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以血為契,喚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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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晃,到了上山的第七天。

  也是玄機道長口中,最為兇險的「破殼日」。

  這七天裡,初檸幾乎沒怎麼合眼。

  在《安魂咒》和紅色鋼筆的日夜加持下,草莓窩裡的黑玉小蛇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灰白色的石殼,已經像碎裂的瓷器一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露出了下面漆黑如墨、光澤流動的鱗片。

  但是,卡住了。 無論初檸再怎麼念咒,那石殼碎裂到小蛇的眉心位置時,就死活不動了。 那裡有一塊頑固的灰斑,像是一把生鏽的鎖,死死鎖住了司燼的神識海。

  「嘶……」 草莓窩裡傳來痛苦的動靜。 小黑蛇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安靜地盤著,它開始痛苦地扭動身體,尾巴死死勾著粉色的棉墊,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那是神魂想要衝破封印、卻被死死卡住的劇痛。

  「司燼!你怎麼了?很疼嗎?」 初檸心急如焚,想要伸手去摸他,卻被趕來的玄機道長喝止。

  ......

  「初小姐!別動!現在是關鍵時刻!」 玄機道長滿頭大汗,看著那團黑氣繚繞的小蛇: 「尊上的神識已經甦醒了,正在從內部衝擊最後的封印。但那塊灰斑是『化神散』的毒核,它卡在眉心,尊上沖不出來!」 「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尊上就會因為力竭而神魂潰散,徹底變成一塊死石頭!」

  「那怎麼辦?還有什麼咒?我都念!」 初檸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咒力不夠了。」 玄機道長深吸一口氣,看向初檸,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這毒需要您的血做藥引,從外部強行融化它!」

  「對。舌為心之苗。」 玄機道長指了指自己的嘴: 「舌尖血,直通心脈的『心頭血』。那是情感最濃烈的精血。」 「初小姐,您與尊上結過血契,您的心頭血,就是喚醒他唯一的鑰匙。只是……」

  道長頓了頓,有些不忍: 「取舌尖血極痛,且會損耗您的元氣,您可能會大病一場……」

  .......

  「不用說了,道長,我知道了,謝謝您。」 初檸甚至沒等道長說完。

  她轉過身,看著粉色草莓窩裡那個痛苦掙扎的小小身影。 這七天,他雖然動不了,但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的尾巴總會悄悄勾住她的手指。暴雨夜那天,他更是透支了力量為她撐開結界。 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 現在,不過是一點血,一點痛。 哪怕是要她半條命,她也給。

  初檸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桌沿上,緩緩俯下身。

  她看著小蛇那塊頑固的灰白眉心。 「司燼。」 她輕聲喚他,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睡: 「你別怕。」 「你說過我們同生共死。現在,我把我的命分給你一半。」

  .....

  下一秒。 初檸閉上眼,狠下心,用牙齒用力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嘶——! 劇烈的疼痛瞬間鑽心入腦,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她疼得渾身一顫,但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她低下頭,在那血珠湧出的瞬間,將被鮮血染紅的唇瓣,極其虔誠、極其溫柔地…… 吻上了小黑蛇冰冷的眉心。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卻神聖無比的吻。

  滴答。 滾燙的、鮮紅的心頭血,順著她的唇,滲入了那塊灰白色的石斑。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滴心頭血觸碰到石殼的瞬間,發出了一聲類似冰雪消融的「滋滋」聲。 原本頑固不化的灰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赤紅色,然後—— 咔嚓! 最後一道封印,碎了。

  一股磅礴浩瀚的金光,猛地從小蛇的眉心爆發出來! 嗡——!!!

  與此同時。 並沒有人敲鐘。 但上清宮祖師殿外,那口懸掛了千年的古銅鐘,突然無風自擺。 當——! 當——! 當——!

  洪亮悠遠的鐘聲,一聲接一聲,響徹整個青城山的雲霄。 那是天地靈氣對神明歸位的恭迎。 也是萬物生靈對強者的臣服。

  .......

