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齊頭並進
東江市人民政府市長辦公室，晚上九點二十分。
徐天華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著剛剛審議通過的《東江市人民政府關於進一步加強天堂夜總會專案偵辦工作規範化的通知（草案）》。
會議室里的緊急會議剛剛結束，與會的分管政法副市長、市政府秘書長、市公安局長等人已經領受任務各自離去。
周文斌站在桌前，低聲匯報導：「市長，文件已經按照您的要求修改完畢。」
「法制辦審核過了，完全符合行政規範性文件制定程序。」
徐天華接過文件，逐字逐句審閱。
檯燈的光線照在紙面上，那些嚴謹的法律術語和行政用語在此時顯得格外有力。
東江市人民政府文件
東政發〔2004〕18號
東江市人民政府關於依法規範天堂夜總會涉嫌犯罪案件偵辦工作的若干意見。
各區、縣人民政府，市政府各委、辦、局，各直屬單位：
為進一步嚴格依法辦案，確保天堂夜總會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拐賣婦女，強迫賣淫，非法拘禁等重大刑事案件偵查工作順利開展，維護司法公正和社會穩定，經市政府第39次常務會議研究，現提出如下意見：
一、該案系東江市公安局立案偵查的重大刑事案件，案件偵查工作必須嚴格遵守相關法律法規，確保每一個偵查環節合法合規。
二、案件偵查過程中的重大決策，包括但不限於偵查方向調整、強制措施變更、關鍵證據認定等，必須經市公安局黨委集體研究決定，並按程序報市委、市政府備案。
三、任何單位或個人如需調閱案卷材料、參與案件研討、提出工作建議，均需按規定辦理手續，並經市公安局主要負責人審批同意。
四、市公安局要依法獨立行使偵查權，不受任何單位、個人非法干預。對合法合規的業務指導和工作監督，應當積極配合；對不符合法定程序的干預要求，應當堅決抵制並向上級報告。
五、本意見自印發之日起施行。
東江市人民政府
2004年7月28日
徐天華的筆尖在紙面上停頓片刻，然後在文件簽發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文斌，立即走程序。」
「今晚必須印發，明天一早要送到市局各個支隊，特別是專案組。」
「同時抄報市委、市人大、市政協，抄送市檢察院、市法院。」
「是。」
周文斌接過文件，然後小心詢問道：「市長，省廳指導小組明天上午九點抵達，接待安排……」
「按正常公務接待標準。」
徐天華站起身，走到窗前。
「會議室安排在市公安局三樓黨委會議室。」
「參會人員除了指導小組，市局這邊馬富強、陳亮必須參加，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法制處長、專案組長列席。」
「我也參加。」
周文斌有些意外的說道：「您親自參加？」
「省廳常務副廳長帶隊，我這個市長出面接待，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徐天華淡淡地說道：「而且，有些話當著我的面說，比讓他們私下施壓要好。」
周文斌會意，點頭離去。
同一時間，省城省紀委大樓。
八樓常委會議室燈火通明，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九位省紀委常委，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九點二十五分。
省紀委書記趙益民坐在首位，面前擺放著《關於東江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鄺明禮同志有關問題線索的初核報告》，不過是省紀委案件監督管理室整理後的版本。
「同志們。」
趙益民開口，聲音沉穩的說道：「今晚召開緊急常委會，主要是研究東江市政法委書記鄺明禮同志的有關問題線索。」
「先請案件監督管理室主任匯報情況。」
案件監督管理室主任李建國站起身，打開面前的文件夾。
「各位常委，根據東江市紀委報送的初核材料以及省紀委相關室補充核實的情況，現將鄺明禮同志有關問題匯報如下。」
「第一，違反工作紀律問題。經查，鄺明禮同志在擔任東江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期間，多次在非公務場合與天堂夜總會實際控制人紫薇接觸，並在工商、公安等部門依法對該場所進行檢查時，利用職務影響進行干預。」
「第二，違反廉潔紀律問題。鄺明禮同志接受紫薇安排的宴請三次，收受高檔禮品兩份。此外，其配偶、子女與紫薇存在不正當經濟往來，具體情況正在進一步核實。」
「第三，涉嫌濫用職權問題。在天堂夜總會涉嫌多起刑事案件被公安機關查處過程中，鄺明禮同志多次向市公安局相關負責人打招呼、施壓，干擾正常偵查工作。」
「第四，其他問題線索。根據群眾舉報和公安機關移送材料，鄺明禮同志可能還涉及為其他娛樂場所提供保護、干預司法案件等問題，需進一步調查。」
「以上問題，有書證23份、證人證言17份、視聽資料2份予以證實，基本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根據紀律檢查機關案件檢查工作條例第二十條規定，已達到立案審查標準。」
