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凡人退避,神明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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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山容易下山難。 尤其是對於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運動」、腿還在發軟的初檸來說,青城山這漫長的石階簡直就是刑具。

  「走不動了?」 司燼停下腳步,側頭看著落後半步、扶著膝蓋喘氣的初檸。 夕陽把他修長的影子拉得很長,即便手裡提著那個違和感爆棚的粉色棉窩,也擋不住他那一身清冷矜貴的謫仙氣質。

  初檸紅著臉搖搖頭,倔強道:「沒……我能走。就是腿有點酸。」 (還不是怪你!不知節制!)

  司燼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微勾,眼底划過一絲促狹。 但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強行抱她,畢竟還在山道上,有外人,司燼放慢了腳步,牽著她的手,指尖輕輕在她掌心扣了一下。

  嗡—— 初檸只覺得腳下的路面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還需要走兩個小時的蜿蜒山道,此刻在她腳下仿佛縮短了無數倍。明明只是邁出了一小步,周圍的景色卻像快進一樣飛速後退。 幾步之後,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站在了青城山的山門廣場上!

  「這……這是?」 初檸瞪大眼睛。

  「縮地成寸。」 司燼漫不經心地解釋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懶得走路,也捨不得讓你那雙腿再受累。」

  聽到這句看似傲嬌實則寵溺的話,初檸的心跳漏了半拍,原本就發燙的臉頰此刻更是像火燒一樣。 什麼「懶得走路」,明明就是為了遷就她這個凡人的體力。

  她悄悄抬眼,看向身側的男人。 夕陽的餘暉給他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他很高,五官深邃立體,眉骨高挺,那雙狹長的眼眸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意,唯獨看向她時,眼底會浮現出細碎的星光。 微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卻無損他分毫的矜貴,反而多了一絲慵懶的破碎感。 明明手裡提著個滑稽的粉色棉窩,可這一點都不影響他如神祗般降臨的美感。

  這個男人,是神,也是她的。 初檸心裡泛起一陣隱秘的甜蜜和感激,忍不住悄悄回握緊了他的手,小聲嘟囔了一句:「……謝謝。」

  .......

  還沒等兩人多溫存一會兒,不遠處的嘈雜聲打破了氛圍。

  「啊啊啊!滾開!都滾開!有蛇!我身體裡有蛇!」 廣場中央,一個穿著濕漉漉古裝戲服的女人正像瘋了一樣揮舞著手中的水果刀,周圍的遊客和劇組人員嚇得尖叫四散。

  初檸愣了一下:「那是……」

  青舟眼尖,一眼就認出來了,嚇得臉色一白,趕緊張開雙臂像只老母雞一樣護在初檸身前,急得直跺腳: 「哎喲我的姑奶奶!別看了!那是劇組那個替身演員!前兩天非要逞能下井去撈道具,結果上來就發高燒說胡話,大家都說是中邪了!沒想到今天瘋成這樣!」 青舟一邊推著初檸往後退,一邊壓低聲音:「這姐們兒現在神志不清,見人就砍,咱們趕緊避一避!」

  .......

  就在這時,那個瘋女人仿佛聞到了什麼致命的誘惑。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充血渾濁、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初檸的方向。 初檸身上沾染了司燼的神息,對於渴望力量的煞氣來說,那是頂級的補品。

  「靈氣……給我靈氣!!」 女人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吼,竟然一把推開面前的防暴警察,舉著刀像頭失控的野獸,直直地朝初檸沖了過來!

  「初檸姐快跑!!」 青舟嚇得破音了。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殺人了!快躲開!」

  面對這寒光凜凜的刀尖,初檸呼吸一滯,本能地想要後退。 然而,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讓她定在了原地。

  司燼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 他甚至依然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悠閒地提著那個粉色倉鼠窩。他只是微微垂眸,眼皮懶洋洋地掀起,看向那個衝到面前三米處的瘋女人。

  那一瞬間。 原本屬於人類的黑色瞳孔,瞬間拉長,化作了兩道璀璨森冷、毫無感情的金色豎瞳。

  嗡——! 一股無形的、來自遠古生物鏈頂端的恐怖威壓,以他為圓心,如核爆般瞬間炸開!