  金光太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個粉紅色的草莓窩,在金光中不堪重負,直接被撐裂成了兩半,棉絮亂飛。

  初檸被這股氣浪推得向後倒去。 但她沒有摔在地上。 因為一隻修長、有力、且溫熱的大手,在半空中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光芒散去。 那個狹小的木板床上,不再有什么小蛇。 一個身形高大、黑髮如墨的男人,正側身半跪在床上。他身上幻化出一件松垮的黑色襯衫,領口大開,露出冷白結實的胸膛和鎖骨。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原本的蒼白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攝人心魄的妖冶。

  他睜開眼。 那雙金色的豎瞳里,布滿了因為剛剛甦醒而激動的紅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嘴角還帶著血跡的女孩,胸口劇烈起伏。

  「笨蛋……」 司燼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還在顫抖的後怕和心疼。

  「誰准你用舌尖血的?不知道我會疼嗎?!」 司燼的吼聲在狹窄的廂房裡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初檸被他吼得縮了一下脖子。

  舌尖的傷口還在滲血,鑽心的疼讓她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嘴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但看著眼前這個眉眼生動、體溫滾燙的男人,她卻感覺不到一點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卻傻乎乎地彎起眼睛笑了。 她伸出雙手,主動環住了司燼修長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唔……疼……」 「可是……如果不這樣,怎麼把你叫醒啊?」 「司燼……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這一句軟軟糯糯、帶著哭腔的「我好想你」,瞬間擊碎了司燼所有的怒火。

  他渾身僵硬了一瞬,原本想要責罵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最終,他只是狠狠地閉了閉眼,發出一聲無奈又心痛的嘆息,手臂收緊,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就在兩人氣氛正好,司燼準備低頭幫她舔舐傷口的時候。

  砰! 廂房那扇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尊上!尊上醒了?!」 剛才為了不打擾初檸,而去門外護法的玄機道長激動得鬍子都在抖,手裡還拿著拂塵,甚至忘了敲門就沖了進來: 「無量天尊!那是祖師爺顯靈的金鐘罩啊!貧道……」

  緊跟在後面的,是一臉焦急的青舟和阿洛: 「初檸姐!你沒事吧?剛才那光……」

  眾人的聲音在看清屋內的景象時,戛然而止。

  ......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只見狹窄的木板床上,那原本用來裝小蛇的粉色草莓窩已經炸成了棉絮,飄得到處都是。 而那位剛剛甦醒、威嚴無比的神尊大人,此刻正衣衫不整,髮絲凌亂,正以一種極其曖昧、極其強勢的姿勢,將那位初檸夫人壓在身下。 兩人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像是在進行某種少兒不宜的活動。

  玄機道長:「……」(老臉一紅,趕緊捂眼) 青舟:「……」(迅速掏出手機想拍照但不敢) 阿洛:「……」(默默背過身去)

  司燼保持著壓著初檸的姿勢,並沒有立刻起身。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整理自己的衣服。 而是甚至連頭都沒回,反手一把扯過旁邊的被子,直接蒙在了初檸的頭上,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連根頭髮絲都不讓別人看見。

  她是哭過的,眼睛是腫的,嘴邊還有血,衣服也亂了。 這副狼狽又惹人憐愛的樣子,只有他能看。 誰看,誰死。

  ......

  做完這一切,司燼才緩緩轉過頭。 那雙剛才面對初檸時還盛滿心疼的金瞳,此刻卻像是淬了冰的利刃,冷冷地掃過門口這群不知死活的「觀眾」。

  「好看嗎?」 司燼的聲音低沉慵懶,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危險氣息。

  玄機道長冷汗瞬間下來了,撲通一聲跪下: 「貧道該死!貧道這就滾!這就滾!」

  青舟反應最快,一把捂住阿洛的眼睛,一邊往後退一邊鞠躬: 「尊上您繼續!我們什麼都沒看見!我們去山下守著!蒼蠅都飛不進來!」

  「滾。」 司燼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與此同時,他抬手對著門口虛空一抓。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直接將門口的三人「溫柔」地推了出去。 緊接著。 啪! 木門重重關上。

  但這還不夠。 司燼指尖金光流轉,對著整個廂房打了一道神級禁制。 嗡—— 一道淡金色的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別說聲音了,連神識探查都給屏蔽得乾乾淨淨。

  ......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房間裡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聲。

  司燼轉過身,慢條斯理地將被子從初檸頭上拉下來。 初檸憋得小臉通紅,大口喘著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他們……都走了?」

  「走了。」 司燼單手撐在她耳側,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眼神漸漸變得幽深且危險: 「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沒人會來打擾,也沒人能救得了你了。」

  初檸看著他這副「我要吃人」的表情,下意識地想往床角縮: 「那……那個,你剛醒,身體還沒恢復,要不先休息……」

  「休息?」 司燼輕笑一聲,抓著她的腳踝把她拖回身下: 「在那個破草莓窩裡睡了七天,本座早就睡夠了。」 「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聲音沙啞蠱惑: 「先把舌頭伸出來,讓我看看傷口。」 「然後……我們再來好好算算,這七天你把我當寵物養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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