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總會
「你們說老夏是怎麼想的？竟然自作主張的將碰面地點改到了夜總會？他就不怕新領導以後給他穿小鞋？」
李銘聽後也是接過話茬道：「老夏還是和商人打交道打的太多，下意識的就把對付商人的那一套安在咱們的新領導身上了。」
「我可是聽說了，咱們新來的這位分管領導在市裡的能量可是出乎意料的大。」
「本來縣裡是不同意他提副縣級的，市裡面的領導給了很大的壓力，這才捏著鼻子將他推薦了上去。」
「我怎麼聽說是何書記推上去的？」
張明強笑了一聲道：「副縣級領導的人事任免權不是在市里嗎？」
「縣裡推薦上去和市里直接指定的終究是有些差距，上面寫材料也能寫的好看一些。」
馬富強苦澀一笑道：「也是，就咱們安康縣這環境。沒有大小王點頭，這個副縣級還真沒那麼容易上。」
雖然說市里可以直接任命，但縣裡面也有的是辦法耍滑頭。
畢竟副縣長又不是副書記，他還是要走人大流程的。而這年代在基層，還是有概率發生跳票事件的。
很快，徐天華便在縣教育局局長周文斌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在場的幾個局長瞬間閃過一抹惱怒之色，但又很快隱藏的無影無蹤。
本以為在樓下等已經是謀求進步，卻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專門跑去辦公室的門口等……還真是以一己之力孤立了他們所有人。
「大家辛苦了。」
「徐縣辛苦。」
客套的打了打招呼之後，一群人便呼啦啦的坐上了車。
其他分管副縣長那邊的情況也是大同小異，開完縣長辦公會之後，往往都會帶著分管部門去娛樂場所消費一下。
一方面是為了促進當地文化娛樂產業的蓬勃發展，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積極的推動當地精神文明建設的進步(自己認為)。
縣拆遷辦主任夏德海早早的在皇城夜總會安排好了包廂，並特意囑咐老闆派人在門口迎接。
過慣了清湯寡水日子的徐天華，看到夜總會門口那兩排身著清涼的旗袍小姐姐，頓時也是感慨著時代的熱情。
放到後面，就沖他們來夜總會這事，紀委都能給他們安上一個處分。
夏德海為人偏胖，頭髮稀疏，頂著個大肚子如同一個彌勒佛一樣笑個不停。
「徐縣，您可算是來了。」
「夏主任辛苦了，定這麼大個席面。」
「不過我今天就是簡單的來和你們這些分管部門碰個頭，還是少叫些外人比較好。」
縣交通局局長馬富強則是輕輕拉了一下夏德海的衣服，小聲的附耳說道：「咱們今天是碰頭會，不要搞那些歪門邪道。」
「摸摸徐縣的脾氣可以，可別摸到老虎屁股上，他在市裡的背景……」
夏德海當即也是明白自己用力過猛，隨即讓那些熱情的小妹下去。
「徐縣，今天這個事兒是我衝動，我先自罰一杯。」
徐天華不陰不陽的笑了笑道：「知道的，以為咱們開的是碰面會。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拿下了什麼大項目呢。」
縣城管局長李銘也是連忙打圓場道：「徐縣您別生氣，老夏也是好心辦了壞事。」
看了一眼包廂的環境，徐天華自顧自的坐到了中間的位置道：「大家都坐吧，我沒有怪老夏的意思。」
「只是覺得這裡的環境有些嘈雜，不太適合咱們聊事情。」
夏德海此刻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陰沉，連忙把老闆叫了過來，讓他趕緊上酒，並在外面好生的發了一通脾氣。
「你是不是眼瞎？！沒看到那麼多領導來嗎？你怎麼還叫小妹上來？！」
「領導，我……我不是……」
「你什麼你？！是不是好臉給多了？讓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是，是，是，這事是我辦的不對，我等會進去敬各位領導一杯。」
徐天華卻是似笑非笑的對著其他局長說道：「這不是在罵我吧？」
縣城管局局長李銘嘴角一苦，老夏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就今天昏招百出？
「徐縣您說笑了，老夏怎麼可能罵您呢？」
等夏德海進來的時候，包廂裡面的人已經開始向徐天華敬酒了。
「夏主任，剛剛怎麼了？發這麼一通脾氣？」
夏德海強行擠出一抹微笑道：「下面的人不懂事，訓斥了兩句。」
徐天華聽後也是笑道：「對待這些下面的人，你確實不能一味的只給他們甜頭。」