  在場的所有人只覺得胸口一悶,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而在那個被煞氣附體的替身眼裡,世界變了。 站在她面前的哪裡是一個英俊的男人? 那分明是一條盤踞在天地之間、遮天蔽日、足以吞噬萬物的黑色巨蛇法相! 巨蛇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你也配?」

  「啊——!!!」 瘋女人衝刺的動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卡住,隨後發出一聲比剛才慘烈百倍的尖叫。 那是靈魂深處被碾壓的恐懼。 她體內那道作祟的黑氣,在直面「萬蛇之祖」神威的一剎那,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噗」地一聲,被嚇得當場潰散,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了。


  撲通! 女人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水果刀哐當落地。她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趴伏在司燼腳下,渾身劇烈抽搐,那是低等生物對神明的本能跪拜。 兩秒後,她白眼一翻,口吐白沫,徹底嚇暈了過去。

  .......

  全場死寂。 風停了,尖叫聲也沒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大家只看到那個瘋子氣勢洶洶地衝過去,然後那個黑衣帥哥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瘋子就……跪了?嚇暈了?

  「我……臥槽?這是什麼氣場?」 「那男的是誰啊?太帥了吧!眼神殺人啊!」 「有點眼熟……是不是之前初檸直播里那個保鏢?」 「快拍下來!這絕對是明天的頭條!」

  無數手機鏡頭瘋狂對準了這邊。 夕陽下,男人身姿挺拔如松,黑髮如墨,側顏精緻得仿佛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一樣。他高冷、霸氣、不可一世。 但是……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無法從他左手上移開。 這位酷到沒朋友的神仙帥哥,手裡竟然極其違和地、像提公文包一樣,鄭重其事地提著一個……粉紅色的、帶花邊的、軟綿綿的棉花窩?!

  這種極致的「霸總神明」VS「粉色萌物」的反差,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女生的心臟。

  ......

  「走了。」 司燼對周圍的快門聲和驚嘆聲視若無睹,仿佛這群凡人根本不存在。 他嫌棄地掃了一眼地上那個暈倒的女人,確定煞氣已散,便收回目光,攬著初檸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黑色保姆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嚇傻了?」 司燼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青舟,隨手把手裡那個粉色棉窩扔到了副駕駛座上(青舟手忙腳亂地接住:這可是尊上的行宮!不能摔!)。 然後,他轉過頭,自然地拉過初檸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還有些冰涼的指尖。

  「沒……就是覺得她挺可憐的。」 初檸嘆了口氣,靠在他肩膀上,「只是想多賺點錢,差點把命搭上。」

  「貪念起,煞氣生。」 司燼語氣淡淡,沒有絲毫同情,「被惡蛟當槍使,也是她自己心志不堅。」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青城山,朝著市區的隱龍山莊開去。 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司燼原本慵懶的眼神逐漸變得鋒利深沉。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鼻尖微動,似乎嗅到了什麼令人作嘔的氣息。

  「怎麼了?」 初檸察覺到車廂里的氣壓變低了。

  司燼看向窗外某個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音里透著一絲嗜血的興奮: 「沒什麼。」 「就是聞到了一股……放久了的死魚腥味。」 「看來,趁我睡覺的時候,把這地界搞得烏煙瘴氣啊。」

  ........

  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環山公路上。

  車廂內,青舟還在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另一隻手拿著平板瘋狂回復消息,處理剛才那場「騷亂」的後續公關。

  「青舟,」 初檸接過司燼遞過來的保溫杯(裡面已經換成了溫熱的紅棗茶),眉頭微蹙,「那個替身演員……真的是因為下井才變成那樣的嗎?」

  「可不是嘛!」 青舟一邊打字一邊吐槽:「這姐們兒想紅想瘋了。前兩天劇組準備重新開機,但是有個道具掉井裡了,場務都說別撿了,她非說自己水性好,撲通就跳下去了。上來之後就開始發燒,今天這不就徹底瘋了。」

  初檸若有所思:「那……除了她,劇組或者這附近,還有類似情況的人嗎?」

  「有。」 青舟收起玩笑臉,嚴肅地點點頭,「我剛查了,最近一周,青城山腳下的診所爆滿。好多人都說頭疼、做噩夢,還有幾個像剛才那個一樣,總覺得自己身體裡有東西在爬。雖然沒瘋得這麼厲害,但症狀很像。」

  「正常。」 一直閉目養神的司燼突然開口。 他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膝蓋: 「那條泥鰍快死了,鎖不住體內的屍氣。凡人沾之即病。」

