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李振的電話
眼見著宏圖公司的麻煩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媒體的質疑聲開始見諸報端。
甚至連區委書記趙平章都在一次會議上不點名地提醒要注意規範建築市場秩序，防範化解重大風險，彭克山坐不住了。
彭克山知道光靠自己硬扛或者指望那些不成器的親戚是過不了這一關了，必須尋求更強大的外力干預。
因此他思來想去還是將目標鎖定在了市委常委，副市長李振身上。
這是他除了已經退二線的康傑輝之外，在市里最重要的靠山。
與康傑輝更多是工作上的提攜和香火情不同，李振是被他實實在在用利益捆綁下水的。
當年李振還在市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上時，彭克山就沒少通過各種巧妙的方式對其進行孝敬，雙方早已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牢固的利益共同體。
彭克山沒有選擇在辦公室打電話，那樣太正式，也容易留下記錄。
因此他選擇了一個深夜親自開車，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李振位於市委家屬院的住所。
李振對於彭克山的深夜到訪似乎並不意外，將他引進了書房並關緊了門。
「李市長，這次您可得拉我一把！」
彭克山也顧不上寒暄，屁股剛沾沙發，就苦著臉開始大倒苦水。
將宏圖公司近期遭遇的「意外」連連，以及他懷疑是雙林縣徐天華在後面指使的猜測，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彭克山還刻意強調了徐天華的囂張和不顧規矩，一步步誘導著李振往不好的方向想像。
李振靜靜地聽著，手指間夾著的煙緩緩燃燒，煙霧繚繞後面容顯得格外嚴肅。
李振和徐天華確實打過交道，在老領導柳德海的指示下，在雙林縣清理胡家勢力時有過合作，甚至在早些時候的安康縣時，李振也與徐天華有過密切合作。
當時他就覺得這個年輕人能力極強，但原則性也太強，並非可以輕易拉攏，同流合污之輩。
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雙方的矛盾就激化到了這個地步，甚至威脅到了他李振自身的利益網絡。
更讓他感到棘手的是，柳德海臨走前確實特意交代過他們幾個核心下屬，要適當關照徐天華助其順利成長，這讓他有些投鼠忌器。
「這個徐天華……動作倒是快得很。」
李振掐滅了菸頭，聲音低沉道：「柳書記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折騰出這麼大動靜。」
「你先回去，穩住局面，該補救的補救，別讓火燒得太旺。」
「徐天華那邊……我親自打個電話去問問情況。」
聽到李振願意出面，彭克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千恩萬謝地告辭了。
第二天上午，李振斟酌再三，還是撥通了徐天華辦公室的電話。
李振畢竟是市委常委，還是政府口的副市長，過問一下縣區的事務，也說得過去。
「天華書記，忙著呢？」
「李市長，您好！不忙不忙，您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徐天華的聲音熱情而恭敬，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指示談不上。」
李振呵呵一笑，切入正題道：「就是聽說，你們雙林縣前段時間，對一家叫宏圖的建築公司分公司進行了處理？」
「哦，您說這個事啊。」
徐天華的語氣立刻變得公事公辦起來道：「是的，李市長。」
「根據我們縣相關部門的前期摸排和檢查，發現這家宏圖建築分公司在安全生產，規範經營等方面確實存在一些隱患和問題。」
「這也是為了規範我們縣的建築市場秩序，優化營商環境嘛。」
「只不過具體的工作，當時是由國平同志牽頭負責的，我這邊主要是把握大方向。」
徐天華輕描淡寫地將事情推給了常務副縣長沙國平，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李振眉頭微蹙，繼續試探道：「嗯，規範市場是必要的。」
「不過，我聽說這家公司的總部在東海區，那邊最近好像也不太安寧，幾個項目都出了點狀況……」
「天華書記，你看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需要市里出面協調一下？」
李振試圖給徐天華一個台階下，暗示如果雙林這邊能松鬆手，市里可以傾斜一些資源給雙林縣。
徐天華仿佛完全沒有聽懂李振的暗示，語氣依舊誠懇而帶著一絲無奈。
「李市長，您說的東海區的情況，我還真是不太了解。」
「至於誤會……我覺得應該不會吧？」
「我們雙林縣的處理，完全是基於事實和法規，程序上也是合法合規的。」
「國平同志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當然，如果市里覺得有什麼需要進一步了解的，我們一定全力配合調查！」
徐天華一口一個國平同志，一口一個合法合規，配合調查，把官話套話說得滴水不漏。
關鍵是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刺，可實質性的承諾一點沒有，更沒有絲毫鬆口的意思。
李振拿著電話，心裡一陣憋悶。
他感覺自己在跟一個光滑無比的鵝卵石打交道，無處著力。
徐天華這傢伙，年紀不大，這套官場太極拳打得倒是爐火純青！
李振覺得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徐天華這是鐵了心要收拾宏圖公司，連帶敲打彭克山。
「呵呵，好，既然天華書記這邊是依法依規辦事，那我就不多過問了。」
「不過，天華啊，有句話我還是得提醒一下。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東江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共事，有時候，也不必把事情做得太絕嘛。」
李振這話，已經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了。
徐天華在電話那頭，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語氣卻絲毫不軟。
「李市長的教誨，天華銘記在心。」
「請您放心，我們雙林縣做事，一向對事不對人，一切以發展和穩定的大局為重。」
掛斷電話後，李振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徐天華這是根本沒把他的警告當回事。
這個年輕人仗著有柳德海的餘蔭和唐家軍的賞識，翅膀是真的硬了。
而另一邊，徐天華放下電話，眼神冰冷。
徐天華明白他與李振的這次通話，意味著矛盾已經進一步升級，從區縣層面的暗鬥轉移到了市領導層面的博弈。
