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天生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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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打了個電話過去,坐進了車中,緊盯著對方的方向,低聲:

  「我在和璟那邊看到個有意思的孩子,他長得很像我見過的女殺手。」

  「誰?」

  男人……也就是白雀,他輕柔笑笑,弧度從嘴角蔓延開,沒有抵達眼底:「一個男孩,長得和他媽媽真像呢。報喪鳥,你還記得那個女人嗎?」

  白雀想起十幾年前那個雨夜,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從屍體堆里站起來。

  她殺了他們七個人,七個和他一起訓練,出任務的同伴。

  「我記得。」電話中的人答,「和她很像的男孩……?你能確定他的身份嗎?」

  「不確定,我決定去試試他。」

  白雀在觀察那男孩的同時,顯然那男孩反應速度不慢,遠超常人的謹慎。

  第一時間躲進了車子裡。

  他看著消失在面前的車輛,立刻緊追著沈尋坐的車輛不放。

  白雀一邊開車,一邊催促:「幫我把這個號碼的車鎖定,幫我在路上別住那輛車。」

  電話中的人還在遲疑:「你確定嗎?而且就算是報喪鳥的孩子,萬一孩子是無辜的呢。」

  白雀頓時笑意不達眼底:「孩子無辜?那女人殺了我這麼多同伴,她不該死?」

  對方無言。

  可嚴格意義上。

  這些年他們也沒少殺了那女人的同伴。

  兩邊早就是一筆爛帳了。

  但報喪鳥這個殺手不一樣。

  她的身手不太能按常理去衡量,那麼多人圍殺她,唯獨她能全身而退。

  他們不敢和她硬碰硬,所以如果那個男孩真的和她有關——

  朝她孩子下手,說不定會有奇效。

  「對了,還有個女孩,坐上了另一輛車,你們也去幫忙追上,去別住她的車。」

  「等我殺了這個男孩,就來解決另一個女孩。」

  白雀掛斷電話,想到徐萌在道館失魂落魄的表情,準備給自己小徒弟報仇,事成後把那女孩也一併解決掉。

  沈尋坐進車裡,觀察著後面窮追不捨的車輛。

  和光這種民間組織,難纏的地方就在於他們的集體性。

  隨處可見的人都極有可能是他們的成員。

  沈尋觀察著兩輛車之間,知道絕對跑不掉。

  他們也不會讓自己那麼順利的跑走。

  恰好。

  沈尋也沒想跑。

  他跑了,那男人絕對能掉頭去找沈衣。

  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沈尋讓司機將油門踩到了底,他對這一帶很熟。

  去年歸檔組織在這附近做過一次外勤任務,沈尋為了找最佳的撤離路線,把這片工業區的平面圖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車子停下,沈尋下車鑽進一家廢棄化工廠的鐵柵欄缺口,彎腰穿過掛著「危房勿入」警示牌的車間大門。

  對方不過片刻,很快也驅車追了上來。

  腳步聲也跟了進來。

  「小殺手。」那個聲音從空曠的車間另一端傳來,帶著回音,「你家裡人是誰?你媽媽代號叫什麼?」

  沈尋沒有回答。

  躲進控制台的陰影里。

  借著細微的光從破碎的天窗照進來的角度,看清了那個人的輪廓。

  穿深色夾克,身形偏瘦。

  「我猜報喪鳥一定是你的媽媽吧,」白雀在反應釜旁邊停下了,目光準確地落在控制台的方向,嘴角微微一彎:「還挺會跑,你那個妹妹應該沒你這麼會跑吧。」

  「殺了你就輪到她了。」

  沈尋沒有動,呼吸依然平穩。

  他往後退了一步。

  身後是廢棄車間的後門,樓梯往上走有兩個大型的液氮儲罐。

  白雀爆發力比沈尋預判的更快,從靜止到近身只用了不到兩秒。

  沈尋轉身就跑,推開後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鐵架樓梯。


  抓住扶手的拐角,整個人往上一撐,翻過欄杆,從樓梯外側跳到了三樓的平台上。

  三樓是一片堆滿廢棄油桶的倉庫,油桶上還貼著褪色的危化品標籤。

  四氫呋喃,易燃,易爆。

  沈尋蹲在油桶後面。

  白雀從樓梯走上三樓。

  他站在倉庫門口,掃了一眼滿地的油桶,沒有進來。

  他不是傻子,這種地方,任何一個火星都能把整層樓炸上天。

  男人靠在門框上,用刀尖輕輕敲了敲門框的鐵皮,「你以為躲進去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沈尋聲音也冷靜:「那你大可以進來。」

  密閉高危空間,很適合同歸於盡的局,白雀絕不敢輕舉妄動。

  借著對方僵持的間隙,沈尋擰開腳邊一隻油桶的封蓋,倒在地上,布出一條隱形的燃爆引線。

  門外的白雀終於斂了笑意,語氣沉下來:「你也困在裡面,你不怕炸?你打算怎麼脫身?」

  沈尋沒打算出去。

  他從一開始踏入這片廠區開始,就沒打算給自己留退路。

  實際上,這個白雀就是個瘋子。

  這個男人明明看得出來自己同歸於盡的意圖,還不離開這種地方。

  那麼,他就該知道。

  今天,兩人只能全部留下了。

  沈尋摸出隨身攜帶的摺疊刀,刀刃抵住地面碎石,用力一划。

  剎那間。

  鐵皮和石頭地面擦出一串細小的火花。

  火苗躥起來的瞬間迅速蔓延。

  從倉庫內部燒到門外。

  白雀見狀,果斷退到了樓梯口。

  沈尋在火牆的掩護下,從倉庫後側的維修通道爬了出去,快速來到天台的位置。

  這個位置放置著兩個液氮儲罐,老舊的外殼上結著層霜,白色的冷霧從泄壓閥里絲絲縷縷漏出來。

  沈尋蹲在儲罐旁邊,把管道系統的布局快速過了一遍。

  液氮儲罐的泄壓管道在背面,管徑大約兩指粗,連接著一個手動泄壓閥。

  泄壓閥不能徒手去碰,沈尋將校服脫下來,裹住後果斷用力去掰。

  閥門的轉輪發出尖銳摩擦聲,慢慢轉了一圈。

  白色的氮氣在空中迅速凝結成霧,順著天台的地面往下蔓延。

  人如果站在霧裡超過幾分鐘,會先失去知覺。

  沈尋沒有任何防護,打開後,他坐在儲罐的背風面,渾身已經開始發僵。

  白雀也快速從另一個方向找到位置。

  男人上來的時候,天台上已經鋪滿了冷霧。

  他站在天台口,看著眼前這片白茫茫的霧氣,眯起眼,「你很能跑啊,小子。」

  沈尋貼著儲罐冰冷的弧形外殼,聽到白雀的鞋底踩在結了霜的地面上,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沈尋平靜的可怕。

  家人對他的評價是一個天生的殺手。

  絕對的冷靜,同樣對生死有種著絕對的淡漠。

  他從小就有明顯的人格缺陷,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沈尋甚至想好了可以把人引去別的地方,讓歸檔其他殺手來當自己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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