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針鋒相對
趙強推門離開的時候，劉峰還死死的盯著天花板。
他猛地將一旁的杯子摔在地上，抓起電話撥給秘書道：「立刻查一下，縣裡最近有沒有環保問題突出的在建項目！」
「特別是我之前重點標註的那幾家！」
「要快！」
自從徐天華駁了他的面子之後，劉峰便利用他分管環保的便利重點針對徐天華的家人以及親戚。
奈何徐天華並不是本地人，只能將矛頭對準徐天華老婆的家人。
而外面的經理聽到動靜也是笑著走了進來道：「劉老闆，我們這裡打壞東西是要照原價賠償的。」
劉峰：……
「你放心，我會照原價賠償的。」
一天後，沈思賢攥著環保整改通知書，站在劉峰辦公室門口的手都在發抖。
通知書上密密麻麻列著八項問題，從廢水沉澱池容積不足到廠區揚塵監測超標，連工地灑水車的作業時間都被卡得分毫不差。
他推門進去，聲音急躁的說道：「劉縣長，我這項目一直按規施工，這些問題根本是……」
「沈老闆。」
劉峰轉著手中鋼筆，打斷他的話道：「環保數據不會說謊。」
他抽出文件最末一頁，手指重重敲在限期三日整改完畢的紅章上。
「你表姐沈紫薇是徐縣長的夫人，按理說該給你開綠燈。」
「可我畢竟分管環保，職責所在，總不能睜著眼說瞎話吧？」
這話像根刺扎進沈思賢心裡，他當然知道劉峰在故意刁難。
三天前工地還一切正常，趙強被卡後突然冒出這麼多問題，傻子都能看出是針對徐天華。
可他沒辦法，項目停工一天就要賠進十萬，再拖下去資金鍊斷裂，整個公司都得陪葬。
當晚，沈思賢提著兩瓶茅台摸到表姐家。
沈紫薇正在廚房包餃子，見他眼眶通紅，手裡還拎著禮品，眉頭立刻皺起來。
「思賢，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姐，這次真不是我的錯！」
沈思賢把整改通知書拍在桌上道：「劉峰明擺著是衝著姐夫來的！」
「他說只要姐夫讓趙強的項目復工，就放過我……」
話沒說完，沈紫薇手中擀麵杖「咚」地砸在案板上。
「胡鬧！」
「趙強那個項目手續不全，你姐夫按規定辦事，有什麼錯？」
她擦著手走到沙發邊，拿起通知書快速瀏覽，臉色愈發難看。
「廢水沉澱池容積不足？這是重大安全隱患！你平時都怎麼管工地的？」
「姐！」
沈思賢急得站起來道：「劉峰就是故意找茬！」
「零點零一毫克的揚塵超標也能當問題？」
「他分明是想拿我當籌碼，逼姐夫讓步！」
沈紫薇沉默片刻，然後突然冷笑一聲道：「思賢，你以為我會為了你，讓天華在原則問題上妥協？」
「姐，你可是我親表姐！」
沈思賢聲音都變了調道：「我公司要是垮了，姥爺姥姥那邊……」
「住口！」
沈紫薇猛然變臉道：「你以為我不清楚劉峰的算盤？」
「他想用你逼天華對趙強網開一面，一旦開了這個頭，以後全縣的項目審批都成什麼了？」
「你回去立刻整改，要是再有問題，我第一個讓天華徹查到底！」
另一邊，劉峰坐在辦公室里，聽著手下匯報沈思賢四處托關係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於是便抓起電話打給趙強道：「姓沈的項目我已經卡住了，建委那邊有什麼動靜？」
「劉縣長，徐天華壓根沒鬆口！」
趙強在電話里急得直跺腳道：「你到底有沒有上心辦這事？」
「三天的時間已經過半了！」
「你耗子尾汁！」
劉峰握著聽筒的手青筋暴起，他以為捏住沈思賢這個軟肋，徐天華多少會投鼠忌器，卻沒想到對方比想像中更難對付。
夜色漸深，徐天華推開家門，看見妻子獨自坐在沙發，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發生什麼了？」
徐天華脫了外套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
沈紫薇靠在丈夫肩頭，輕聲把表弟的事說了一遍。
徐天華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道：「思賢這次確實做得不對。」