「有時候就是要給他們緊緊皮，紅紅臉，出出汗，不然他們很快就會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在場的局長都不是傻子，明白徐天華這通夾槍帶棒的話是在敲打夏德海。
「徐縣您說的是，我再自罰一個。」
就當徐天華繼續準備敲打的時候，一個面容姣好，身著淺紫色露肩套裝的服務員推著裝滿酒的車子過來。
現場的局長們頓時兩眼發光，還是夜總會裡面有細糠可吃。
徐天華卻是很意外的看著來人，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高中同桌應該考上了師範啊？
怎麼會淪落到在這裡當酒保？
張雨晴此刻羞愧難當，其實剛剛推車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徐天華那熟悉的聲音，但還是有些不確定。
畢竟這一桌人全是縣裡的領導，而那個年輕的聲音卻把在場人訓得沒有任何的脾氣……
而張明強一看徐天華那眼神，頓時也是心領神會的說道：「這位小姐留下倒酒，其他人出去吧。」
夏德海卻是只有短暫的驚訝，畢竟這地方來的多了，審美是會疲勞的。
夜總會老闆連忙露出喜色，偷偷掐了一把張雨晴，話里話外全是威脅，讓她不要在這群領導面前耍任何的花樣，不然會讓她全家都跟著遭殃。
張雨晴眼中隱隱有淚花打轉，但是老闆的話語又讓她生生憋了回去。
張明強很有眼力見的說道：「這位小姐，你今晚的任務就是服務好徐老闆，明白嗎？」
徐天華見狀皺了皺眉頭道：「老張，你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李銘聽後也是立刻迅速跟團道：「我看老張就是喝糊塗了，今天是咱們的碰面會，哪能讓一個外人在這聽著？」
「老夏，趕緊把人領走。」
夏德海才如夢初醒般把人推走，張雨晴一臉失望的看著那位曾經的同桌，沒想到短短几年的時間，老天爺竟然會如此戲劇的讓兩人再次碰面。
徐天華眉頭一皺道：「老夏，對人家客氣點。咱們都是搞服務的，別搞得人家丟了工作。」
夏德海瞬間領會，帶著張雨晴就去找了夜總會的老闆。
服務人民可不就是搞服務的嗎？
徐天華現在這麼說，在場的人誰也挑不出毛病。
等老夏回來的時候，幾個部門的局長已經匯報完了工作，於是夏德海也是挑了幾樣重點的工作進行匯報。
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徐天華臉色有些難看的對著劉光磊道：「文化局的人還沒來嗎？」
劉光磊有些無奈的說道：「剛剛接到電話，周局長連夜召開了黨委會，要求所有副局長和黨員參加，無特殊情況不准請假。」
徐天華呵呵笑道：「咱們的這位周局長可真是威風，怪不得縣長在會議上說明年要放放衛星呢。」
「有這麼一位能幹的文化局局長，看來咱們縣明年鐵定是要在市里露臉了！」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但在場的局長卻沒有任何一位敢反駁的。
縣文化局的周平局長今年都五十多了，還真是一點都不為了自己退休後的待遇考慮，把分管領導那是往死里得罪。
稍微有點政治頭腦的人都明白，周平的行為是典型的唱反調。
「對了，小劉。我記得前段時間開會的時候，縣長好像提了一嘴咱們縣文化館資金申請數目過大的事情，是不是？」
劉光磊立馬點頭道：「是的，只不過縣文化局的資金申請還沒有交過來。」
「等會給他們打電話過去，跟他們說這個申請不用交，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有待商榷。」
「同時，你讓縣文化局那邊記得補交一份黨委會的會議記錄，我倒要看看他們開會講了些什麼。」
「對了，他們申報的那些項目都停一停，先把咱們手頭上要緊的事情理順了再說。」
「精神文化產業雖然重要，但城東片區的拆遷工作更是頭等要事。」
「苦一苦縣文化局，事情以後再說。」
在場其他部門的局長紛紛面色為之一變，這個年輕的副縣長出手還真是狠辣，上來就砍斷了縣文化局的項目與資金。
也不管這其中有沒有什麼利益牽扯，直接從副縣長這斷絕了他們遞交申請的途徑。
當然，他們也是可以越級上報的。
只不過在他們體制內，越級上報的幹部往往都沒有什麼很好的下場。
「不好意思老夏，最近的事情確實是有些太多了。剛剛匯報到哪了來著？麻煩你重新匯報一下。」
見識了徐天華雷霆手段的夏德海哪裡還敢耽擱？
立馬就把剛剛匯報的事情，從頭到尾的匯報了一遍。
