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泰勒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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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潘克拉斯酒店的拍攝結束後,倫敦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

  陳誠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

  手機屏幕亮起,是泰勒發來的簡訊。

  「慶祝一下?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私密性很好。」

  陳誠回復了一個簡單的「好」字。

  不久之後,兩人坐在梅菲爾區一家隱蔽的義大利餐廳包廂里。

  深色木質裝飾,低垂的暖黃燈光,

  空氣里瀰漫著松露和橄欖油的香氣。

  泰勒換掉了拍攝時的睡袍,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和牛仔褲,

  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洗去了妝容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

  「你今天在走廊那場戲裡的表現,」

  泰勒切著盤子裡的帕爾瑪火腿,「讓我想起了剛出道時的自己。」

  「怎麼說?」陳誠端起酒杯,深紅色的巴羅洛在杯中蕩漾。

  「那種……明明心裡已經天崩地裂,臉上卻只能維持平靜的撕裂感。」

  泰勒抬起頭,眼神里有種坦誠的銳利,

  「我花了五年才學會怎麼在鏡頭前藏起情緒,但你好像天生就會。」

  「不是天生。」陳誠放下酒杯,「是必須會。」

  侍者進來上主菜——手工意面和烤小羊排。

  門重新關上後,包廂里的氣氛鬆弛了些許。

  拍攝時那種緊繃的專業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行之間的默契。

  「《SeeYouAgain》還在公告牌上,」

  泰勒忽然說,「十二周冠軍,你知道這有多恐怖嗎?」

  「數據而已。」

  「不只是數據。」泰勒搖頭,她太清楚這個榜單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首歌滲透進文化層面的標誌。

  計程車司機在聽,超市收銀員在哼,

  高中畢業舞會上在放……

  這種滲透力,很多歌手一輩子都做不到。」

  陳誠沒有接話,安靜地吃著意面。

  番茄和羅勒的香氣在口中化開。

  泰勒繼續說,語氣里沒有恭維,只有純粹的分析,

  「你的音域控制、氣息穩定性、還有那種……」

  她尋找著詞彙,

  「那種『我根本不在乎你們怎麼想』的舞台氣場,在新生代里是獨一份。」

  「你在誇我?」

  「我在陳述事實。」泰勒笑了,那笑容里有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而且我知道,你手裡還有沒發的歌。」

  陳誠抬眼。

  「別那麼驚訝,」泰勒聳聳肩,

  「這個圈子沒有秘密。

  你那首新歌被馬克吹爆了。

  安德魯在CAA的運作瞞不過有心人,

  你有計劃什麼時候發嗎?」

  「等明年春天來臨的時候。」陳誠沒有隱瞞,

  「敬作品。」泰勒與他碰杯。

  他舉起酒杯:「敬作品。」

  酒過三巡,話題從音樂轉向了更私人的領域。

  泰勒聊起了她的巡演趣事,聊納什維爾老家的牧場,

  聊寫《1989》時在紐約租的那間能看到布魯克林大橋的公寓。

  陳誠則簡單說了些在中國的趣事,那些反覆修改編曲的凌晨,

  以及第一次聽到自己的歌在電台播出時,正堵在車流里的感受。

  「你很孤獨。」泰勒忽然說。

  陳誠切羊排的動作停了一瞬。

  「我不是在評判,」泰勒補充道,

  「只是一種觀察。

  你身邊圍著經紀人、助理、保鏢、粉絲,但你好像……

  一直站在一個玻璃罩子裡。

  外面的人看得見你,但碰不到。」


  「這樣效率更高。」

  「但人會累。」泰勒看著他,「尤其在這個行業,孤獨是會反噬的。」

  陳誠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否認。

  當你提前知道別人的人生軌跡,提前知道這個世界的運轉,

  那種抽離感和審視,是別人體會不到的。

  晚餐接近尾聲時,泰勒忽然壓低聲音:「小心卡戴珊家族。」

  陳誠抬眼。

  「我知道你和詹娜在巴黎的派對上了頭條,」

  泰勒的語氣變得嚴肅,

  「那女孩很聰明,懂得怎麼利用媒體。

  但卡戴珊家族的整體運作模式……是吞噬性的。

  他們會把你變成他們敘事裡的一部分,

  一個標籤,一個符號,而不是一個音樂人。」

  「你聽起來像在說經驗之談。」

  泰勒的笑容里多了幾分苦澀:

  「2009年VMA,坎耶衝上台搶走我的話筒時,我二十一歲。

  那之後的整整兩年,我每次上台前都會手心出汗,擔心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她轉動著酒杯,

  「後來我們和解了,我甚至在他獲得終身成就獎時上台頒獎。

  媒體說我們冰釋前嫌,但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陳誠記得那段往事。

  2009年的VMA搶話筒事件是音樂圈裡人盡皆知的衝突,

  而今年八月,

  泰勒為坎耶頒發終身成就獎的畫面登上了所有娛樂版面,

  被視為好萊塢式的和解大戲。

  「詹娜和坎耶不一樣,」泰勒繼續說,

  「她更年輕,更懂社交媒體,也更知道怎麼在鏡頭前塑造形象。

  但卡戴珊家族的底色沒變——他們經營的是注意力經濟,

  而注意力是這個時代最稀缺的資源。

  你現在正是他們最想合作的那種對象:有實力,有話題,有國際背景。」

  「謝謝提醒。」陳誠說,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

  「不客氣。」泰勒站起身,

  「我只是覺得,像你這樣的音樂人,不該被那些東西消耗。」

  離開餐廳時,倫敦的雨已經停了。

  夜色清冷,街道被雨水洗得發亮。

  泰勒的保鏢將車開到門口,她在上車前轉身:

  「還有,」泰勒猶豫了一下,

  「如果你在紐約需要任何幫助——

  錄音室、樂手、甚至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寫歌——

  我在西村有間工作室,鑰匙可以給你。」

  這份善意超出了職業合作的範疇。

  陳誠點了點頭:「我會記住的。」

  車子駛入夜色。

  陳誠站在餐廳門口,看著尾燈消失在街角,然後才走向自己的車。

  安德魯在車裡等他,

  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AMA提名預測的最新數據。

  「泰勒那邊怎麼樣?」安德魯問。

  「很順利。」陳誠繫上安全帶,「MV拍完了,關係也拉近了些。」

  「她提到了卡戴珊家族?」

  陳誠看了安德魯一眼:「你也想提醒我?」

  「詹娜的經紀人今天聯繫了我,」

  安德魯將平板電腦遞過來,

  「邀請你參加下周末在紐約的『MetGalaAfterParty』,

  說是私人聚會,但名單上有半個好萊塢。」

  屏幕上的邀請函設計精緻,地點是紐約上東區一棟頂層公寓,

  主辦方寫著金·卡戴珊的名字。

  「你怎麼回?」陳誠問。

  「我說要看你的行程安排。」安德魯收起平板,


  「但說實話,我不建議你去。

  那個時間點太敏感——AMA提名公布前一周,

  你去參加卡戴珊家族的派對,媒體會怎麼寫?

  『中國歌手攀附名媛家族爭取曝光』?

  這會稀釋你靠作品建立起來的信任。」

  陳誠望向窗外。

  倫敦的街景在車窗外流淌,紅色巴士,黑色計程車,

  霓虹燈牌在潮濕的空氣里暈開光暈。

  確實,安德魯的建議很有道理。

  「推掉。」

  安德魯鬆了口氣:

