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提名名單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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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時,已是深夜。

  舷窗外是這座天使之城永不熄滅的燈火,

  像撒了一地的碎鑽,在夜色中鋪陳至天際線盡頭。

  陳誠戴上墨鏡,從VIP通道快步走出。

  安德魯跟在他身側,語速極快地匯報接下來的行程:

  「明天上午九點,南加大電影學院的課程不能缺席。

  晚上七點,賽琳娜的巡演洛杉磯站,你作為特邀嘉賓的彩排。」

  陳誠坐進車裡,摘掉墨鏡。

  腦海中已經浮現出新專輯的完整脈絡——十二首歌。

  風格從流行到R&B再到實驗電子,

  這不是一張迎合市場的產品,而是一張宣告領土的界碑。

  南加大的校園在晨光中顯得寧靜而富有學術氣息。

  陳誠穿著簡單的灰色衛衣和牛仔褲,

  背著雙肩包走進教室時,還是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電影配樂專業的教授是個六十多歲的猶太裔老頭,

  曾經為三部奧斯卡最佳影片操刀配樂。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坐在最後一排的陳誠,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賽琳娜的巡演洛杉磯站是這次全美巡演的重頭戲。

  舞台設計極盡華麗,巨大的環形LED屏,

  升降台,火焰特效——流行天后的規格。

  陳誠到的時候,賽琳娜正在台上排練舞蹈,

  黑色緊身訓練服被汗水浸透,金髮紮成高馬尾,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有力。

  見到陳誠,她跳下舞台,笑著走過來:

  「你終於來了。

  今晚的《WeDon’tTalkAnymore》,我想改一下編曲。」

  「怎麼改?」

  「不要樂隊伴奏,只要一架鋼琴。」

  賽琳娜的眼睛在舞檯燈光下閃閃發亮,

  「你彈,我唱。就像……就像兩個人在空房間裡最後一次對話。」

  陳誠看著她,點了點頭。

  彩排進行了兩個多小時。

  當陳誠坐在施坦威鋼琴前,手指按下第一個和弦時,整個場館安靜了下來。

  賽琳娜站在鋼琴旁,一襲簡單的黑色長裙試裝,

  裙擺的開叉高到大腿中部,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沒有拿話筒,聲音直接從胸腔里流淌出來,帶著排練後的沙啞質感,卻更添真實。

  他們唱到第二段副歌時,舞台總監示意燈光師將全場燈光調暗,

  只留一束頂光打在兩人身上。

  鋼琴的黑漆反射著微光,賽琳娜的裙擺像夜色本身。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場館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系統的嗡鳴。

  然後,掌聲從控制台開始,迅速蔓延到整個工作團隊。

  「就這個版本。」賽琳娜對導演說,語氣不容置疑。

  當晚九點,斯台普斯中心座無虛席。

  一萬八千名觀眾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賽琳娜的表演進行到中場時,舞台忽然全暗。

  一束追光亮起,陳誠已經坐在鋼琴前,側影被光影雕刻得稜角分明。

  前奏響起。

  是《WeDon’tTalkAnymore》的鋼琴版。

  觀眾席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賽琳娜從舞台另一側走來,

  今晚她穿著正式表演的黑色長裙——

  緊身,深V,開叉高至腿根,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跳的節拍上。

  她走到鋼琴旁,手輕輕搭在琴蓋上,開口唱出第一句。

  陳誠的鋼琴伴奏極簡,幾乎全是留白。

  他的聲音切入時,與賽琳娜的聲線形成了完美的對位——

  像兩條註定要分開的河流,在最後的交匯處激盪出悲鳴。


  舞台大屏幕上特寫兩人的臉。

  陳誠垂眸彈琴,側臉線條緊繃;

  賽琳娜仰頭歌唱,脖頸的弧度像瀕死的天鵝。

  當唱到那句

  「I just hope you're lyin' next to somebody

  Who knows how to love you like me」時,

  她的目光落在落在陳誠身上,眼神里的破碎感讓前排觀眾屏住了呼吸。

  最後一節,兩人合唱。

  聲音疊在一起,不是和諧,而是對抗,是掙扎,

  是明知無望卻還要嘶吼的絕望。

  追光分別打在兩人身上,中間隔著十米的黑暗。

  掌聲如雷。

  後台,

  賽琳娜的經紀人激動地揮舞著手機:

  「推特趨勢第一!

