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奎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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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普陀山。潮音洞。

  觀音坐在蓮台上,手邊的玉淨瓶里柳枝已經長出了新葉——上一根在五莊觀被金化沾染過的舊枝被她煉化了整整七天才清乾淨。新柳枝嫩綠,但總有幾根葉尖泛著洗不掉的暗金色。

  她沒看柳枝。她在看面前的水鏡。

  水鏡有三尺寬,懸在蓮台前方半丈處,映出的畫面是白虎嶺。

  不是白虎嶺了。

  應該說,是白虎嶺的屍體。

  方圓百丈的地面變成了純金屬板,日光底下亮得晃眼。金屬板的中央有一個圓洞,洞口邊緣整整齊齊,往下看是七十丈深的空腔。空腔四壁也是金屬,光滑得能照人。溶洞裡的陰晶礦脈全部挖空了,只剩下一道道指骨刨出的溝痕。

  礦沒了。妖也沒了。陰氣也沒了。

  白虎嶺變成了一個刨乾淨的金碗。

  觀音的手指在蓮台扶手上敲了三下。

  她閉了閉眼,傳音出去。

  「金頭揭諦。」

  雲層里,聲音隔了一息才回來。金頭揭諦的語調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平了很多,少了那股靈山護法特有的恭敬勁兒。

  「菩薩有何吩咐?」

  「白虎嶺一劫,你五人就在頭頂看著?那和尚逼妖挖礦、強征勞力,你們為何不攔?」

  傳音那頭安靜了三息。

  金頭揭諦的聲音再傳回來,字正腔圓,一板一眼。

  「回稟菩薩。屬下等五人職責為暗護取經人,確保取經人人身安全。唐長老在白虎嶺未受任何傷害,人身安全無虞,屬下等已圓滿履行暗護職責。」

  觀音的指頭停了。

  「至於取經人如何度過劫難、以何種方式處置沿途妖邪——」金頭揭諦的語氣穩得出奇,「屬下等暗護人員的職權範圍不包含干預取經人的行事方式。若靈山認為需要對取經人進行行為管控,請撥付專項執法資金並另行簽發乾預法旨。否則屬下等無權越職。」

  觀音坐在蓮台上。

  水鏡裏白虎嶺的金光映在她臉上。她沒說話,傳音也斷了。

  潮音洞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海浪拍在洞口的石壁上,水沫被風卷進來,落在蓮台周圍的地面上。

  「專項執法資金。」

  觀音把這五個字念了一遍。

  她認得這套說辭。不是金頭揭諦能編出來的。金頭揭諦是個直脾氣,打了一千年的仗,嘴笨得跟石頭一樣。

  這話是那個和尚教的。

  唐三藏。

  金蟬子轉世。

  觀音閉上眼,手指搭上玉淨瓶的瓶口。瓶身微涼。她在心裡把這一路的事情過了一遍。

  黑風山,金糰子把整座洞府連同洞主的右臂全部金化。她去收黑熊精的時候,甘露水碰到金化部分直接失效。

  五莊觀,栽贓人參果樹的計劃被全盤拆穿,她被鎮元子按著腦袋賠了十五斤先天息壤和一整瓶功德池原液。

  白虎嶺,三打白骨精的劫數被改成了白骨精挖礦還債。五方揭諦被收編。金頭揭諦當場被羅真一個噴嚏打斷了法脈。

  每一次都跟那個金色的圓糰子有關。

  觀音想下去。她想親自去把這條歪掉的路掰回來。

  她的手在瓶口上攥緊了。

  然後鬆開了。

  她下不去。

  不是不能。是不敢。

  五莊觀那次,她親眼看見自己的甘露水碰到金化法理後變成了金珠子。那不是靈力碰撞——是法則層面的覆寫。她的甘露水承載著南海數萬年的願力與功德,到了那團金色的東西面前,跟一勺普通井水沒區別。

  被吃掉了。

  法則被吃掉了。

  觀音不知道那隻金糰子的上限在哪裡。她也不想用自己的法身去試。

  水鏡還亮著。畫面切換到了取經車隊。馬車正在一片枯黃的丘陵間行進,車頂上趴著一個金色的圓團,車後面跟著一副白骨在推車。高空中有五道光芒分散巡邏。

  取經隊伍比從長安出發的時候大了三倍不止。


  觀音收了水鏡。

  她站起來,走到潮音洞深處的一面石壁前。石壁上刻著一幅星圖。二十八星宿的位置用金線標註,其中一顆的位置在西方七宿——奎宿。

  奎木狼。

  二十八星宿之一。因私會披香殿侍女被貶下凡間,如今占據碗子山波月洞,化名黃袍怪。按照原定的劫數簿,奎木狼這一難設計得很巧——他被貶下界是天庭默許的,身上帶著星君體質,法力遠超普通妖王。唐僧到了碗子山,該吃虧就吃虧,該受難就受難。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三打白骨精不管用。試禪心被拆穿。五方揭諦被收買。按靈山排好的路線一步一步走,到頭來全被那個和尚和他身邊的金糰子攪成了一鍋稀粥。

