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各方盤算
回到安康縣後的第三天清晨，徐天華的辦公室門就被輕輕叩響。
顧三民推門而入時帶著和煦的笑意，手裡還端著兩杯剛沏好的碧螺春。
「天華啊，這杯茶可得嘗嘗。」
顧三民將青瓷杯推到徐天華面前，目光掃過辦公桌上攤開的教育發展規劃。
「市里剛下來的文件？」
徐天華先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道：「是柳市長給的指導意見，打算下周組織教育口開會研討。」
然後便不動聲色觀察著顧三民的反應，這位縣長看似溫和，鏡片後的眼神卻藏著幾分喜色。
顧三民靠在真皮沙發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道：「教育是塊硬骨頭，你抓得好啊。」
「不過縣政府的攤子可不止這一塊。」
「經濟，城建，民生，哪樣都得盯著。」
說著便從公文包掏出一摞文件道：「這些都是待批的項目，以後就由你全權負責，最後交給我簽字即可。」
徐天華接過文件時微微挑眉道：「顧縣長，這樣會不會太唐突？」
「按程序……」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顧三民擺了擺手道：「市委既然讓你當常務副縣長，自然是信得過你的能力。」
「況且你本身就是常務副縣長，協助縣長處理縣政府日常事務是你的本職工作。」
「我也是實在忙不過來了。」
「趙書記讓我騰出精力抓一抓縣委那邊的黨建工作，縣政府就拜託你多費心了。」
徐天華接過文件，語氣誠懇道：「還請顧縣長您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還得多向您學習。」
「說什麼學習！你這半年干出的成績，全縣上下有目共睹。」
他起身時拍了拍徐天華的肩膀，這個動作看似親昵，嘴角卻是不自覺的上揚起來。
看著顧三民離去的背影，徐天華直接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這兩人還真是演都不演的迫不及待啊。
與此同時，縣委大院裡的氣氛卻截然不同，趙平章完全像是變了個人。
往日雷厲風行的縣委書記，如今整日在辦公室看報紙，批些無關緊要的文件，連常委會都鮮少發表意見。
這種反常，自然引起了其他常委的注意。
安康縣，縣委組織部辦公室。
「老李，你說趙書記最近這狀態……」
季濤壓低聲音，湊到李浩民辦公桌前。
「往常他可不是這樣，怎麼突然就不管事了？」
李浩民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慢悠悠的說道：「老季，你在縣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種事，你琢磨琢磨就明白了。」
「我就是琢磨不明白！」
季濤急得直搓手道：「哪有縣長和書記對著幹，最後還能把書記逼成這樣的？」
李浩民呵呵一笑，往椅背上一靠道：「這你就不懂了。」
「能讓趙書記主動放手的，能是咱們縣這級別的事？」
「動動腦子，市委那邊肯定有安排。」
季濤瞪大了眼睛道：「你的意思是……市里要動班子？」
「這還用說？」
李浩民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道：「顧縣長最近和市里走得勤，再看看趙書記這態度……」
「怕是不久之後，顧縣長要接書記的班，徐縣長接縣長的位。」
季濤倒吸一口冷氣道：「可這不合規矩啊！徐天華才提拔多久？兩年？這就能接縣長？」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想要提拔誰，還不是上面領導一句話的事？」
「領導想要提年輕幹部，完全可以說響應幹部年輕化的潮流。」
「但領導若是想要重用老幹部，也可以用老幹部經驗豐富來搪塞。」
「說白了，解釋權在領導那。」
李浩民敲了敲桌面道：「顧縣長和徐縣長背後都有人，你說趙書記該不該挪位置？」
「這種事，估計市里早就有考量。」
季濤恍然大悟，卻又忍不住擔憂道：「徐天華那麼年輕……市委還真是不拿我們安康縣的百姓……」
「行了。」
「你可別小瞧了徐天華。」
「他從市教育局下來沒多久，便把安康縣教育搞得十分亮眼。更何況他還能在兩屆班子之間周旋，這政治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季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這麼說，以後安康縣就是顧，徐二人的天下了？」
「這可說不準。」