李建國匯報完畢，坐下。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各位常委翻閱著手中的材料，神情嚴肅。
趙益民環視會場，然後開口道：「大家都看看材料，然後發表意見。」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省紀委副書記兼監察廳廳長首先發言道：「從現有材料看，鄺明禮同志的問題比較嚴重。」
「作為政法委書記，知法犯法，為涉黑涉惡場所提供保護，性質惡劣。我同意立案審查。」
分管案件檢查工作的副書記接著表態道：「案件監督管理室的認定是準確的。」
「特別是鄺明禮干擾公安機關偵查這一條，已經涉嫌職務犯罪。」
「我建議立即立案，並採取相應措施。」
其他常委依次發言表示同意。
「同意立案。政法幹部出這樣的問題，影響太壞。」
「不僅要查鄺明禮本人，他家人與那個紫薇的經濟往來也要查清楚。」
「程序上要嚴謹。立案後要第一時間向省委報告。」
「我同意各位同志意見。」
九位常委，八人明確表態同意立案，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趙益民。
趙益民合上手中的材料，聲音平穩而有力的說道：「綜合各位常委意見和案件實際情況，我同意對鄺明禮同志涉嫌嚴重違紀問題進行立案審查。」
趙益民頓了頓，繼續道：「根據常委會決定，由案件監督管理室立即製作《立案呈批報告》，報我簽字後，按程序向省委報備。」
「同時，成立專案組，由王副書記擔任組長，從第二紀檢監察室、案件審理室抽調骨幹力量，儘快開展審查工作。」
「需要強調的是，這個案子社會關注度高，政治敏感性強。」
「辦案過程中一定要重證據、重程序，把每個事實都查清楚，把每個證據都做實。」
「既要對組織負責，也要對幹部本人負責。」
「明白。」
「散會。」
常委們陸續離開會議室，趙益民坐在原位沒有動，他看著窗外省城的夜景，良久，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柳書記，是我。」
「對，常委會剛結束，一致同意立案……」
「嗯，已經安排專案組了……」
「好，明天上午我當面向於書記匯報。」
掛斷電話後，趙益民又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
而此刻的鄺明禮，正在東江的家中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這個夜晚，決定他命運的程序已經悄然啟動。
趙益民站起身，關掉會議室的燈。走廊里，他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堅定而沉穩。
明天，將是新的一天。
而對某些人來說，也許再也看不到下一個明天。
徐天華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著剛剛審議通過的《東江市人民政府關於進一步加強天堂夜總會專案偵辦工作規範化的通知（草案）》。
會議室里的緊急會議剛剛結束，與會的分管政法副市長、市政府秘書長、市公安局長等人已經領受任務各自離去。
周文斌站在桌前，低聲匯報導：「市長，文件已經按照您的要求修改完畢。」
「法制辦審核過了，完全符合行政規範性文件制定程序。」
徐天華接過文件，逐字逐句審閱。
檯燈的光線照在紙面上，那些嚴謹的法律術語和行政用語在此時顯得格外有力。
東江市人民政府文件
東政發〔2004〕18號
東江市人民政府關於依法規範天堂夜總會涉嫌犯罪案件偵辦工作的若干意見。
各區、縣人民政府，市政府各委、辦、局，各直屬單位：
為進一步嚴格依法辦案，確保天堂夜總會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拐賣婦女，強迫賣淫，非法拘禁等重大刑事案件偵查工作順利開展，維護司法公正和社會穩定，經市政府第39次常務會議研究，現提出如下意見：
一、該案系東江市公安局立案偵查的重大刑事案件，案件偵查工作必須嚴格遵守相關法律法規，確保每一個偵查環節合法合規。
二、案件偵查過程中的重大決策，包括但不限於偵查方向調整、強制措施變更、關鍵證據認定等，必須經市公安局黨委集體研究決定，並按程序報市委、市政府備案。
三、任何單位或個人如需調閱案卷材料、參與案件研討、提出工作建議，均需按規定辦理手續，並經市公安局主要負責人審批同意。
四、市公安局要依法獨立行使偵查權，不受任何單位、個人非法干預。對合法合規的業務指導和工作監督，應當積極配合；對不符合法定程序的干預要求，應當堅決抵制並向上級報告。
五、本意見自印發之日起施行。
東江市人民政府
2004年7月28日
徐天華的筆尖在紙面上停頓片刻，然後在文件簽發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文斌，立即走程序。」
「今晚必須印發，明天一早要送到市局各個支隊，特別是專案組。」
「同時抄報市委、市人大、市政協，抄送市檢察院、市法院。」
「是。」
周文斌接過文件，然後小心詢問道：「市長，省廳指導小組明天上午九點抵達，接待安排……」
「按正常公務接待標準。」
徐天華站起身，走到窗前。
「會議室安排在市公安局三樓黨委會議室。」
「參會人員除了指導小組，市局這邊馬富強、陳亮必須參加，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法制處長、專案組長列席。」
「我也參加。」