  得加碼。

  觀音提起玉筆,在星圖上奎宿的位置點了一下。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線從星圖上射出,穿過洞壁,穿過南海的海水,直上九天。

  傳訊天庭。

  ——

  凌霄殿。

  玉帝坐在龍椅上翻看四值功曹遞上來的留影石。

  留影石里的畫面是白虎嶺。方圓百丈的金化地面,七十丈深的空洞,白骨精推車的全程實錄。

  旁邊還有一顆留影石,裡面錄的是唐三藏給五方揭諦發碎金簽合同的全過程。

  玉帝看完了。他把留影石放回案頭,拿起旁邊太白金星整理好的奏報。

  奏報上有一行批註是太白金星的筆跡——「取經人行事乖張,然邏輯自洽,未違大道。金糰子疑為混沌遺種,建議持續觀察。」

  玉帝把奏報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南海菩薩求援,請天庭於碗子山加強劫難力度。」

  玉帝放下奏報。

  太白金星站在殿下。

  「奎木狼在碗子山待了多久了?」

  「回陛下,七年。」

  「他如今法力幾何?」

  「星君體質,本源未失。雖以妖身示人,實力當在大妖巔峰。」

  玉帝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劃了一道。

  「傳朕口諭。碗子山波月洞奎木狼,取經人將至,著其按原定劫數行事——」

  他停了一下。

  「另附一條。若遇金色異物,許其便宜行事,試探深淺。朕要看看,那個東西的底在哪裡。」

  太白金星領了口諭,退出凌霄殿。

  殿門關上之後,玉帝靠在龍椅背上。他的視線落在案頭那顆留影石上。留影石的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車頂上——金色圓團打著呼嚕,嘴角掛著一條金色的口水線。

  混沌遺種。

  玉帝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上古天庭建立之前的事他都記得。混沌之中有什麼東西,他比誰都清楚。

  他想知道的不是那個金糰子有多強。

  他想知道的是——那個東西,能不能被利用。

  ——

  碗子山。波月洞。

  洞很深。從洞口到洞底走完要半個時辰。石壁上嵌著夜明珠,每隔十丈一顆,把洞道照得通亮。

  洞底的大殿裡擺著虎皮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男人。三十出頭的相貌,身量高大,穿一件黃袍,腰束金帶,腳蹬雲紋靴。面相端正,顴骨稍高,眼窩偏深,不像中原人——倒更像是從天上搬下來住的。

  他本來就是從天上下來的。

  奎木狼。西方七宿之一。本名奎金星。

  被貶下凡的時候帶著半副星君體質。在碗子山盤了七年,收了百十號小妖,娶了寶象國的三公主當壓寨夫人。日子過得不好不壞。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面銅鏡。銅鏡里映出來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行行蠅頭金字——天庭的加急口諭。

  奎木狼把口諭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劫數安排。唐僧到了碗子山,他出面拿人,關進洞裡,等猴子來打。標準流程,沒什麼新鮮的。

  第二遍看附加條款。金色異物。許其便宜行事。試探深淺。

  第三遍他的視線停在了「試探深淺」四個字上。


  奎木狼站了起來。

  他走到大殿角落的兵器架前。架子上掛著一把鋼刀——不是凡品,是他下凡時從天庭武庫里順出來的。刀身三尺六寸,刃口泛著星辰之力的冷光。

  七年了。這把刀他用來切過肉,劈過柴,砍過不聽話的小妖的腦袋。從沒拿它打過正經架。

  奎木狼把刀取下來,在手裡掂了掂。

  天庭讓他試探。試探的意思是——你去碰一碰,死不了就行,碰完把情報送上來。

  奎木狼的嘴角動了動。

  「來人。」

  洞門外一個獐子精探頭進來。「大王吩咐。」

  「去山路上盯著。從東邊來的路,有馬車,看見了立刻回報。」

  「是。」

  獐子精跑了。

  奎木狼把鋼刀別在腰間,從兵器架底下拖出一副獵戶行裝——粗布衣裳、獸皮護腿、破草鞋。還有一把精鐵匕首,是他下山打獵時隨手打的,一直塞在舊靴子裡。

  他開始換衣服。

  ——

  三天後。碗子山東麓。

  馬車碾過枯黃的灌木叢,車輪在乾裂的泥土路上壓出深深的轍印。

  空氣變了味。從白虎嶺出來之後,一路上的草木雖然稀疏但好歹還是綠的。進了碗子山的地界,路兩邊的樹葉全黃了。不是秋天的那種黃,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水分之後的枯黃。