李浩民推了推眼鏡道：「上面的事，誰能說得清？說不定哪天就空降下來一位公子哥來摘果子吃。」
「咱們這些老傢伙，把分內事做好，少摻和就是。」
季濤撓了撓頭道：「咱們安康縣也有讓人惦記的東西？」
李浩民呵呵笑道：「咱們現在教育可是一塊響噹噹的招牌。」
季濤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這窮地方也能產出一塊金蛋。
當天下午，縣發改委主任周文斌敲開了徐天華辦公室的門。
周文斌抱著一摞文件進來，深藍色中山裝熨得筆挺，皮鞋尖都泛著油光。
「徐縣長，這是新修訂的縣域經濟三年規劃。」
周文斌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目光輕輕掃過徐天華手邊的方案道：「教育口那幫人都憋著股勁，說今年要狠狠的衝刺一把，爭取把市裡的高中給踩在腳下。」
徐天華抬眼笑了笑道：「文斌，你這發改委主任當得越來越有全局觀了。」
「不過城東那塊地的拆遷進度，書記一直催得緊，你記得盯著點。」
周文斌立刻挺直腰杆道：「您放心，我昨天剛和拆遷辦開過會。」
「不過……」
「最近縣裡人心浮動，主要還是因為那兩個副縣長的位置空著，導致不少人都在活動。」
「組織程序得一步步走。」
「市委有市委的考量，咱們把本職工作做好，就是對組織最大的負責。」
「您說得是。」
周文斌往前半步，聲音壓低道：「當年您在教育局帶著我們搞課改，多少人唱反調？」
「結果咱們現在安康的教育還不是成了全市標杆？」
「跟著您干，我們都知道，成績才是硬道理。」
「文斌，我記得你常說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
「現在安康縣就是輛剛啟動的火車，每個零件都得嚴絲合縫。」
「你這發改委主任，管著項目審批，資金調度，比副縣長的擔子只重不輕。」
周文斌立馬點頭道：「是我狹隘了！您放心，我一定把經濟抓出個樣子！」
「不是抓出樣子，是要抓出能寫進安康縣誌的實績。」
徐天華起身拍了拍他肩膀道：「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但要記住，真正的進步永遠藏在解決問題的過程里。」
他從抽屜取出份文件道：「市里剛批了教育基建專項資金，你和財政局對接下，把這筆錢用在刀刃上。」
周文斌接過文件道：「請您放心！我一定把每分錢都盯緊！」
顧三民推門而入時帶著和煦的笑意，手裡還端著兩杯剛沏好的碧螺春。
「天華啊，這杯茶可得嘗嘗。」
顧三民將青瓷杯推到徐天華面前，目光掃過辦公桌上攤開的教育發展規劃。
「市里剛下來的文件？」
徐天華先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道：「是柳市長給的指導意見，打算下周組織教育口開會研討。」
然後便不動聲色觀察著顧三民的反應，這位縣長看似溫和，鏡片後的眼神卻藏著幾分喜色。
顧三民靠在真皮沙發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道：「教育是塊硬骨頭，你抓得好啊。」
「不過縣政府的攤子可不止這一塊。」
「經濟，城建，民生，哪樣都得盯著。」
說著便從公文包掏出一摞文件道：「這些都是待批的項目，以後就由你全權負責，最後交給我簽字即可。」
徐天華接過文件時微微挑眉道：「顧縣長，這樣會不會太唐突？」
「按程序……」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顧三民擺了擺手道：「市委既然讓你當常務副縣長，自然是信得過你的能力。」
「況且你本身就是常務副縣長，協助縣長處理縣政府日常事務是你的本職工作。」
「我也是實在忙不過來了。」
「趙書記讓我騰出精力抓一抓縣委那邊的黨建工作，縣政府就拜託你多費心了。」
徐天華接過文件，語氣誠懇道：「還請顧縣長您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還得多向您學習。」
「說什麼學習！你這半年干出的成績，全縣上下有目共睹。」
他起身時拍了拍徐天華的肩膀，這個動作看似親昵，嘴角卻是不自覺的上揚起來。
看著顧三民離去的背影，徐天華直接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這兩人還真是演都不演的迫不及待啊。
與此同時，縣委大院裡的氣氛卻截然不同，趙平章完全像是變了個人。
往日雷厲風行的縣委書記，如今整日在辦公室看報紙，批些無關緊要的文件，連常委會都鮮少發表意見。
這種反常，自然引起了其他常委的注意。
安康縣，縣委組織部辦公室。
「老李，你說趙書記最近這狀態……」
季濤壓低聲音，湊到李浩民辦公桌前。
