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6 章 姚家團聚
不多時樓下傳來傭人通報開飯的聲音，二人下樓，姚伯民夫婦早已等候在餐廳。
餐廳擺上一桌地道經典粵菜，葷素相宜、湯品清潤，兼顧合口與精緻，是劉管家精心準備的家常菜式。
席間四人閒談過關一路見聞，姚伯民與陳穎聊起明日去姚家的時間，話語間全是迫不及待的思親之情。
簡單的一頓飯吃完，姚伯民夫婦十幾年未曾相見流亡港島的父親與兄長一家，日夜期盼的團圓近在眼前，心緒難平，簡單休憩後便先上樓歇息。
王凱也特意叮囑劉管家，準備明日登門認親的伴手禮與一應事宜，安排妥當一切，才和姚玉琴上樓休息。
…………
次日清晨，港島天朗氣清。
司機老陳驅車前往南區姚家大宅，以前王凱不止一次來過姚家，所以老陳也是輕車熟路。
車穩穩停穩，氣派雅致的姚家洋房大門敞開，全家老小早已齊齊候在庭院門口。
年過七旬的姚長榮鬢髮花白，一身中式長衫，周身是老牌紅色資本家沉澱下來的沉穩氣度。
身旁的梅愛蓮眉眼溫柔，只是眼底藏著十幾年化不開的牽掛。
長子姚伯仁一身筆挺港商西裝，氣度富足，身旁妻子田淑清溫婉得體。
三個孫輩姚世偉、姚世豐、姚明芝立在身後，規規矩矩等候親人歸來。
車門打開，姚伯民、陳穎、姚玉琴依次下車。
一別十餘年，歲月落差一眼分明。
姚伯民夫婦年少時本是眉目清朗、意氣風發的模樣，皆是出身書香門第的體面人。
可內地十幾年下放勞改、風雨磋磨，硬生生磨垮了身形氣色。
此刻站在養尊處優、氣色豐潤的大哥姚伯仁身側，顯得蒼老憔悴太多，鬢間早早染滿霜白，脊背也添了幾分風霜佝僂。
二老一眼望見二兒子，心口猛地一揪，酸澀愧疚瞬間翻湧上來。
不等長輩開口，王凱笑著上前，語氣帶著濃濃的邀功意味：
「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我把爸、媽、玉琴都平安帶回來了。」
姚長榮快步上前，雙手死死攥住姚伯民的臂膀，望著兒子飽經滄桑的臉，聲音壓著哽咽：
「伯民……苦了你了，真的苦了你了。」
一句話，壓了十幾年的虧欠盡數崩出。
當年家族遭人出賣，緊急撤離倉促萬分，追兵圍堵步步緊逼。
為保爺爺奶奶和家人順利離境，年少的姚佩芝毅然孤身折返，引開全部追捕，最終墜海失蹤、重傷失憶，飄零內地半生。
也正因變故突發，二房一家徹底滯留，墜入十幾年的苦難歲月。
梅愛蓮已然淚流滿面，快步上前，緊緊拉住陳穎的手，又細細端詳已然亭亭玉立的姚玉琴。
當年倉促分離時，姚玉琴不過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懵懂跟在父母身後。
如今已然出落得端莊大方、亭亭玉立，時光的巨變讓老人又欣慰又心酸。
「一晃十幾年……我的小玉琴，都長這麼大了。」
梅愛蓮輕聲呢喃，指尖輕輕撫著姚玉琴的胳膊，淚水落在地上濕潤了地面。
姚伯仁走上前，拍著弟弟的肩膀，眼底滿是愧疚：
「二弟，這些年，委屈你們一家人了。
我們在港島安穩度日，你們卻在內地遭了大罪，是家裡對不住你們。」
姚伯民喉頭滾動，十幾年的委屈、隱忍、思念盡數壓在心底，只輕輕搖頭：
「都過去了，能一家人再見，就夠了。」
眾人寒暄過後，簇擁著一行人走進寬敞古樸的客廳落座。
茶水剛奉上，姚長榮便按捺不住，語氣帶著沉沉的疼惜與愧疚，率先問起最掛心的人：
「佩芝呢？我聽說她去年才恢復記憶，又剛生了孩子，身子恢復了嗎？」
提起大女兒，姚伯民眼底泛起柔色，緩緩點頭：
「爸，您放心。
佩芝恢復記憶後一切都好，只是產後需要休養，身子尚虛，不便長途奔波，所以這次沒能一同過來。
等她養好身體，我立刻帶她來港島見你們。」
梅愛蓮聽著又是流下淚水，身體微微發顫，眼裡都是心疼和愧疚。
當年是他們眼睜睜看著親孫女為了保全全家，孤身沖入追兵之中，從此生死不明。
十幾年來，老兩口夜夜難安，滿心都是虧欠與自責。她哽咽開口：
「這孩子……這輩子太苦了。
小小年紀，替我們所有人擋了災，受了半生罪。
