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陰魂不散
縣政府辦公室的車停在老幹部家屬院門口時，徐天華正對著後視鏡理領帶。
劉光磊趕緊下車開門：「徐縣，李局長他們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知道了。」
徐天華應了一聲，拎起秘書提前備好的慰問品。
兩桶食用油，一袋大米，還有個裝著慰問金的信封。
這是縣裡的老規矩，每位副縣長都要慰問一次老幹部。
東西雖然少，但心意到位。
家屬院樓道里舖著舊地磚，踩上去咯吱響。
三樓門口，縣老幹部局局長張濤已經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笑道：「徐縣您可來了，李縣長昨天還念叨，說這次慰問得您親自來才夠分量。」
徐天華擺擺手，推門進去時聲音特意放柔和道：「李老，身子骨還好？」
客廳里，頭髮花白的李建民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見他進來連忙起身道：「小徐來了？快坐快坐，小張剛說你要過來，我這茶都泡好了。」
「您老別客氣。」
徐天華把慰問品放在牆角，挨著老人坐下。
「最近降溫，您這腿疾沒犯吧？上回給您推薦的那個藥管用不？」
「管用管用。」
李建民笑著點頭道：「多虧你上心，比醫院開的藥膏好用多了。對了，聽說你最近分管城建了？」
「剛調的分工，還在熟悉情況。」
徐天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您老在縣裡幹了三十多年，回頭還得請您多指點。」
這話正說到李建民心坎里，老人精神一振道：「指點談不上，我不過是個退休的老傢伙罷了。」
張濤在旁邊趕緊開口道：「縣裡對老幹部的事最上心，上回李老反映的家屬院水管老化問題，第二天就協調縣建委來修了。」
李建民哈哈笑起來道：「你們班子還是很有不錯的，最起碼能聽進去我們這些老傢伙的話。」
又聊了半小時家常，徐天華起身告辭。
下樓時張濤跟在旁邊低聲說道：「徐縣，下一站是劉老家裡，他兒子在文化局當科長，您要不要……」
有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徐天華不待見文化局的事情，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傳的沸沸揚揚。
「照常走流程即可。」
徐天華打斷他道：「慰問品送到，話帶到，別多嘴。」
坐進車裡，徐天華也是默默的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
安康縣並不大，親戚套著親戚，因此碰上這樣的巧合再正常不過。
因此到了劉老家裡也沒有多說什麼，公式化的便走完了這一趟慰問老幹部之旅。
徐天華也不是第一次走訪老幹部了，有些話術甚至換層皮就能直接套用。
「縣長，周平局長還在您辦公室的門口沒走。」
徐天華看了一眼手錶的時間，然後淡淡的說道：「還有幾分鐘就到下班時間了，你聯繫一下周文斌局長，一起去鴻運樓吃個飯。」
「好的，縣長。」
周文斌接到通知後，立馬就讓辦公室聯繫鴻運樓那邊，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一個包間的位置。
有道是領導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鴻運樓作為經常接待官員的地方，時常會留下一些空房間來應對突發狀況。
因此周文斌很快就訂好了位置，而徐天華也帶著劉光磊直接上了樓。
徐天華他們報了名字之後，便被一位笑容甜美的迎賓小姐帶去了包間。而周文斌則是晚來了一步，提前讓辦公室主任去樓下結帳。
「老領導，今天我遲到了，先自罰三杯以示歉意。」
徐天華連忙笑道：「我看是你小子饞酒了。」
周文斌嘿嘿一笑，拿起酒杯就是一飲而盡。對於他們這樣的基層幹部來講，沒有一個好的酒量，根本無法在殘酷的競爭之下脫穎而出。
當年周文斌能得到徐天華高看一眼，除了自身相應的能力之外，那便是在一場商務局上的擋酒表現。
「小劉，你去看看他們菜做的如何了。」
劉光磊聽後也是識趣的離開，將包間留給了徐天華與周文斌兩人。
「文斌，暑假眼瞅著要過去了，學生的安全教育問題可一定要牢牢抓緊了。」
「哪怕被學生們感到麻煩，也要一遍一遍的提醒家長們，千萬千萬要注意孩子在假期的安全問題。」
「老領導您放心，每回放假我們都會給家長們開個家長會，反覆提醒他們注意安全的問題。」
徐天華十分感慨的說道：「這些孩子是咱們安康縣的未來，在安全和教育問題上一定不能馬虎。」
「老領導您放心，我們現在防溺水工作的宣傳還是做的比較到位的。」
就在兩人聊的正開心的時候，門外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徐縣您好，我是縣文化局局長周平。」
徐天華的臉色瞬間耷拉下來，對方怎麼如此的陰魂不散？
而且對於他的行蹤竟然了如指掌，簡直就跟在他旁邊安了個人形攝像頭一樣。