「往常他可不是這樣，怎麼突然就不管事了？」
李浩民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慢悠悠的說道：「老季，你在縣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種事，你琢磨琢磨就明白了。」
「我就是琢磨不明白！」
季濤急得直搓手道：「哪有縣長和書記對著幹，最後還能把書記逼成這樣的？」
李浩民呵呵一笑，往椅背上一靠道：「這你就不懂了。」
「能讓趙書記主動放手的，能是咱們縣這級別的事？」
「動動腦子，市委那邊肯定有安排。」
季濤瞪大了眼睛道：「你的意思是……市里要動班子？」
「這還用說？」
李浩民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道：「顧縣長最近和市里走得勤，再看看趙書記這態度……」
「怕是不久之後，顧縣長要接書記的班，徐縣長接縣長的位。」
季濤倒吸一口冷氣道：「可這不合規矩啊！徐天華才提拔多久？兩年？這就能接縣長？」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想要提拔誰，還不是上面領導一句話的事？」
「領導想要提年輕幹部，完全可以說響應幹部年輕化的潮流。」
「但領導若是想要重用老幹部，也可以用老幹部經驗豐富來搪塞。」
「說白了，解釋權在領導那。」
李浩民敲了敲桌面道：「顧縣長和徐縣長背後都有人，你說趙書記該不該挪位置？」
「這種事，估計市里早就有考量。」
季濤恍然大悟，卻又忍不住擔憂道：「徐天華那麼年輕……市委還真是不拿我們安康縣的百姓……」
「行了。」
「你可別小瞧了徐天華。」
「他從市教育局下來沒多久，便把安康縣教育搞得十分亮眼。更何況他還能在兩屆班子之間周旋，這政治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季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這麼說，以後安康縣就是顧，徐二人的天下了？」
「這可說不準。」
李浩民推了推眼鏡道：「上面的事，誰能說得清？說不定哪天就空降下來一位公子哥來摘果子吃。」
「咱們這些老傢伙，把分內事做好，少摻和就是。」
季濤撓了撓頭道：「咱們安康縣也有讓人惦記的東西？」
李浩民呵呵笑道：「咱們現在教育可是一塊響噹噹的招牌。」
季濤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這窮地方也能產出一塊金蛋。
當天下午，縣發改委主任周文斌敲開了徐天華辦公室的門。
周文斌抱著一摞文件進來，深藍色中山裝熨得筆挺，皮鞋尖都泛著油光。
「徐縣長，這是新修訂的縣域經濟三年規劃。」
周文斌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目光輕輕掃過徐天華手邊的方案道：「教育口那幫人都憋著股勁，說今年要狠狠的衝刺一把，爭取把市裡的高中給踩在腳下。」
徐天華抬眼笑了笑道：「文斌，你這發改委主任當得越來越有全局觀了。」
「不過城東那塊地的拆遷進度，書記一直催得緊，你記得盯著點。」
周文斌立刻挺直腰杆道：「您放心，我昨天剛和拆遷辦開過會。」
「不過……」
「最近縣裡人心浮動，主要還是因為那兩個副縣長的位置空著，導致不少人都在活動。」
「組織程序得一步步走。」
「市委有市委的考量，咱們把本職工作做好，就是對組織最大的負責。」
「您說得是。」
周文斌往前半步，聲音壓低道：「當年您在教育局帶著我們搞課改，多少人唱反調？」
「結果咱們現在安康的教育還不是成了全市標杆？」
「跟著您干，我們都知道，成績才是硬道理。」
「文斌，我記得你常說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
「現在安康縣就是輛剛啟動的火車，每個零件都得嚴絲合縫。」
「你這發改委主任，管著項目審批，資金調度，比副縣長的擔子只重不輕。」
周文斌立馬點頭道：「是我狹隘了！您放心，我一定把經濟抓出個樣子！」
「不是抓出樣子，是要抓出能寫進安康縣誌的實績。」
徐天華起身拍了拍他肩膀道：「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但要記住，真正的進步永遠藏在解決問題的過程里。」
他從抽屜取出份文件道：「市里剛批了教育基建專項資金，你和財政局對接下，把這筆錢用在刀刃上。」
周文斌接過文件道：「請您放心！我一定把每分錢都盯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