  豬八戒握著韁繩,鼻子抽了兩下。

  「妖氣。」

  他又抽了一下。

  「星辰氣。」

  車頂上,悟空睜開了一隻眼。

  金頭揭諦的傳音已經在半個時辰前到過了——前方四十里碗子山,妖氣濃,還帶著星辰之力的氣息。悟空當時就記下了。星辰之力,那不是隨便哪個野妖能有的。要麼是星官下凡,要麼是偷了星官的寶貝。

  車頂上的羅真還在睡。鼻子一吸一吐,嘴角掛著口水。他身底下那片車頂板已經被口水浸透了,泛著暗金色的潤澤。

  馬車又走了兩里地。

  豬八戒先看見的。

  路邊。右側。灌木叢的邊緣。

  一個人。

  趴著。臉朝下撲在泥地里,身上穿著獵戶的粗布衣裳,獸皮護腿系得松松垮垮。左臂壓在身子底下,右臂伸出去,手指抓著路面的泥土,拉出幾道抓痕——是爬過來的。

  背上有血。不多,衣服上洇了巴掌大一塊。

  豬八戒拉住韁繩。敖烈停下了蹄子。

  「師傅。路邊有人。」

  車簾掀開一角。唐三藏探出半個腦袋,視線往路邊掃了一圈。

  他看見了那個趴在地上的獵戶。

  唐三藏沒動。他把車簾放下了。

  「八戒,下去看看。」

  豬八戒跳下車轅,釘耙沒拿,空著手走過去。他繞到那獵戶跟前,用腳尖踢了踢對方的胳膊。

  「餵。活的死的?」

  獵戶動了。他的手指在泥里摳了一下,腦袋緩緩轉過來。一張臉上全是泥和干血痂,瞧不清長相。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嗓子裡擠出一聲——

  「救……救命……」

  豬八戒蹲下來,上下打量了他兩眼。他湊近了聞了聞。

  血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汗臭味。

  還有一層很淡很淡的星辰氣息。被血腥味和泥土味蓋住了大半,一般妖怪嗅不出來。但豬八戒當過天蓬元帥,天河水軍統領出身,星官那點氣息瞞不過他鼻子。

  豬八戒的表情沒變。

  「怎麼傷的?」

  「打……打獵。遇著虎精……跑了半天……」獵戶的聲音斷斷續續。

  豬八戒點點頭。他沒去看獵戶的臉,也沒去查他背上的傷。他的視線落在了獵戶的腳上。

  靴子。

  獵戶穿的是一雙舊皮靴。破了好幾個洞。右腳那隻靴筒有些鼓——不是腳的形狀撐出來的,是裡面塞了東西。

  豬八戒伸手,一把薅掉了右腳的靴子。


  獵戶的身體僵了一瞬。

  靴筒里掉出一把匕首。精鐵的。四寸長。刃口磨得鋥亮。

  豬八戒拎著匕首站起來。他把匕首在手裡翻了個面。鐵質不差,比尋常獵戶用的傢伙好太多了。

  他扭頭朝馬車喊了一聲。

  「師傅。獵戶靴子裡藏了把匕首。精鐵的,新磨的刃口。」

  車簾掀開了。唐三藏坐在車廂門口,手裡翻著帳本。

  「獵戶打獵帶匕首,正常。藏在靴子裡——不正常。」

  唐三藏翻了一頁。

  「弄清楚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豬八戒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獵戶。獵戶沒動,但他的呼吸變得慢了——不是虛弱的那種慢,是在憋氣。在控制自己。

  豬八戒一隻手按住獵戶的後背,另一隻手從領口到腰帶到褲腿,上上下下摸了一遍。腰帶內側還有一把小刀。左袖裡縫著一個暗袋,裡頭裝著一包粉末。

  他把東西全掏出來,擺在地上。

  匕首一把。小刀一把。不明粉末一包。

  「師傅。」

  唐三藏把帳本合上了。他從車廂里探出半個身子,看了看地上那排東西。

  「打獵的獵戶,帶兩把刀可以理解。」唐三藏的語調跟對帳時一個樣。「藏在靴子裡和衣袖裡,不好理解。再加上那包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粉——」