等她來了，爺爺奶奶一定好好疼她，彌補她這些年所有的苦。」
陳穎輕聲勸慰公婆幾句，說起大女兒如今安穩的生活，稍稍撫平二老心中的鬱結。
一旁的姚玉琴靜靜聽著長輩閒談，心裡百感交集。
她兒時還小，雖然覺得苦，也是咬牙挺過來。
當時在父親朋友家養了幾年，十五下鄉做知青。
那時的苦她現在還清楚的記著，就像是發生在昨天。
但是當找到大姐，才徹底知曉當年所有驚心動魄的犧牲。
對於大姐她是又佩服又心疼！
時隔十幾年，一家人跨越山海、歷經磨難終於團聚，過往所有的顛沛離散，在此刻終於有了歸宿。
王凱坐在一旁，安靜陪著一家人敘舊，適時輕聲寬慰二老，替岳父岳母化解心頭沉鬱。
客廳之內，一時間都是低聲交談和溫情的流轉。
很快眾人移步餐廳，長桌上擺滿豐盛家宴，皆是貼合南北口味的家常菜式。
姚長榮心情極好，頻頻舉杯，眉眼間全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席間不斷給姚伯民、陳穎添菜，不住打量二兒子風霜濃重的面容，心底的愧疚始終散不去。
酒過三巡，飯桌上氣氛慢慢沉了幾分，姚長榮放下酒杯，鄭重看向姚伯民：
「伯民，當年出事拖累你們在內地受苦十餘年，我心裡始終不安。
如今我們在港島廠房、貿易行根基穩固，這份家業本就該有你一半。
你乾脆辭去內地教職，帶著阿穎、玉琴佩芝姐妹，長久定居香港，產業分你一份，以後你們兄弟一同操持生意。」
姚伯民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
「爸，多謝您的心意。
我大半輩子都是在教書，教書育人是我的念想。
內地的學校、學生我都放不下，來港島的事我夫妻還是不想了。」
話音一轉，他眼底添了幾分通透柔軟：
「但我不會攔著孩子們。
佩芝、玉琴還有往後小輩，若是願意來港島讀書、發展，我全力支持。
這邊的環境、機遇遠勝內地，子孫能有更好出路，做長輩的，自然盼著這點。」
姚長榮與姚伯仁聞言相視一眼，心中雖遺憾，卻也理解他文人骨子裡的堅守。
餐廳擺上一桌地道經典粵菜，葷素相宜、湯品清潤，兼顧合口與精緻，是劉管家精心準備的家常菜式。
席間四人閒談過關一路見聞，姚伯民與陳穎聊起明日去姚家的時間，話語間全是迫不及待的思親之情。
簡單的一頓飯吃完，姚伯民夫婦十幾年未曾相見流亡港島的父親與兄長一家，日夜期盼的團圓近在眼前，心緒難平，簡單休憩後便先上樓歇息。
王凱也特意叮囑劉管家，準備明日登門認親的伴手禮與一應事宜，安排妥當一切，才和姚玉琴上樓休息。
…………
次日清晨，港島天朗氣清。
司機老陳驅車前往南區姚家大宅，以前王凱不止一次來過姚家，所以老陳也是輕車熟路。
車穩穩停穩，氣派雅致的姚家洋房大門敞開，全家老小早已齊齊候在庭院門口。
年過七旬的姚長榮鬢髮花白，一身中式長衫，周身是老牌紅色資本家沉澱下來的沉穩氣度。
身旁的梅愛蓮眉眼溫柔，只是眼底藏著十幾年化不開的牽掛。
長子姚伯仁一身筆挺港商西裝，氣度富足，身旁妻子田淑清溫婉得體。
三個孫輩姚世偉、姚世豐、姚明芝立在身後，規規矩矩等候親人歸來。
車門打開，姚伯民、陳穎、姚玉琴依次下車。
一別十餘年，歲月落差一眼分明。
姚伯民夫婦年少時本是眉目清朗、意氣風發的模樣，皆是出身書香門第的體面人。
可內地十幾年下放勞改、風雨磋磨，硬生生磨垮了身形氣色。
此刻站在養尊處優、氣色豐潤的大哥姚伯仁身側，顯得蒼老憔悴太多，鬢間早早染滿霜白，脊背也添了幾分風霜佝僂。
二老一眼望見二兒子，心口猛地一揪，酸澀愧疚瞬間翻湧上來。
不等長輩開口，王凱笑著上前，語氣帶著濃濃的邀功意味：
「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我把爸、媽、玉琴都平安帶回來了。」
姚長榮快步上前，雙手死死攥住姚伯民的臂膀，望著兒子飽經滄桑的臉，聲音壓著哽咽：
「伯民……苦了你了，真的苦了你了。」
一句話，壓了十幾年的虧欠盡數崩出。