  YouTube直播觀看人數突破五百萬!天哪,這個版本……」

  陳誠接過安德魯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手機屏幕上,推特熱搜前五全是相關詞條:

  #SelenaAndChen#

  #WeDontTalkAnymoreLive#

  史詩級合作。

  Instagram上,賽琳娜已經上傳了後台合照——

  她笑著靠在鋼琴邊,陳誠站在一旁,

  兩人之間隔著禮貌的距離,但眼神里的默契幾乎要溢出屏幕。

  「有些合作,一次就夠了。謝謝@Chen。」

  點讚數以每秒千計的速度飆升。

  走廊里,賽琳娜正在和導演說話,

  見到他,她走過來,聲音很輕:「謝謝你。」

  「應該的。」

  「不是客套。」賽琳娜看著他,

  「那首歌……我唱過很多次,但今晚是第一次覺得,真的結束了。」

  陳誠明白她在說什麼。

  他們雖然有過短暫的美好瞬間,但這一切似乎要畫上句號了。

  「音樂是最好的葬禮。」

  賽琳娜笑了,眼裡有淚光,但沒落下:

  「明天提名公布,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已經贏了。」

  「你也是。」

  兩人沒有再多說,各自走向不同的休息室。

  但那一幕被蹲守在後門外的狗仔拍了下來。

  照片在十分鐘後登上了TMZ頭條。

  洛杉磯的夜從不真正沉睡。

  比弗利山莊的豪宅里,詹娜刷著手機屏幕,

  指尖在賽琳娜和陳誠的合照上停留了很久。

  她放大了陳誠的表情——那種專注而疏離的神態,

  與在巴黎派對上挽著她手臂時時如出一轍。

  但又有哪裡不同。

  在巴黎,他是參與者;在斯台普斯,他是主宰者。

  詹娜關掉手機,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

  冰球在杯中旋轉,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她想起母親的話:

  「卡戴珊家族經營的是注意力,

  但音樂圈的核心是作品。

  你可以製造一百個頭條,但一首真正的金曲,能穿透所有的噪音。」

  落地窗外,洛杉磯的燈火如星河倒懸。

  詹娜喝了一口酒,辛辣感從喉嚨燒到胃裡。

  她需要重新評估這個中國歌手——

  他不僅僅是一個有話題的合作對象,

  更是一個正在建立自己王國的君王。

  而在紐約上東區的公寓裡,泰勒剛結束新歌的寫作。

  她摘下耳機,電腦屏幕上自動播放著斯台普斯中心的演出片段。


  看到陳誠彈琴的側影時,她按下了暫停鍵。

  那個背影讓她想起自己寫《AllTooWell》的冬天——

  同樣的專注,同樣的將全部生命壓進音符里的決絕。

  泰勒拿起吉他,隨手撥了幾個和弦,忽然有了新的靈感。

  她打開筆記本,寫下第一行歌詞:

  「And it's new, the shape of your body

  你的身軀讓我眼前一亮

  It's blue, the feeling I've got

  但求而不得令我心生憂鬱

  」

  2015年11月5日,上午九點整。

  洛杉磯諾基亞劇院新聞發布廳,

  鎂光燈密集如暴雨前的閃電。

  AMA組委會主席站在講台後,

  手持密封的信封——這個充滿儀式感的動作,

  此刻牽動著整個北美音樂產業的神經。

  全球超過兩百家媒體實時連線,直播畫面切向世界各地。

  北京,凌晨一點。

  無數編輯部燈火通明,編輯們守著海外直播窗口,咖啡杯在桌角冒著熱氣。

  微博熱搜預備位已經空出前十,只等名單公布瞬間全面引爆。

  紐約,曼哈頓高層公寓。

  泰勒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幾張寫了一半的手稿。

  電視靜音,但她眼睛盯著屏幕。

  茶几上的手機屏幕反覆亮起又暗下,是團隊群組的消息在滾動。

  她沒看,只是抱著膝蓋,等待那個時刻。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

  詹娜剛結束晨間健身,裹著浴袍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邊。

  助理將平板電腦推到她面前,直播畫面里鏡頭正掃過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她拿起鮮榨綠蔬汁喝了一口,喉結輕輕滾動。

