,但似乎知道她在身後。

  「在想你彈琴的樣子。」詹娜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的琴凳上。琴凳很寬,足夠兩個人並肩而坐。

  她的頭髮還濕著,散發出椰子洗髮水的味道。

  這段時間歐美海島度假風、天然有機風盛行,

  椰子味的洗髮水自帶陽光、放鬆的氛圍感,瞬間火遍歐美,

  成為不少人家中的選擇,陳誠剛買回來還沒用呢。

  陳誠停下手指,側頭看著她。

  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落在他的襯衫袖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要聽什麼?」

  「就彈你剛才彈的。」詹娜說,「那些零碎的,很好聽。」

  陳誠重新把手放回琴鍵。

  這一次,那些零碎的音符開始有了連貫性,

  緩慢,安靜,像深夜的海潮輕輕拍打沙灘。

  他沒有刻意組織旋律,只是讓手指跟隨當下的情緒流動。

  詹娜安靜地聽著,身體微微靠向他。

  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帶著沐浴後的溫熱和濕潤。

  陳誠的右手繼續彈奏著簡單的和弦進行,

  左手抬起,很自然地環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這一刻,語言是多餘的。

  鋼琴聲在黑暗的客廳里流淌,像一條無形的紐帶,

  將兩個剛從不同世界歸來的人溫柔地連接在一起。


  窗外的比弗利山莊寂靜無聲,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引擎聲,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詹娜閉上眼睛。

  紐約的嘈雜,家族的期望,社交場的虛偽,都被這琴聲隔開了。

  她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仿佛又回到了跳傘時的那片天空——

  廣闊,自由,只有風和自己的心跳。

  而此刻,還有身邊這個人的體溫和呼吸。

  琴聲漸漸弱下去,最後以一個悠長的單音結束。

  餘韻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有些東西得靠你們自己想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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