周文斌有些意外的說道：「您親自參加？」
「省廳常務副廳長帶隊，我這個市長出面接待，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徐天華淡淡地說道：「而且，有些話當著我的面說，比讓他們私下施壓要好。」
周文斌會意，點頭離去。
同一時間，省城省紀委大樓。
八樓常委會議室燈火通明，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九位省紀委常委，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九點二十五分。
省紀委書記趙益民坐在首位，面前擺放著《關於東江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鄺明禮同志有關問題線索的初核報告》，不過是省紀委案件監督管理室整理後的版本。
「同志們。」
趙益民開口，聲音沉穩的說道：「今晚召開緊急常委會，主要是研究東江市政法委書記鄺明禮同志的有關問題線索。」
「先請案件監督管理室主任匯報情況。」
案件監督管理室主任李建國站起身，打開面前的文件夾。
「各位常委，根據東江市紀委報送的初核材料以及省紀委相關室補充核實的情況，現將鄺明禮同志有關問題匯報如下。」
「第一，違反工作紀律問題。經查，鄺明禮同志在擔任東江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期間，多次在非公務場合與天堂夜總會實際控制人紫薇接觸，並在工商、公安等部門依法對該場所進行檢查時，利用職務影響進行干預。」
「第二，違反廉潔紀律問題。鄺明禮同志接受紫薇安排的宴請三次，收受高檔禮品兩份。此外，其配偶、子女與紫薇存在不正當經濟往來，具體情況正在進一步核實。」
「第三，涉嫌濫用職權問題。在天堂夜總會涉嫌多起刑事案件被公安機關查處過程中，鄺明禮同志多次向市公安局相關負責人打招呼、施壓，干擾正常偵查工作。」
「第四，其他問題線索。根據群眾舉報和公安機關移送材料，鄺明禮同志可能還涉及為其他娛樂場所提供保護、干預司法案件等問題，需進一步調查。」
「以上問題，有書證23份、證人證言17份、視聽資料2份予以證實，基本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根據紀律檢查機關案件檢查工作條例第二十條規定，已達到立案審查標準。」
李建國匯報完畢，坐下。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各位常委翻閱著手中的材料，神情嚴肅。
趙益民環視會場，然後開口道：「大家都看看材料，然後發表意見。」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省紀委副書記兼監察廳廳長首先發言道：「從現有材料看，鄺明禮同志的問題比較嚴重。」
「作為政法委書記，知法犯法，為涉黑涉惡場所提供保護，性質惡劣。我同意立案審查。」
分管案件檢查工作的副書記接著表態道：「案件監督管理室的認定是準確的。」
「特別是鄺明禮干擾公安機關偵查這一條，已經涉嫌職務犯罪。」
「我建議立即立案，並採取相應措施。」
其他常委依次發言表示同意。
「同意立案。政法幹部出這樣的問題，影響太壞。」
「不僅要查鄺明禮本人，他家人與那個紫薇的經濟往來也要查清楚。」
「程序上要嚴謹。立案後要第一時間向省委報告。」
「我同意各位同志意見。」
九位常委，八人明確表態同意立案，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趙益民。
趙益民合上手中的材料，聲音平穩而有力的說道：「綜合各位常委意見和案件實際情況，我同意對鄺明禮同志涉嫌嚴重違紀問題進行立案審查。」
趙益民頓了頓，繼續道：「根據常委會決定，由案件監督管理室立即製作《立案呈批報告》，報我簽字後，按程序向省委報備。」
「同時，成立專案組，由王副書記擔任組長，從第二紀檢監察室、案件審理室抽調骨幹力量，儘快開展審查工作。」
「需要強調的是，這個案子社會關注度高，政治敏感性強。」
「辦案過程中一定要重證據、重程序，把每個事實都查清楚，把每個證據都做實。」
「既要對組織負責，也要對幹部本人負責。」
「明白。」
「散會。」
常委們陸續離開會議室，趙益民坐在原位沒有動，他看著窗外省城的夜景，良久，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柳書記，是我。」
「對，常委會剛結束，一致同意立案……」
「嗯，已經安排專案組了……」
「好，明天上午我當面向於書記匯報。」
掛斷電話後，趙益民又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
而此刻的鄺明禮，正在東江的家中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這個夜晚，決定他命運的程序已經悄然啟動。
趙益民站起身，關掉會議室的燈。走廊里，他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堅定而沉穩。
明天，將是新的一天。
而對某些人來說，也許再也看不到下一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