眼前的這位分管領導，可遠要比以前的錢副縣長以及邱副縣長狠的多，那是說卡你就卡你啊！
李銘聽後也是接過話茬道：「老夏還是和商人打交道打的太多，下意識的就把對付商人的那一套安在咱們的新領導身上了。」
「我可是聽說了，咱們新來的這位分管領導在市裡的能量可是出乎意料的大。」
「本來縣裡是不同意他提副縣級的，市裡面的領導給了很大的壓力，這才捏著鼻子將他推薦了上去。」
「我怎麼聽說是何書記推上去的？」
張明強笑了一聲道：「副縣級領導的人事任免權不是在市里嗎？」
「縣裡推薦上去和市里直接指定的終究是有些差距，上面寫材料也能寫的好看一些。」
馬富強苦澀一笑道：「也是，就咱們安康縣這環境。沒有大小王點頭，這個副縣級還真沒那麼容易上。」
雖然說市里可以直接任命，但縣裡面也有的是辦法耍滑頭。
畢竟副縣長又不是副書記，他還是要走人大流程的。而這年代在基層，還是有概率發生跳票事件的。
很快，徐天華便在縣教育局局長周文斌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在場的幾個局長瞬間閃過一抹惱怒之色，但又很快隱藏的無影無蹤。
本以為在樓下等已經是謀求進步，卻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專門跑去辦公室的門口等……還真是以一己之力孤立了他們所有人。
「大家辛苦了。」
「徐縣辛苦。」
客套的打了打招呼之後，一群人便呼啦啦的坐上了車。
其他分管副縣長那邊的情況也是大同小異，開完縣長辦公會之後，往往都會帶著分管部門去娛樂場所消費一下。
一方面是為了促進當地文化娛樂產業的蓬勃發展，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積極的推動當地精神文明建設的進步(自己認為)。
縣拆遷辦主任夏德海早早的在皇城夜總會安排好了包廂，並特意囑咐老闆派人在門口迎接。
過慣了清湯寡水日子的徐天華，看到夜總會門口那兩排身著清涼的旗袍小姐姐，頓時也是感慨著時代的熱情。
放到後面，就沖他們來夜總會這事，紀委都能給他們安上一個處分。
夏德海為人偏胖，頭髮稀疏，頂著個大肚子如同一個彌勒佛一樣笑個不停。
「徐縣，您可算是來了。」
「夏主任辛苦了，定這麼大個席面。」
「不過我今天就是簡單的來和你們這些分管部門碰個頭，還是少叫些外人比較好。」
縣交通局局長馬富強則是輕輕拉了一下夏德海的衣服，小聲的附耳說道：「咱們今天是碰頭會，不要搞那些歪門邪道。」
「摸摸徐縣的脾氣可以，可別摸到老虎屁股上，他在市裡的背景……」
夏德海當即也是明白自己用力過猛，隨即讓那些熱情的小妹下去。
「徐縣，今天這個事兒是我衝動，我先自罰一杯。」
徐天華不陰不陽的笑了笑道：「知道的，以為咱們開的是碰面會。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拿下了什麼大項目呢。」
縣城管局長李銘也是連忙打圓場道：「徐縣您別生氣，老夏也是好心辦了壞事。」
看了一眼包廂的環境，徐天華自顧自的坐到了中間的位置道：「大家都坐吧，我沒有怪老夏的意思。」
「只是覺得這裡的環境有些嘈雜，不太適合咱們聊事情。」
夏德海此刻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陰沉，連忙把老闆叫了過來，讓他趕緊上酒，並在外面好生的發了一通脾氣。
「你是不是眼瞎？！沒看到那麼多領導來嗎？你怎麼還叫小妹上來？！」
「領導，我……我不是……」
「你什麼你？！是不是好臉給多了？讓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是，是，是，這事是我辦的不對，我等會進去敬各位領導一杯。」
徐天華卻是似笑非笑的對著其他局長說道：「這不是在罵我吧？」
縣城管局局長李銘嘴角一苦，老夏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就今天昏招百出？
「徐縣您說笑了，老夏怎麼可能罵您呢？」
等夏德海進來的時候，包廂裡面的人已經開始向徐天華敬酒了。
「夏主任，剛剛怎麼了？發這麼一通脾氣？」
夏德海強行擠出一抹微笑道：「下面的人不懂事，訓斥了兩句。」
徐天華聽後也是笑道：「對待這些下面的人，你確實不能一味的只給他們甜頭。」
「有時候就是要給他們緊緊皮，紅紅臉，出出汗，不然他們很快就會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在場的局長都不是傻子，明白徐天華這通夾槍帶棒的話是在敲打夏德海。