根據他多年的經驗，第一時間懷疑的對象就是剛分到他手底下工作沒幾天的劉光磊。
「周局客氣了，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
周平瞬間在門口感到有些尷尬，對方竟然連虛偽的表面工作都不願意做。
「徐縣，之前真的是我一時糊塗。我們縣文化局對您早就是翹首以盼，日思夜想的盼著您來我們局檢查工作。」
「您可能不知道，我們縣藝術團與劇團為了您專門還排了一個劇，就等著您前去點評點評呢。」
徐天華呵呵笑道：「本人的藝術細胞一向很一般，上學的時候還被美術老師笑話過，確實是有些辜負你們縣文化局的心意了。」
「不過這份情我領了，專門排劇就沒必要了，還是讓他們專心的為人民搞服務。」
「徐縣，昨天真的是我一時糊塗……當時我確實身體不適，專門拔掉醫院的輸液管去開的會。」
「真不是故意掃您的面子……」
「好了，周局。無非就是這麼點兒些許小事罷了，我還沒有小心眼到這種地步。」
周平那叫一個欲言又止，您不小心眼……那又何苦叫停我們的項目？
但有些話是不能放在場面說的，徐天華這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所以才有恃無恐的表著態。
話既然聊到了這，徐天華這飯自然也是吃不下去了，於是便讓司機開車送他回家。
周文斌也是趕忙出來怒斥道：「周局今天這事辦的可不地道。」
「文斌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今天可是我自掏腰包專門慶賀老領導高升的酒局，你這突然橫插一槓子，可把我這搭台唱戲的人給坑了。」
「呵呵……就憑你和徐縣的關係，今天這樣的飯局還不是有多少要多少？」
「說起來也不怕你笑話，要不是局裡實在揭不開鍋了，我也不會厚著臉皮的打擾你和徐縣的私人聚會。」
周文斌呵呵笑道：「周局，你是怎麼知道我和徐縣在這裡吃飯的？」
周平對此則是打了哈哈道：「剛好有一個同事在這裡吃飯，恰巧看到了你們，我也是緊趕慢趕的才趕過來。」
「這世上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行了，飯局讓你這麼一攪和，連帶著我自己的事情都還沒辦完。」
周平頓時疑惑道：「你還能有什麼事？」
要知道周文斌剛剛提的正科沒多久，沒有個兩三年，根本不可能發生變動。
「雖然說是些許小事，但確實也是有些難以啟齒。」
「既然文斌你都說到這兒了，當哥哥的我也不好刨根究底。說到底還是我攪了你今天的局，以後如果有用的上哥哥的地方，哥哥一定給你補上。」
「呵呵，那就多謝周老哥了。」
劉光磊趕緊下車開門：「徐縣，李局長他們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知道了。」
徐天華應了一聲，拎起秘書提前備好的慰問品。
兩桶食用油，一袋大米，還有個裝著慰問金的信封。
這是縣裡的老規矩，每位副縣長都要慰問一次老幹部。
東西雖然少，但心意到位。
家屬院樓道里舖著舊地磚，踩上去咯吱響。
三樓門口，縣老幹部局局長張濤已經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笑道：「徐縣您可來了，李縣長昨天還念叨，說這次慰問得您親自來才夠分量。」
徐天華擺擺手，推門進去時聲音特意放柔和道：「李老，身子骨還好？」
客廳里，頭髮花白的李建民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見他進來連忙起身道：「小徐來了？快坐快坐，小張剛說你要過來，我這茶都泡好了。」
「您老別客氣。」
徐天華把慰問品放在牆角，挨著老人坐下。
「最近降溫，您這腿疾沒犯吧？上回給您推薦的那個藥管用不？」
「管用管用。」
李建民笑著點頭道：「多虧你上心，比醫院開的藥膏好用多了。對了，聽說你最近分管城建了？」
「剛調的分工，還在熟悉情況。」
徐天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您老在縣裡幹了三十多年，回頭還得請您多指點。」
這話正說到李建民心坎里，老人精神一振道：「指點談不上，我不過是個退休的老傢伙罷了。」
張濤在旁邊趕緊開口道：「縣裡對老幹部的事最上心，上回李老反映的家屬院水管老化問題，第二天就協調縣建委來修了。」
李建民哈哈笑起來道：「你們班子還是很有不錯的，最起碼能聽進去我們這些老傢伙的話。」
又聊了半小時家常，徐天華起身告辭。
下樓時張濤跟在旁邊低聲說道：「徐縣，下一站是劉老家裡，他兒子在文化局當科長，您要不要……」
有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徐天華不待見文化局的事情，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傳的沸沸揚揚。
「照常走流程即可。」
徐天華打斷他道：「慰問品送到，話帶到，別多嘴。」
坐進車裡，徐天華也是默默的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