  德克薩斯,賽琳娜的巡演下榻酒店。

  她剛結束凌晨的彩排回到房間,妝發未卸,

  坐在梳妝檯前用卸妝棉輕輕擦拭眼角。

  手機支架立在鏡子旁,直播畫面映在她疲憊卻明亮的瞳孔里。

  而此刻,在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一棟別墅里,陳誠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正在甦醒,晨光給玻璃幕牆鍍上淡金色。

  安德魯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三台設備——

  一台追蹤社交媒體實時數據,一台連接CAA內部通訊,一台顯示全球主要音樂榜單的波動。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的細微聲響。

  「開始了。」安德魯說。

  電視畫面里,組委會主席拆開信封,取出提詞卡。

  鏡頭推近,那張卡上的文字被放大投影在舞台背景巨幕上。

  第一個公布的類別:年度合作。

  主席念出提名作品名稱,每念一個,台下便響起禮節性的掌聲。

  直到第四個名字——

  「《SeeYouAgain》,維茲·卡利法與陳誠。」

  掌聲的密度明顯變化。

  台下前排,幾位資深音樂人交換了眼神。

  這個提名在意料之中,卻又在某種潛規則之外。

  一首紀念性質的歌曲,由一位美國說唱歌手和一位中國新人合作,

  能在商業上取得十二周冠軍已是奇蹟,如今竟真的闖入了年度合作的決賽圈。

  安德魯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數據曲線開始陡峭上揚。

  第二個重磅類別:年度歌曲。

  提名作品依次公布,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過去一年北美流行文化的某種巔峰。

  當主席念到《SeeYouAgain》時,


  台下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隨即掌聲如潮水般湧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持久、熱烈。

  這不再僅僅是禮節。

  這是一種承認,一種對作品本身穿透力的致敬。

  套房內,安德魯深吸一口氣,看向陳誠的背影。

  那個身影依然立在窗前,連肩線的起伏都未曾改變。

  陳誠激動嗎?是有的。

  但也僅此了。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得獎。

  一個註定無緣的提名獎項,能有多激動呢?

  接下來是細分獎項。

  流行/搖滾類最受歡迎歌曲提名:《WeDon'tTalkAnymore》。

  青少年選擇獎最佳分手歌曲提名:《WeDon'tTalkAnymore》。

  MTV音樂錄影帶大獎最佳合作提名:《SeeYouAgain》。

  每一個提名被念出,都在行業內部迅速擴散。

  最後,最佳新人提名。

  主席停頓了片刻,目光掃過台下。

  這個獎項歷來充滿玄機,它關乎未來,

  關乎行業新鮮血液的流向,也關乎某種平衡。

  「提名者:」

  「The Weeknd。」(威肯,盆栽哥。)

  「Walk the Moon。」(月球漫步樂團)

  「Sam Hunt」(山姆·亨特,披薩哥)

  「……」

  第四個名字被念出時,

  直播畫面切給了台下幾位資深評委的表情特寫——

  有人挑眉,有人微微頷首,有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誠。」

  名字以標準的美式發音念出,最後一個音節在發布廳的空氣中振動。

  提名名單公布完畢。

  風暴開始了。

  紐約,曼哈頓公寓。

  泰勒的手機在那一刻被信息淹沒。

  團隊群組爆炸,經紀人連發三條語音,每條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她自己的提名名單輝煌得耀眼——六項提名,

  三項綜合類大獎全部入圍,這幾乎提前鎖定了她在這個頒獎季的王者地位。

  但她手指滑動屏幕,先點開了與陳誠的聊天窗口。

  對方的消息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恭喜。實至名歸。」

  簡潔,克制,沒有多餘的感嘆詞。

  泰勒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現在,他們各自贏下了第一階段的入場券。

  她回覆:

  「你也是。年度歌曲和年度合作的雙提名,新人里十年未見。」

  消息發送後,她補了一句:

  「《IDon’tWannaLiveForever》的混音版我剛完成,發你郵箱了。」

  這是音樂人之間最直接的慶祝方式——用作品對話。

  然後她才點開團隊群組,

  開始處理那些需要她確認的公關文案和採訪安排。

  但思緒的某個角落,始終懸著那個中國歌手的身影。

  他正在被推向風暴中心,而風暴的強度,可能遠超他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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