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8 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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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前世偶然翻看八零年代影視圈舊事、冷門懷舊視頻時。

  曾短暫看過這個人的傳奇又遺憾的人生履歷。

  八十年代初的沈硯秋,絕對是頂流級別的存在,熒幕形象正派硬朗,專演時代主旋律、現實民生題材影視劇,國民好感度無人能及。

  可誰也沒想到,他在演員事業最巔峰、前途一片光明的時候,突然徹底淡出熒幕,驟然息影,徹底告別台前演藝事業。

  後來坊間流傳無數版本的傳聞,大多隱晦含糊,統一口徑皆是因男女私情、官場糾葛出事,被迫退居幕後。

  息影之後,他徹底消失在觀眾視野,沉下心深耕幕後。

  潛心做導演、打磨劇本,拍出了無數經典傳世的時代佳作,成為圈內低調卻分量極重的資深導演,無人敢小覷。

  思緒未落,王凱繼續往下翻看對方的短期時間軌跡,目光掃過未來一個月的行程記錄。

  臉上溫和的神色瞬間一點點收斂,眼底悄然覆上一層凝重與肅穆。

  時間軌跡清晰無誤地展現出未來走向:此次沈硯秋南下趕赴廣市,名義是參與南方影視創作研討會。

  對接首部南方改革開放現實題材電影的籌備工作,屬於官方指派的公務行程,前途本該一片坦蕩。

  但這場看似尋常的南下之行,卻藏著一場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徹底改寫他的人生軌跡。

  八十年代初,官場圈層固化,特權之風暗藏。

  廣市當地有一位喪偶獨居的女高官,出身老牌權貴世家,手握地方文藝宣傳、影視立項的實權,地位顯赫、人脈深厚。

  此人早已在多次文藝交流會上看中了氣質儒雅、樣貌出眾、才華橫溢的沈硯秋,暗自心生愛慕,屢次私下隱晦示好、刻意拉攏。

  奈何沈硯秋為人正直坦蕩,品性端正,恪守底線,公私分明,始終保持得體的距離。

  次次委婉疏離、堅決避嫌,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更不願依附權貴、攀附關係。

  屢次示好皆被婉拒,女高官心底的愛慕漸漸轉為強烈的占有欲與不甘,最後滋生惱羞成怒的報復心思。

  為了強行拿捏住沈硯秋,逼他妥協低頭、乖乖依附自己。

  她暗中授意身邊心腹下屬,精心策劃了一場針對性仙人跳局。

  對方摸清了沈硯秋的行程住宿,安排人員刻意製造偶遇,製造獨處假象。

  偽造私情證據,再故意帶人撞破、散播謠言,刻意抹黑他的人品與名聲。

  在八十年代嚴苛的作風紀律、文藝風氣下,藝人作風問題是最致命的污點,尤其是與官場私情糾葛,更是觸碰紅線。

  一旦謠言坐實、風波發酵,不僅他當下主演、籌備的多部重點國情題材作品會全部下架停拍、徹底作廢。

  他的演藝生涯也會直接徹底終結,甚至會被扣上作風不正、敗壞文藝風氣的帽子,遭到行業封殺、公開批判。

  這場無妄之災,就是他巔峰息影、被迫徹底告別台前、轉身深耕幕後的真正核心原因。

  前世網絡上的零碎傳聞語焉不詳,只模糊說他因女人出事、情場翻車。

  如今結合真實時間軌跡與時代背景,所有隱晦的謎底,盡數豁然開朗。

  看著眼前談吐溫和、眼神赤誠、對未來風波一無所知的沈硯秋,王凱心底滿是唏噓與惋惜。

  誰能想到,這樣一位前途無量、品性端正、一心紮根時代創作的實力派演員。

  即將在短短十幾天後,墜入一場權貴報復編織的骯髒陷阱,半生巔峰前程一朝盡毀。

  此時的沈硯秋尚且春風得意,心境坦蕩,絲毫不知前路暗藏洶湧危機。

  他見王凱神色微怔,只當他是認出了自己,淡然一笑,主動打開話匣子,語氣隨和自然:

  「我看小兄弟看著面生,是去廣市出差?」

  王凱壓下心底所有波瀾,收斂凝重神色,恢復了溫和淡然的模樣,輕輕點頭:

  「嗯,我是去深市辦事。

  沈老師這是南下工作?」

  沈硯秋聞言略感詫異,隨即坦然笑道:

  「沒想到小兄弟認得我。

  算不上什麼大人物,就是趕上好時代了。


  現在國家文藝復甦,影視行業剛起步,百廢待興。

  我這次去廣市,是對接一部反映南方改革開放、市井民生的新電影籌備工作。

  想拍出貼合咱們老百姓真實生活、貼合時代發展的作品。」

  說起影視創作、時代作品,他眼底滿是熱忱與赤誠,語氣真摯又堅定,滿是對這份事業的熱愛與堅守。

  「現在剛放開沒幾年,好的現實題材作品太少了,我就想踏踏實實拍點正經的國情片子。

  記錄時代變化,不搞虛的、不拍空的,對得起觀眾,也對得起這個日新月異的新時代。」

  字字句句,皆是赤誠初心。

  王凱看著他坦蕩熱忱的模樣,心底的惋惜更甚,輕聲附和:

  「沈老師的作品口碑一直很好,接地氣、有家國情懷,大家都愛看。

  祝您此行順利,一切順遂。」

  只是心底深處,卻沉甸甸的。

  他清楚知曉,眼前這位心懷赤誠、一心報國創作的影人,這場滿懷期待的南下之行,註定不會順遂。

  一場無妄的權貴風波,正在千里之外的廣市,靜靜等候著他入局。

  王凱看著沈硯秋眼底毫無雜質的熱忱,沉吟兩秒,語氣鄭重了幾分,刻意壓低聲音道:

  「沈老師,我冒昧多說一句。

  這次南下廣市,您待人做事一如既往坦蕩是好事。

  但越熱鬧的局、越主動湊上來的人脈,越要多留心。

  八零年風氣剛開,水面看著平靜,底下暗流最雜。」

  「陌生應酬別落單,旁人刻意遞的情面、搭的關係,能推就推,謹慎一點總沒錯。」

  這話突兀又沒來由。

  沈硯秋臉上和煦的笑意先是微微一滯,眉峰極輕地蹙了半分,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錯愕。

  他上下掃了王凱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費解與輕微的疏離。

  眼前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青年,年紀輕輕,卻對著自己的公務行程說出這般煞有介事的警示,實在有些小題大做。

  多年順風順水的演藝路、一身清正坦蕩的風骨。

  再加上體制內安穩的文藝工作身份,讓他壓根從未想過自己會遭遇陰私構陷。

  錯愕過後,他眼底的疑慮迅速散去,唇角重新勾起溫和得體的弧度。

  只是那笑意淺淡了許多,流於表面,不再有方才暢談事業的真誠熱忱。

  他微微側首,視線輕飄,不與王凱對視太久,指尖隨意理了理中山裝平整的衣襟,是典型的禮貌敷衍姿態。

  下頜微微鬆弛,眉眼間帶著一絲過來人淡淡的包容,像在安撫一個心思多慮、年少多慮的晚輩。

  雖心底全然不以為然,甚至覺得對方太過謹慎、杞人憂天,但他素來修養極佳,不會失了禮數。

  於是他依舊客氣頷首,語調平和舒緩,挑不出半點毛病,卻字字都是場面上的客套:

  「多謝小兄弟掛念,你說得有理。

  出門在外,謹慎總歸是沒錯的,我記在心裡了。」

  神色鬆弛坦然,眼底毫無半分警醒與凝重,壓根沒把這番警示真正放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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