  「好。那我們集中精力準備紐約的行程。

  Dior那邊確認了,

  下周三在紐約旗艦店有個小型發布會,你是主角。

  之後是《Vogue》的封面拍攝,安娜·溫圖爾點名要見你。

  還有……」他頓了頓,

  「華為想在紐約辦一場『非凡大師』的線下體驗活動,希望你能出席。」

  「排得開嗎?」

  「有點緊,但可以。」安德魯翻著日程表,

  「關鍵是,這些活動都在同一周,

  我們可以製造一種『陳誠席捲紐約』的媒體效應。

  尤其是《Vogue》封面——如果成真,

  你會是第一個登上美版《Vogue》單人封面的中國男歌手。」

  這個消息讓陳誠挑了挑眉。

  美版《Vogue》在時尚界的地位無需多言,

  安娜·溫圖爾更是行業教母級的人物。

  能讓她點名邀請,說明陳誠在時尚領域的影響力已經突破了國界。

  「還有,」安德魯的聲音里壓抑著興奮,

  「CAA那邊傳來消息,AMA的提名評審委員會裡,

  有幾位關鍵人物對你的『最佳新人』資格表達了強烈興趣。

  羅伯特的團隊正在做最後的遊說,成功率……現在看有七成。」

  七成。在獎項公關的世界裡,這已經是極高的勝算。

  「繼續保持壓力,」陳誠說,「不要鬆懈到最後一刻。」

  「明白。」

  車子駛回酒店。

  陳誠回到套房時已是深夜,但他沒有立刻休息。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

  裡面存放著十幾段未完成的demo。

  三天後,陳誠飛抵紐約。

  甘迺迪機場的VIP通道外,聚集的媒體比上次多了些。

  長槍短炮對準出口,閃光燈連成一片。

  當陳誠的身影出現時,快門聲達到了高潮。

  他今天穿著Dior的黑色大衣,內搭白色高領毛衣,

  簡約的造型在鏡頭裡反而顯得氣場十足。

  他沒有停留,在保鏢的護衛下徑直走向等候的車隊。

  但就在上車前,一個記者衝破封鎖線,將話筒伸到他面前:

  「陳!有傳言說您和詹娜正在約會,這是真的嗎?」

  陳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鏡頭。

  「我和詹娜是朋友,」他的聲音清晰,「僅此而已。」

  「那您會參加她下周的派對嗎?」

  「我的行程以音樂工作為主。」陳誠說完,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將喧囂隔絕在外。

  陳誠看向窗外。

  紐約的天際線在眼前展開,這座城市的能量撲面而來。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陳誠進入了高強度的工作節奏。

  周三下午,Dior紐約旗艦店。

  發布會現場被布置成暗黑系的未來主義風格,

  雷射切割的黑色帷幕,鏡面地板,

  模特穿著最新一季男裝在光影中穿梭。


  陳誠作為全球品牌大使壓軸出場,當他走上T台時,

  台下響起了掌聲——不是敷衍的禮節性掌聲,而是真正認可的那種。

  他穿著定製西裝,剪裁利落,線條凌厲。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在台中央停下,轉身,眼神掃過全場。

  那一瞬間的氣場,讓台下不少時尚編輯暗自點頭。

  這個中國人,確實撐得起藍血品牌的格調。

  活動結束後,Dior今天的秀場設計師親自過來握手:

  「陳先生,您今天的表現非常出色。我們很榮幸能與您合作。」

  「我的榮幸。」陳誠回應得體。

  當晚,時尚媒體的報導陸續出爐。

  《WWD》的標題是:「Dior找到它的中國面孔」;

  《GQ》則寫道:「陳誠重新定義了亞洲男性在西方時尚界的形象」;

  就連一向毒舌的《BusinessofFashion》也評價:

  「這是一次精準的商業匹配——Dior需要年輕化,陳誠需要高端化,雙方各取所需。」

  但這些報導,都比不上第二天《Vogue》的動靜。

  周四上午十點,陳誠準時抵達《Vogue》位於時代廣場的攝影棚。

  安娜·溫圖爾已經在那裡了,

  標誌性的波頭,墨鏡,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拍攝方案。

  見到陳誠時,她摘下墨鏡,用那雙銳利的藍眼睛打量了他足足十秒。

  「你比照片上高。」這是她的第一句話。

  「186公分。」陳誠說。

  安娜點頭,將方案遞給他:「今天的概念是——東方遇見西方。

  但我們不想做那種刻板的融合——龍紋刺繡配西裝之類的陳詞濫調。

  我們要的是更本質的東西:兩種文化底蘊在一個人身上的自然呈現。」

  陳誠快速瀏覽方案。

  拍攝分為三組:

  第一組是極簡風格,白背景,他穿白襯衫黑西褲,突出輪廓和氣質;

  第二組是街頭風格,在紐約天台取景,融入城市元素;

  第三組是藝術化處理,用光影和投影製造超現實效果。

  「有問題嗎?」安娜問。

  「沒有。」陳誠將方案還給她,「但我想提一個建議。」

  安娜挑眉——很少有人敢在她的拍攝現場提建議。

  「第三組的光影,可以用中國書法的筆觸作為投影素材。」

  陳誠說,

  「不是那種寫好的字,而是書法家在創作時的動態軌跡——

  墨在紙上暈開的瞬間,筆鋒轉折的力度。

  那種動態的、未完成的美,可能比靜態的符號更有張力。」

  安娜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對藝術總監說:

  「聯繫紐約最好的書法家,現在。」

  拍攝從上午十一點持續到晚上八點。

  陳誠在鏡頭前的表現讓整個團隊驚艷——

  他不需要攝影師指導姿勢,每個動作都自然且充滿張力。

  尤其是第三組,當投影儀將水墨的動態軌跡打在他身上時,

  他閉著眼睛,微微仰頭,仿佛在感受那些無形的筆觸。

  那一幕被定格下來,

  後來成為了《Vogue》封面歷史上最經典的瞬間之一。

  拍攝間隙,安娜走到陳誠身邊,遞給他一杯水:

  「你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大衛·鮑伊。」

  這是極高的評價。陳誠接過水:「謝謝。」

  「不是客氣,」安娜看著他,

  「你們都有那種……超越時代的氣質。

  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這種人在娛樂圈很少見。」

  她頓了頓,忽然問:「AMA提名公布後,你有什麼計劃?」


  「繼續做音樂。」

  「就這些?」

  「就這些。」

  安娜笑了,那笑容里有種看透一切的銳利:

  「很好。記住這個答案,以後無論誰問你,都這麼回答。」

  當晚,陳誠回到下榻的酒店時,收到了泰勒發來的MV粗剪版本。

  他點開文件,

  薩姆·布朗的鏡頭語言充滿了壓抑的美感。

  紅藍交替的色調,漫長的走廊,破碎的玻璃,雨夜中蒼白的臉……

  陳誠看到自己在鏡頭裡的表演,那種內斂的崩潰,

  確實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而泰勒的部分,那種自毀式的沉溺,也演得入木三分。

  陳誠關掉視頻,給泰勒發了條信息:「很震撼。」

  幾分鐘後,泰勒直接打來了電話:

  「薩姆說這是他從影以來最好的作品之一。」

  「他應該沒說錯。」

  「你那邊怎麼樣?《Vogue》拍攝順利嗎?」

  「順利。安娜·溫圖爾提到了大衛·鮑伊。」

  電話那頭傳來泰勒的笑聲:

  「那女人從不輕易誇人。看來她是真欣賞你。」

  兩人聊了幾句工作,泰勒忽然說:「我聽說你推掉了詹娜的派對邀請。」

  「消息傳得真快。」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泰勒的語氣變得認真,

  「但你做得對。現在這個階段,你需要的是專業認可,不是花邊新聞。」

  「我知道。」

  短暫的沉默後,泰勒說:

  「我下周在紐約有一場私密演出,在BlueNote爵士俱樂部。

  只邀請了幾個朋友和業內人士。

  你想來嗎?不是工作,就是……聽音樂。」

  這個邀請超出了工作範疇,更像朋友之間的邀約。陳誠想了想:

  「好。」

  「那我讓助理把地址發你。」

  泰勒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輕快,

  「對了,AMA提名公布那天,我會在洛杉磯。

  如果你需要……有人一起等消息,我可以過來。」

  這句話里的善意,陳誠聽懂了。

  他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紐約的夜景,

  「謝謝。」他說,「但不用。安德魯會陪我。」

  「好吧。」泰勒沒有堅持,「那……祝你好運。」

  掛斷電話後,陳誠站在窗前良久。

  紐約的夜空被霓虹染成暗紅色,遠處時代廣場的巨屏上正輪播著GG。

  其中一塊屏幕上,出現了他代言的可口可樂GG——

  他穿著紅色夾克拿著可樂罐,對著鏡頭微笑。

  那個笑容經過精心設計,陽光,健康,充滿親和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無數個面具中的一個。

  他轉身走向書桌,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音樂軟體。

  光標在空白的音軌上閃爍,他戴上耳機,手指落在鍵盤上。

  他按下錄音鍵,讓旋律自由流淌。

  音符在夜色中蔓延,穿過酒店的隔音玻璃,融入紐約永不眠息的脈搏。

  在這座聚集了無數夢想和野心的城市裡,又一個不眠的創作之夜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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