但徐天華無所畏懼，打不過就喊家長？
誰還沒個後台了？
甚至連區委書記趙平章都在一次會議上不點名地提醒要注意規範建築市場秩序，防範化解重大風險，彭克山坐不住了。
彭克山知道光靠自己硬扛或者指望那些不成器的親戚是過不了這一關了，必須尋求更強大的外力干預。
因此他思來想去還是將目標鎖定在了市委常委，副市長李振身上。
這是他除了已經退二線的康傑輝之外，在市里最重要的靠山。
與康傑輝更多是工作上的提攜和香火情不同，李振是被他實實在在用利益捆綁下水的。
當年李振還在市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上時，彭克山就沒少通過各種巧妙的方式對其進行孝敬，雙方早已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牢固的利益共同體。
彭克山沒有選擇在辦公室打電話，那樣太正式，也容易留下記錄。
因此他選擇了一個深夜親自開車，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李振位於市委家屬院的住所。
李振對於彭克山的深夜到訪似乎並不意外，將他引進了書房並關緊了門。
「李市長，這次您可得拉我一把！」
彭克山也顧不上寒暄，屁股剛沾沙發，就苦著臉開始大倒苦水。
將宏圖公司近期遭遇的「意外」連連，以及他懷疑是雙林縣徐天華在後面指使的猜測，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彭克山還刻意強調了徐天華的囂張和不顧規矩，一步步誘導著李振往不好的方向想像。
李振靜靜地聽著，手指間夾著的煙緩緩燃燒，煙霧繚繞後面容顯得格外嚴肅。
李振和徐天華確實打過交道，在老領導柳德海的指示下，在雙林縣清理胡家勢力時有過合作，甚至在早些時候的安康縣時，李振也與徐天華有過密切合作。
當時他就覺得這個年輕人能力極強，但原則性也太強，並非可以輕易拉攏，同流合污之輩。
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雙方的矛盾就激化到了這個地步，甚至威脅到了他李振自身的利益網絡。
更讓他感到棘手的是，柳德海臨走前確實特意交代過他們幾個核心下屬，要適當關照徐天華助其順利成長，這讓他有些投鼠忌器。
「這個徐天華……動作倒是快得很。」
李振掐滅了菸頭，聲音低沉道：「柳書記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折騰出這麼大動靜。」
「你先回去，穩住局面，該補救的補救，別讓火燒得太旺。」
「徐天華那邊……我親自打個電話去問問情況。」
聽到李振願意出面，彭克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千恩萬謝地告辭了。
第二天上午，李振斟酌再三，還是撥通了徐天華辦公室的電話。
李振畢竟是市委常委，還是政府口的副市長，過問一下縣區的事務，也說得過去。
「天華書記，忙著呢？」
「李市長，您好！不忙不忙，您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徐天華的聲音熱情而恭敬，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指示談不上。」
李振呵呵一笑，切入正題道：「就是聽說，你們雙林縣前段時間，對一家叫宏圖的建築公司分公司進行了處理？」
「哦，您說這個事啊。」
徐天華的語氣立刻變得公事公辦起來道：「是的，李市長。」
「根據我們縣相關部門的前期摸排和檢查，發現這家宏圖建築分公司在安全生產，規範經營等方面確實存在一些隱患和問題。」
「這也是為了規範我們縣的建築市場秩序，優化營商環境嘛。」
「只不過具體的工作，當時是由國平同志牽頭負責的，我這邊主要是把握大方向。」
徐天華輕描淡寫地將事情推給了常務副縣長沙國平，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李振眉頭微蹙，繼續試探道：「嗯，規範市場是必要的。」
「不過，我聽說這家公司的總部在東海區，那邊最近好像也不太安寧，幾個項目都出了點狀況……」
「天華書記，你看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需要市里出面協調一下？」
李振試圖給徐天華一個台階下，暗示如果雙林這邊能松鬆手，市里可以傾斜一些資源給雙林縣。
徐天華仿佛完全沒有聽懂李振的暗示，語氣依舊誠懇而帶著一絲無奈。
「李市長，您說的東海區的情況，我還真是不太了解。」
「至於誤會……我覺得應該不會吧？」
「我們雙林縣的處理，完全是基於事實和法規，程序上也是合法合規的。」
「國平同志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當然，如果市里覺得有什麼需要進一步了解的，我們一定全力配合調查！」
徐天華一口一個國平同志，一口一個合法合規，配合調查，把官話套話說得滴水不漏。
關鍵是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刺，可實質性的承諾一點沒有，更沒有絲毫鬆口的意思。
李振拿著電話，心裡一陣憋悶。
他感覺自己在跟一個光滑無比的鵝卵石打交道，無處著力。
徐天華這傢伙，年紀不大，這套官場太極拳打得倒是爐火純青！
李振覺得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徐天華這是鐵了心要收拾宏圖公司，連帶敲打彭克山。
「呵呵，好，既然天華書記這邊是依法依規辦事，那我就不多過問了。」
「不過，天華啊，有句話我還是得提醒一下。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東江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共事，有時候，也不必把事情做得太絕嘛。」
李振這話，已經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了。
徐天華在電話那頭，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語氣卻絲毫不軟。
「李市長的教誨，天華銘記在心。」
「請您放心，我們雙林縣做事，一向對事不對人，一切以發展和穩定的大局為重。」
掛斷電話後，李振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徐天華這是根本沒把他的警告當回事。
這個年輕人仗著有柳德海的餘蔭和唐家軍的賞識，翅膀是真的硬了。
而另一邊，徐天華放下電話，眼神冰冷。
徐天華明白他與李振的這次通話，意味著矛盾已經進一步升級，從區縣層面的暗鬥轉移到了市領導層面的博弈。
但徐天華無所畏懼，打不過就喊家長？
誰還沒個後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