「徐縣您說的是，我再自罰一個。」
就當徐天華繼續準備敲打的時候，一個面容姣好，身著淺紫色露肩套裝的服務員推著裝滿酒的車子過來。
現場的局長們頓時兩眼發光，還是夜總會裡面有細糠可吃。
徐天華卻是很意外的看著來人，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高中同桌應該考上了師範啊？
怎麼會淪落到在這裡當酒保？
張雨晴此刻羞愧難當，其實剛剛推車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徐天華那熟悉的聲音，但還是有些不確定。
畢竟這一桌人全是縣裡的領導，而那個年輕的聲音卻把在場人訓得沒有任何的脾氣……
而張明強一看徐天華那眼神，頓時也是心領神會的說道：「這位小姐留下倒酒，其他人出去吧。」
夏德海卻是只有短暫的驚訝，畢竟這地方來的多了，審美是會疲勞的。
夜總會老闆連忙露出喜色，偷偷掐了一把張雨晴，話里話外全是威脅，讓她不要在這群領導面前耍任何的花樣，不然會讓她全家都跟著遭殃。
張雨晴眼中隱隱有淚花打轉，但是老闆的話語又讓她生生憋了回去。
張明強很有眼力見的說道：「這位小姐，你今晚的任務就是服務好徐老闆，明白嗎？」
徐天華見狀皺了皺眉頭道：「老張，你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李銘聽後也是立刻迅速跟團道：「我看老張就是喝糊塗了，今天是咱們的碰面會，哪能讓一個外人在這聽著？」
「老夏，趕緊把人領走。」
夏德海才如夢初醒般把人推走，張雨晴一臉失望的看著那位曾經的同桌，沒想到短短几年的時間，老天爺竟然會如此戲劇的讓兩人再次碰面。
徐天華眉頭一皺道：「老夏，對人家客氣點。咱們都是搞服務的，別搞得人家丟了工作。」
夏德海瞬間領會，帶著張雨晴就去找了夜總會的老闆。
服務人民可不就是搞服務的嗎？
徐天華現在這麼說，在場的人誰也挑不出毛病。
等老夏回來的時候，幾個部門的局長已經匯報完了工作，於是夏德海也是挑了幾樣重點的工作進行匯報。
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徐天華臉色有些難看的對著劉光磊道：「文化局的人還沒來嗎？」
劉光磊有些無奈的說道：「剛剛接到電話，周局長連夜召開了黨委會，要求所有副局長和黨員參加，無特殊情況不准請假。」
徐天華呵呵笑道：「咱們的這位周局長可真是威風，怪不得縣長在會議上說明年要放放衛星呢。」
「有這麼一位能幹的文化局局長，看來咱們縣明年鐵定是要在市里露臉了！」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但在場的局長卻沒有任何一位敢反駁的。
縣文化局的周平局長今年都五十多了，還真是一點都不為了自己退休後的待遇考慮，把分管領導那是往死里得罪。
稍微有點政治頭腦的人都明白，周平的行為是典型的唱反調。
「對了，小劉。我記得前段時間開會的時候，縣長好像提了一嘴咱們縣文化館資金申請數目過大的事情，是不是？」
劉光磊立馬點頭道：「是的，只不過縣文化局的資金申請還沒有交過來。」
「等會給他們打電話過去，跟他們說這個申請不用交，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有待商榷。」
「同時，你讓縣文化局那邊記得補交一份黨委會的會議記錄，我倒要看看他們開會講了些什麼。」
「對了，他們申報的那些項目都停一停，先把咱們手頭上要緊的事情理順了再說。」
「精神文化產業雖然重要，但城東片區的拆遷工作更是頭等要事。」
「苦一苦縣文化局，事情以後再說。」
在場其他部門的局長紛紛面色為之一變，這個年輕的副縣長出手還真是狠辣，上來就砍斷了縣文化局的項目與資金。
也不管這其中有沒有什麼利益牽扯，直接從副縣長這斷絕了他們遞交申請的途徑。
當然，他們也是可以越級上報的。
只不過在他們體制內，越級上報的幹部往往都沒有什麼很好的下場。
「不好意思老夏，最近的事情確實是有些太多了。剛剛匯報到哪了來著？麻煩你重新匯報一下。」
見識了徐天華雷霆手段的夏德海哪裡還敢耽擱？
立馬就把剛剛匯報的事情，從頭到尾的匯報了一遍。
眼前的這位分管領導，可遠要比以前的錢副縣長以及邱副縣長狠的多，那是說卡你就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