當年家族遭人出賣，緊急撤離倉促萬分，追兵圍堵步步緊逼。
為保爺爺奶奶和家人順利離境，年少的姚佩芝毅然孤身折返，引開全部追捕，最終墜海失蹤、重傷失憶，飄零內地半生。
也正因變故突發，二房一家徹底滯留，墜入十幾年的苦難歲月。
梅愛蓮已然淚流滿面，快步上前，緊緊拉住陳穎的手，又細細端詳已然亭亭玉立的姚玉琴。
當年倉促分離時，姚玉琴不過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懵懂跟在父母身後。
如今已然出落得端莊大方、亭亭玉立，時光的巨變讓老人又欣慰又心酸。
「一晃十幾年……我的小玉琴，都長這麼大了。」
梅愛蓮輕聲呢喃，指尖輕輕撫著姚玉琴的胳膊，淚水落在地上濕潤了地面。
姚伯仁走上前，拍著弟弟的肩膀，眼底滿是愧疚：
「二弟，這些年，委屈你們一家人了。
我們在港島安穩度日，你們卻在內地遭了大罪，是家裡對不住你們。」
姚伯民喉頭滾動，十幾年的委屈、隱忍、思念盡數壓在心底，只輕輕搖頭：
「都過去了，能一家人再見，就夠了。」
眾人寒暄過後，簇擁著一行人走進寬敞古樸的客廳落座。
茶水剛奉上，姚長榮便按捺不住，語氣帶著沉沉的疼惜與愧疚，率先問起最掛心的人：
「佩芝呢？我聽說她去年才恢復記憶，又剛生了孩子，身子恢復了嗎？」
提起大女兒，姚伯民眼底泛起柔色，緩緩點頭：
「爸，您放心。
佩芝恢復記憶後一切都好，只是產後需要休養，身子尚虛，不便長途奔波，所以這次沒能一同過來。
等她養好身體，我立刻帶她來港島見你們。」
梅愛蓮聽著又是流下淚水，身體微微發顫，眼裡都是心疼和愧疚。
當年是他們眼睜睜看著親孫女為了保全全家，孤身沖入追兵之中，從此生死不明。
十幾年來，老兩口夜夜難安，滿心都是虧欠與自責。她哽咽開口：
「這孩子……這輩子太苦了。
小小年紀，替我們所有人擋了災，受了半生罪。
等她來了，爺爺奶奶一定好好疼她，彌補她這些年所有的苦。」
陳穎輕聲勸慰公婆幾句，說起大女兒如今安穩的生活，稍稍撫平二老心中的鬱結。
一旁的姚玉琴靜靜聽著長輩閒談，心裡百感交集。
她兒時還小，雖然覺得苦，也是咬牙挺過來。
當時在父親朋友家養了幾年，十五下鄉做知青。
那時的苦她現在還清楚的記著，就像是發生在昨天。
但是當找到大姐，才徹底知曉當年所有驚心動魄的犧牲。
對於大姐她是又佩服又心疼！
時隔十幾年，一家人跨越山海、歷經磨難終於團聚，過往所有的顛沛離散，在此刻終於有了歸宿。
王凱坐在一旁，安靜陪著一家人敘舊，適時輕聲寬慰二老，替岳父岳母化解心頭沉鬱。
客廳之內，一時間都是低聲交談和溫情的流轉。
很快眾人移步餐廳，長桌上擺滿豐盛家宴，皆是貼合南北口味的家常菜式。
姚長榮心情極好，頻頻舉杯，眉眼間全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席間不斷給姚伯民、陳穎添菜，不住打量二兒子風霜濃重的面容，心底的愧疚始終散不去。
酒過三巡，飯桌上氣氛慢慢沉了幾分，姚長榮放下酒杯，鄭重看向姚伯民：
「伯民，當年出事拖累你們在內地受苦十餘年，我心裡始終不安。
如今我們在港島廠房、貿易行根基穩固，這份家業本就該有你一半。
你乾脆辭去內地教職，帶著阿穎、玉琴佩芝姐妹，長久定居香港，產業分你一份，以後你們兄弟一同操持生意。」
姚伯民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
「爸，多謝您的心意。
我大半輩子都是在教書，教書育人是我的念想。
內地的學校、學生我都放不下，來港島的事我夫妻還是不想了。」
話音一轉，他眼底添了幾分通透柔軟：
「但我不會攔著孩子們。
佩芝、玉琴還有往後小輩，若是願意來港島讀書、發展，我全力支持。
這邊的環境、機遇遠勝內地，子孫能有更好出路，做長輩的，自然盼著這點。」
姚長榮與姚伯仁聞言相視一眼，心中雖遺憾，卻也理解他文人骨子裡的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