安康縣並不大，親戚套著親戚，因此碰上這樣的巧合再正常不過。
因此到了劉老家裡也沒有多說什麼，公式化的便走完了這一趟慰問老幹部之旅。
徐天華也不是第一次走訪老幹部了，有些話術甚至換層皮就能直接套用。
「縣長，周平局長還在您辦公室的門口沒走。」
徐天華看了一眼手錶的時間，然後淡淡的說道：「還有幾分鐘就到下班時間了，你聯繫一下周文斌局長，一起去鴻運樓吃個飯。」
「好的，縣長。」
周文斌接到通知後，立馬就讓辦公室聯繫鴻運樓那邊，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一個包間的位置。
有道是領導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鴻運樓作為經常接待官員的地方，時常會留下一些空房間來應對突發狀況。
因此周文斌很快就訂好了位置，而徐天華也帶著劉光磊直接上了樓。
徐天華他們報了名字之後，便被一位笑容甜美的迎賓小姐帶去了包間。而周文斌則是晚來了一步，提前讓辦公室主任去樓下結帳。
「老領導，今天我遲到了，先自罰三杯以示歉意。」
徐天華連忙笑道：「我看是你小子饞酒了。」
周文斌嘿嘿一笑，拿起酒杯就是一飲而盡。對於他們這樣的基層幹部來講，沒有一個好的酒量，根本無法在殘酷的競爭之下脫穎而出。
當年周文斌能得到徐天華高看一眼，除了自身相應的能力之外，那便是在一場商務局上的擋酒表現。
「小劉，你去看看他們菜做的如何了。」
劉光磊聽後也是識趣的離開，將包間留給了徐天華與周文斌兩人。
「文斌，暑假眼瞅著要過去了，學生的安全教育問題可一定要牢牢抓緊了。」
「哪怕被學生們感到麻煩，也要一遍一遍的提醒家長們，千萬千萬要注意孩子在假期的安全問題。」
「老領導您放心，每回放假我們都會給家長們開個家長會，反覆提醒他們注意安全的問題。」
徐天華十分感慨的說道：「這些孩子是咱們安康縣的未來，在安全和教育問題上一定不能馬虎。」
「老領導您放心，我們現在防溺水工作的宣傳還是做的比較到位的。」
就在兩人聊的正開心的時候，門外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徐縣您好，我是縣文化局局長周平。」
徐天華的臉色瞬間耷拉下來，對方怎麼如此的陰魂不散？
而且對於他的行蹤竟然了如指掌，簡直就跟在他旁邊安了個人形攝像頭一樣。
根據他多年的經驗，第一時間懷疑的對象就是剛分到他手底下工作沒幾天的劉光磊。
「周局客氣了，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
周平瞬間在門口感到有些尷尬，對方竟然連虛偽的表面工作都不願意做。
「徐縣，之前真的是我一時糊塗。我們縣文化局對您早就是翹首以盼，日思夜想的盼著您來我們局檢查工作。」
「您可能不知道，我們縣藝術團與劇團為了您專門還排了一個劇，就等著您前去點評點評呢。」
徐天華呵呵笑道：「本人的藝術細胞一向很一般，上學的時候還被美術老師笑話過，確實是有些辜負你們縣文化局的心意了。」
「不過這份情我領了，專門排劇就沒必要了，還是讓他們專心的為人民搞服務。」
「徐縣，昨天真的是我一時糊塗……當時我確實身體不適，專門拔掉醫院的輸液管去開的會。」
「真不是故意掃您的面子……」
「好了，周局。無非就是這麼點兒些許小事罷了，我還沒有小心眼到這種地步。」
周平那叫一個欲言又止，您不小心眼……那又何苦叫停我們的項目？
但有些話是不能放在場面說的，徐天華這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所以才有恃無恐的表著態。
話既然聊到了這，徐天華這飯自然也是吃不下去了，於是便讓司機開車送他回家。
周文斌也是趕忙出來怒斥道：「周局今天這事辦的可不地道。」
「文斌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今天可是我自掏腰包專門慶賀老領導高升的酒局，你這突然橫插一槓子，可把我這搭台唱戲的人給坑了。」
「呵呵……就憑你和徐縣的關係，今天這樣的飯局還不是有多少要多少？」
「說起來也不怕你笑話，要不是局裡實在揭不開鍋了，我也不會厚著臉皮的打擾你和徐縣的私人聚會。」
周文斌呵呵笑道：「周局，你是怎麼知道我和徐縣在這裡吃飯的？」
周平對此則是打了哈哈道：「剛好有一個同事在這裡吃飯，恰巧看到了你們，我也是緊趕慢趕的才趕過來。」
「這世上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行了，飯局讓你這麼一攪和，連帶著我自己的事情都還沒辦完。」
周平頓時疑惑道：「你還能有什麼事？」
要知道周文斌剛剛提的正科沒多久，沒有個兩三年，根本不可能發生變動。
「雖然說是些許小事，但確實也是有些難以啟齒。」
「既然文斌你都說到這兒了，當哥哥的我也不好刨根究底。說到底還是我攪了你今天的局，以後如果有用的上哥哥的地方，哥哥一定給你補上。」
「呵呵，那就多謝周老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