  他抬起頭。

  「金頭揭諦。」

  高空中,五十里外的前方亮了一道金光。金頭揭諦的傳音隔了兩息到了。

  「屬下在。」

  「合同上寫的——遇到可疑目標,提前預警並協助排除隱患。馬車三十丈範圍內出現了一個身份不明、攜帶隱藏武器的人。這算不算可疑目標?」

  傳音那頭頓了一下。

  「算。」

  「那就請各位履行合同條款。把他綁了。」

  五道光從五個方向同時收攏。金頭揭諦最先到,從高空直落下來,鎧甲上的裂紋已經修復了大半——混沌口水的效果比唐三藏說的三天還快,金頭揭諦的法脈在半天之內就徹底通了。他現在對那個金糰子又怕又服。

  銀甲揭諦和銅甲揭諦一左一右落在獵戶兩側。鐵甲揭諦和白袍揭諦封住了前後退路。

  五人合圍。

  趴在地上的獵戶沒有動。

  他的呼吸終於亂了。

  奎木狼趴在泥地里,苦水往肚子裡咽。

  他設想過好幾種場景。取經人看見受傷的獵戶——要麼下車來救,要麼和尚慈悲心發作親自過來查看。不管哪種,只要唐僧走到他面前三尺以內,他一把拿住就能閃回波月洞。

  他沒想到這個和尚壓根不下車。

  他更沒想到那個豬頭妖第一件事是搜身。

  他最沒想到的是——五方揭諦聽取經人的號令。

  五方揭諦是天庭的人。靈山借調的編外護法。他們憑什麼聽一個凡人和尚指揮?

  但他們來了。

  五個人。五副鎧甲。把他圍在中間。

  金頭揭諦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報告唐長老。目標已鎖定。捆不捆?」

  唐三藏坐在車廂里,腿搭在門檻上,炭筆夾在耳朵上。

  「先別。」

  他跳下車轅,走過來了。

  走到獵戶面前五丈遠的地方,站定。

  唐三藏看了看地上那排武器和粉末,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獵戶。

  「這位施主。」唐三藏的語氣客客氣氣的。「貧僧有幾個問題。回答得好,貧僧送你去看大夫。回答不好——」

  他偏了偏頭,示意了一下車頂。

  羅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兩隻豎瞳從車頂邊沿露出來,嘴巴一張一合地磨著什麼東西。口水滴在車幫上,滴到的地方泛起暗金色。

  「他醒了就愛吃東西。而且不挑食。」

  地上的獵戶安靜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不是受傷的獵戶會發出的笑聲。是一種認栽了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

  「得。」奎木狼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副有氣無力的破嗓子。嗓音沉穩,中氣足得很。「栽了。」

  他撐著胳膊從地上翻了過來,仰面躺著。臉上的泥和血痂在他翻身的時候噼噼啪啪地掉,露出底下那張端正的臉。

  五方揭諦盯著他。金頭揭諦的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法器。

  奎木狼躺在地上,兩手攤開,擺了個投降的姿勢。

  「碗子山波月洞。場面上叫黃袍怪。」他歪頭看了看唐三藏。「你是取經人?」

  「貧僧唐三藏。」

  「你手底下的人比你報上來的還多啊。」奎木狼掃了一眼圍著他的五方揭諦。「靈山的護法都給你打工了?」

  唐三藏沒接這話。他蹲下來,拿起地上那包粉末,捏開一角聞了聞。

  辛辣。嗆鼻。

  他把粉末遞給豬八戒。豬八戒湊近鼻子嗅了一下,臉當場就拉下來了。

  「迷煙。上品的。夠迷翻十個人。」

  唐三藏把粉末收好,裝進袖子裡。

  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奎木狼。

  「匕首兩把。迷煙一包。裝受傷獵戶躺在路邊。除了打劫沒有第二種解釋。」

  唐三藏翻開帳本,在碗子山那一頁上寫了第一行字。

  「碗子山入境費。搶劫未遂罰款。迷藥沒收。二十八星宿之——你是哪顆?」

  奎木狼躺在地上,盯著這個蹲在面前翻帳本的和尚。

  他忽然理解了為什麼靈山的劫數簿在這個人身上全部失效。

  這和尚腦子裡裝的不是經文。

  是帳。

  「綁不綁?」金頭揭諦又問了一遍。

  唐三藏把炭筆從耳朵上取下來,在紙上敲了敲。

  「綁。」

  他站起身,轉身往馬車走。

  「綁結實了,扔車頂上。那個位置妖氣重,前面八成還有窩。正好讓他帶路。」

  車頂上,羅真的尾巴搭在悟空的腳面上,豎瞳眨了兩下。他的鼻子對著奎木狼的方向嗅了嗅。

  「這個味兒——」羅真嘀咕了一聲,嘴巴張開又合上。

  「星辰的味兒。沒吃過。」

  奎木狼的笑臉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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