摩挲著妻子光滑的後背，徐天華輕輕說道：「紫薇，你做得對。」
「有些紅線，一旦踏破，就再難回頭。」
沈紫薇仰頭看著丈夫，突然覺得心裡安定下來。
「讓思賢整改吧，既然劉峰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我自然是要給全縣其他幹部作出相應的示範。」
正愁手底下人多而副縣長位置少呢，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來送枕頭。
次日傍晚，馬富強拎著兩瓶茅台推開徐天華家門時，見對方正倚在沙發上翻文件，指間香菸明明滅滅。
這位在縣裡說一不二的公安局長立刻把酒瓶往玄關柜上一擱，搓著手笑道：「徐縣，您這電話打得急，我連晚飯都沒顧上吃。」
「老馬，吃飯不著急。」
徐天華頭也不抬，將文件合上推到茶几邊。
「最近縣裡治安有沒有什麼新動向？」
馬富強心裡咯噔一下，這位老領導說話向來話中有話，他在徐天華手下幹了這些年，自然知道對方從不問無意義的事。
沉吟片刻，他謹慎開口道：「年前掃黃打非抓了幾個歌舞廳，不過都是小魚小蝦。要說特別情況……」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有群眾匿名舉報，說個別領導幹部夜間活動頻繁。」
徐天華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道：「活動頻繁？是正常社交，還是另有門道？」
「現在還不好說。」
馬富強往前傾了傾身子道：「不過舉報信提到的時間地點，倒和去年那起涉黑案件有些重合。」
「既然有線索，就得深挖。」
徐天華掐滅香菸，眼神驟然冷下來道：「我聽說，縣政府最近有些同志在工作上小動作不斷，看似是嚴謹細緻，實則是想破壞縣裡的發展大局。」
馬富強心裡透亮了，徐天華口中的縣政府，同志，大局，字字都有指向。
「縣裡目前空缺的副縣長有兩位，他們的分工暫時落在我的身上，也許是因為這樣導致某些同志心懷不滿。」
「說來可笑，前段時間竟然還恬不知恥的到我的辦公室來替某些企業說情。」
馬富強也是消息靈通之人，自然明白徐天華說的是誰，聯繫前面所說的話，基本上也是明白了徐天華的言下之意。
「徐縣放心，公安系統一定秉公執法。」
「要是有人敢頂風作案，我親自帶人端了他的老窩。」
「光執法還不夠。」
徐天華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馬富強。
「輿論監督也要跟上。」
「市里那幾個跑政法口的記者，你平時多走動走動。」
「有些事，得讓老百姓也看看清楚。」
馬富強瞬間明白過來，徐天華這是要雙管齊下。
明面上讓公安系統盯梢，暗中通過媒體造勢。
他不禁在心裡感嘆，領導這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雷霆萬鈞。
「徐縣，我懂了。」
「明天我就安排便衣，二十四小時盯著重點目標。」
徐天華轉過身，拍了拍馬富強的肩膀道：「老馬，咱們共事這麼多年，你辦事我放心。」
「不過記住，證據要確鑿，程序要合法，別讓人抓住把柄。」
「現在可是關鍵時期。」
「明白！」
馬富強心頭一熱，明白徐天華所謂的關鍵時期是什麼意思。
他其實大概也明白為什麼市里到現在沒有讓他們縣裡那兩個副縣長到位，無非就是眼前這位老領導施加了影響力，在等合適的人空出位置。
如今劉峰不知死活的挑釁，自然也是省了徐天華一番功夫。
送走馬富強後，徐天華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霓虹閃爍的縣城。
重生前他見過太多像劉峰這樣的人，被權力和欲望裹挾，最終身敗名裂。
夜色漸濃，他摸出電話，給縣廣電局的一位副局長打去道：「關注近期輿情，有異常及時匯報。」
這人是徐天華從縣教育局提拔過去的基層骨幹，忠誠度自然是沒得說，因此把他放在了廣電局這樣可以影響輿論的要害位置。