  「那剛才那個女人……」 初檸有些擔心,「她被你嚇暈了,醒來之後會好嗎?」

  司燼嗤笑一聲,語氣傲慢至極: 「本座是什麼?是純陽金身。」 「剛才那一眼,我的神壓直接把她體內那些陰溝里的髒東西震碎了。這就好比……」 他想了想,用了一個通俗易懂的比喻: 「就好比用高壓水槍給滿是污泥的下水道沖了一遍。雖然過程粗暴了點,但這輩子她都不會再沾惹任何邪祟了。因禍得福罷了。」

  初檸聽懂了。 雖然手段嚇人了點(差點把人嚇死),但結果是好的——神明的一眼,就是最強的驅邪符。


  .......

  就在車廂氣氛略顯凝重的時候。 坐在最後一排、一直沒說話的阿洛,突然把那個巨大的登山包拉鏈拉開了。 滋啦——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泥土腥味和奇怪發酵酸味的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密閉的車廂。

  司燼原本還在臭屁的表情瞬間裂開了。 他猛地捏住鼻子,金瞳微縮,一臉「有人投毒」的警惕表情看向後排: 「阿洛!你帶了什麼?!」

  阿洛一臉無辜,手裡舉著幾個外賣盒,憨憨地笑出了兩顆小虎牙: 「尊上,初檸姐!這是我在山下買的特產!老闆說這是青城山一絕——折耳根拌酸奶!」 「青舟說了,我們要去打架了!打架之前要吃飽!」

  ......

  「嘔……」 青舟雖然是提議者,但看到實物也慫了。 他為了活躍氣氛,拿過一盒遞給司燼,擺出一副為了尊上好的狗腿模樣: 「尊上,您嘗嘗?這玩意兒叫『魚腥草』,跟那條泥鰍一個味兒。您先把這個吃了,這就叫……這就叫『戰前演習』!先把它的同類吃進肚子裡,漲漲士氣!」

  司燼看著那盒白色的酸奶里插著幾根綠油油、散發著怪味的草草,臉黑得像鍋底。 他冷冷地盯著青舟,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青舟,你是覺得本座剛醒,提不動刀了?」

  青舟瞬間感覺脖子一涼。

  於是,他立刻使用了必殺技。 青舟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露出一個標準的、人畜無害的「男團笑」,雙手合十求饒: 「哎呀尊上~我這也是為了緩解您的緊張情緒嘛!您看您剛醒,我也沒啥能孝敬您的,只能把命豁出去了——我先吃!我替您試毒!」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伸手不打長得帥的笑臉人。 司燼嫌棄地移開目光,冷哼一聲,算是放過他了。

  .......

  青舟為了保命,視死如歸地挖了一大勺折耳根酸奶,塞進嘴裡。

  全車人都盯著他。 只見青舟嚼了兩下,原本帥氣的五官突然開始扭曲,整張臉皺成了一個「痛苦面具」。

  「唔……咳咳咳!」 青舟猛地錘著胸口,眼淚都下來了: 「我……我是真沒想到啊……」 「這第一口下去……差點讓我看到了我太奶在向我招尾巴了……」 這簡直就是剛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水草拌著過期安慕希的味道啊!!」

  「哈哈哈哈哈!」 初檸被他這副樣子逗得笑得直不起腰,剛才那種臨戰前的緊張感瞬間煙消雲散。

  阿洛卻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氣幹掉了半盒,還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 「好吃啊!脆脆的!尊上真的不吃嗎?」

  司燼立刻把初檸抱進懷裡,用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另一隻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臉「莫挨老子」的高冷: 「拿走。」 「本座只吃軟飯,不吃草。」

  ......

  玩鬧歸玩鬧。 當保姆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道,前方隱約可見那座隱藏在夜色中的豪華別墅區——隱龍山莊時。 車廂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司燼臉上的嫌棄和笑意瞬間收斂。 他放下車窗,夜風灌入,吹散了車內那股折耳根的味道,卻帶來了一股更加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死氣。

  那不是普通的味道。 那是無數生靈被強行抽乾生命力後,留下的腐朽氣息。

  「到了。」 司燼的聲音變得低沉冷冽,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他看了一眼懷裡還在回味剛才笑話的初檸,伸手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劉海,語氣溫柔卻帶著殺意:

  「吃飽了,笑夠了。」 「接下來……該活動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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