他猛地將一旁的杯子摔在地上，抓起電話撥給秘書道：「立刻查一下，縣裡最近有沒有環保問題突出的在建項目！」
「特別是我之前重點標註的那幾家！」
「要快！」
自從徐天華駁了他的面子之後，劉峰便利用他分管環保的便利重點針對徐天華的家人以及親戚。
奈何徐天華並不是本地人，只能將矛頭對準徐天華老婆的家人。
而外面的經理聽到動靜也是笑著走了進來道：「劉老闆，我們這裡打壞東西是要照原價賠償的。」
劉峰：……
「你放心，我會照原價賠償的。」
一天後，沈思賢攥著環保整改通知書，站在劉峰辦公室門口的手都在發抖。
通知書上密密麻麻列著八項問題，從廢水沉澱池容積不足到廠區揚塵監測超標，連工地灑水車的作業時間都被卡得分毫不差。
他推門進去，聲音急躁的說道：「劉縣長，我這項目一直按規施工，這些問題根本是……」
「沈老闆。」
劉峰轉著手中鋼筆，打斷他的話道：「環保數據不會說謊。」
他抽出文件最末一頁，手指重重敲在限期三日整改完畢的紅章上。
「你表姐沈紫薇是徐縣長的夫人，按理說該給你開綠燈。」
「可我畢竟分管環保，職責所在，總不能睜著眼說瞎話吧？」
這話像根刺扎進沈思賢心裡，他當然知道劉峰在故意刁難。
三天前工地還一切正常，趙強被卡後突然冒出這麼多問題，傻子都能看出是針對徐天華。
可他沒辦法，項目停工一天就要賠進十萬，再拖下去資金鍊斷裂，整個公司都得陪葬。
當晚，沈思賢提著兩瓶茅台摸到表姐家。
沈紫薇正在廚房包餃子，見他眼眶通紅，手裡還拎著禮品，眉頭立刻皺起來。
「思賢，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姐，這次真不是我的錯！」
沈思賢把整改通知書拍在桌上道：「劉峰明擺著是衝著姐夫來的！」
「他說只要姐夫讓趙強的項目復工，就放過我……」
話沒說完，沈紫薇手中擀麵杖「咚」地砸在案板上。
「胡鬧！」
「趙強那個項目手續不全，你姐夫按規定辦事，有什麼錯？」
她擦著手走到沙發邊，拿起通知書快速瀏覽，臉色愈發難看。
「廢水沉澱池容積不足？這是重大安全隱患！你平時都怎麼管工地的？」
「姐！」
沈思賢急得站起來道：「劉峰就是故意找茬！」
「零點零一毫克的揚塵超標也能當問題？」
「他分明是想拿我當籌碼，逼姐夫讓步！」
沈紫薇沉默片刻，然後突然冷笑一聲道：「思賢，你以為我會為了你，讓天華在原則問題上妥協？」
「姐，你可是我親表姐！」
沈思賢聲音都變了調道：「我公司要是垮了，姥爺姥姥那邊……」
「住口！」
沈紫薇猛然變臉道：「你以為我不清楚劉峰的算盤？」
「他想用你逼天華對趙強網開一面，一旦開了這個頭，以後全縣的項目審批都成什麼了？」
「你回去立刻整改，要是再有問題，我第一個讓天華徹查到底！」
另一邊，劉峰坐在辦公室里，聽著手下匯報沈思賢四處托關係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於是便抓起電話打給趙強道：「姓沈的項目我已經卡住了，建委那邊有什麼動靜？」
「劉縣長，徐天華壓根沒鬆口！」
趙強在電話里急得直跺腳道：「你到底有沒有上心辦這事？」
「三天的時間已經過半了！」
「你耗子尾汁！」
劉峰握著聽筒的手青筋暴起，他以為捏住沈思賢這個軟肋，徐天華多少會投鼠忌器，卻沒想到對方比想像中更難對付。
夜色漸深，徐天華推開家門，看見妻子獨自坐在沙發，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發生什麼了？」
徐天華脫了外套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
沈紫薇靠在丈夫肩頭，輕聲把表弟的事說了一遍。
徐天華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道：「思賢這次確實做得不對。」
摩挲著妻子光滑的後背，徐天華輕輕說道：「紫薇，你做得對。」
「有些紅線，一旦踏破，就再難回頭。」
沈紫薇仰頭看著丈夫，突然覺得心裡安定下來。
「讓思賢整改吧，既然劉峰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我自然是要給全縣其他幹部作出相應的示範。」
正愁手底下人多而副縣長位置少呢，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來送枕頭。
次日傍晚，馬富強拎著兩瓶茅台推開徐天華家門時，見對方正倚在沙發上翻文件，指間香菸明明滅滅。
這位在縣裡說一不二的公安局長立刻把酒瓶往玄關柜上一擱，搓著手笑道：「徐縣，您這電話打得急，我連晚飯都沒顧上吃。」
「老馬，吃飯不著急。」
徐天華頭也不抬，將文件合上推到茶几邊。
「最近縣裡治安有沒有什麼新動向？」
馬富強心裡咯噔一下，這位老領導說話向來話中有話，他在徐天華手下幹了這些年，自然知道對方從不問無意義的事。
沉吟片刻，他謹慎開口道：「年前掃黃打非抓了幾個歌舞廳，不過都是小魚小蝦。要說特別情況……」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有群眾匿名舉報，說個別領導幹部夜間活動頻繁。」
徐天華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道：「活動頻繁？是正常社交，還是另有門道？」
「現在還不好說。」
馬富強往前傾了傾身子道：「不過舉報信提到的時間地點，倒和去年那起涉黑案件有些重合。」
「既然有線索，就得深挖。」
徐天華掐滅香菸，眼神驟然冷下來道：「我聽說，縣政府最近有些同志在工作上小動作不斷，看似是嚴謹細緻，實則是想破壞縣裡的發展大局。」
馬富強心裡透亮了，徐天華口中的縣政府，同志，大局，字字都有指向。
「縣裡目前空缺的副縣長有兩位，他們的分工暫時落在我的身上，也許是因為這樣導致某些同志心懷不滿。」
「說來可笑，前段時間竟然還恬不知恥的到我的辦公室來替某些企業說情。」
馬富強也是消息靈通之人，自然明白徐天華說的是誰，聯繫前面所說的話，基本上也是明白了徐天華的言下之意。
「徐縣放心，公安系統一定秉公執法。」
「要是有人敢頂風作案，我親自帶人端了他的老窩。」
「光執法還不夠。」
徐天華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馬富強。
「輿論監督也要跟上。」
「市里那幾個跑政法口的記者，你平時多走動走動。」
「有些事，得讓老百姓也看看清楚。」
馬富強瞬間明白過來，徐天華這是要雙管齊下。
明面上讓公安系統盯梢，暗中通過媒體造勢。
他不禁在心裡感嘆，領導這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雷霆萬鈞。
「徐縣，我懂了。」
「明天我就安排便衣，二十四小時盯著重點目標。」
徐天華轉過身，拍了拍馬富強的肩膀道：「老馬，咱們共事這麼多年，你辦事我放心。」
「不過記住，證據要確鑿，程序要合法，別讓人抓住把柄。」
「現在可是關鍵時期。」
「明白！」
馬富強心頭一熱，明白徐天華所謂的關鍵時期是什麼意思。
他其實大概也明白為什麼市里到現在沒有讓他們縣裡那兩個副縣長到位，無非就是眼前這位老領導施加了影響力，在等合適的人空出位置。
如今劉峰不知死活的挑釁，自然也是省了徐天華一番功夫。
送走馬富強後，徐天華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霓虹閃爍的縣城。
重生前他見過太多像劉峰這樣的人，被權力和欲望裹挾，最終身敗名裂。
夜色漸濃，他摸出電話，給縣廣電局的一位副局長打去道：「關注近期輿情，有異常及時匯報。」
這人是徐天華從縣教育局提拔過去的基層骨幹，忠誠度自然是沒得說，因此把他放在了廣電局這樣可以影響輿論的要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