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呀~他才不是什麼窮小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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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個真不是什麼贓物。」

  他還在輕飄飄跟對方解釋著,「也不屬於古董行列,算是個不錯的裝飾品,所以收下也沒關係的。」

  這個其實也不太像他弟弟的審美。

  太女孩子氣了。

  他拿的這個是撬鎖拿出來的。

  雕刻成小巧的手鐲,和一個平安扣,尺寸大小明顯是給孩子戴的。

  他好心沒拿走一整套。

  而是選了個漂亮的墜子。

  感謝他吧,蠢弟弟。

  沈衣難得善良了一次:「你如果很窮的話,你可以拿這個去換錢,我其實並不需要很多錢。」

  她有錢的。

  沈聞祂的其中一張副卡就在自己手裡。

  額度高到她都沒去後面到底多少個零。

  別說自己這點生活花銷,就算突發奇想要去買個私人飛機或者島嶼也綽綽有餘。

  「我也不需要呢,」沈如許彎著眼睛笑笑,「我家條件其實很不錯,就算沒錢,短時間想搞點也很容易。」

  條件不錯嗎?

  「那你為什麼不當個好人呢。」她有點費解。

  沈衣一直以為犯罪分子都是走投無路才幹的。

  「我是子承父業,正常人的生活對我來講很無聊。」

  說著,又習慣性地伸手,把她的頭髮揉得一團亂。

  聞言,沈衣看了他兩眼,表情很怪。

  原來還是家族企業啊。

  這聽上去更歹毒了。

  而且對生活感到無聊這種說辭……

  沈尋也會這樣。

  偶爾還時不時鄙視下同學的智商。

  沈衣出神地想。

  感覺四哥長大一點,也不見得會喜歡那種循規蹈矩的生活。

  沈如許難得貼心幫她戴上。

  「這個確實真的很好看。」回過神來,女孩點了點腳尖,「你是怎麼買到的呢?」

  「啊,不是買的,是我撬鎖拿到的。」

  無視了小姑娘錯愕的目光,沈如許拿出來了兜里的鐵絲,輕輕一掰,柔軟的金屬彎成一個圓圈,漫不經心:「我會撬鎖,不過現在社會電子鎖居多,但是——」

  他太了解他弟弟了。

  比起電子鎖他更喜歡華而不實的那些需要用鑰匙的鎖進展示櫃。

  沒有別的原因。

  沈聞祂總是會為了漂亮的事物所買單。

  他的話沒說完,語氣裡面的嘲諷卻很明顯了,將鐵絲環隨手塞她手中,「想學撬鎖嗎?我可以教你。」

  沈衣低頭看著手裡這根歪歪扭扭的金屬環,沉默了兩秒,誠實評價:「又給我沒用的垃圾。」

  「怎麼會是垃圾呢?」沈如許不滿抗議,「我也可以給你掰成小兔子的形狀。你喜歡兔子嗎?」

  「……不用了謝謝。」

  又被拒絕了。

  「我最近是有點兒事情,以後不來找你了。」

  沈如許覺得自己對她還算是比較上心的,他彎腰和她眼睛對上,語氣竟有幾分正經的告誡,「你在學校乖乖的,不要亂跑。」

  「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裝傻就可以。」

  「畢竟你是個很聰明的小孩子。」

  他笑:「裝傻這件事,你一直做得很不錯對麼?」

  沈如許或許是真的不太記人臉。

  但他又不是一點腦子沒有。

  和各種類型的人打交道打多了後,見過的每個人,他都能快速搞清楚對方性格。

  沈衣是他見過所有孩子裡最好玩的。

  這女孩面對讓自己感到有威脅的人時,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遠離。

  而是若無其事嘗試先和人和平相處。

  既沒有避之不及,也沒有驚恐不安,下意識忽略掉所有的不合理性,正常和人交談。

  熟悉一段時間後,她又會進一步拋出點吐槽的話語,輕而易舉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

  這一套流程下來。

  無論是誰都很難討厭她。

  沈如許認為,一個聰明的小孩,總是會懂得趨利避害的。

  他的提醒也到此為止。

  沈衣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迅速試圖理解對方剛才的話語中的意思。

  然而還不等她理清楚些什麼。

  就被她那突然出現的哥哥狠狠嚇了一跳,她抬起頭,瞧見自己哥哥表情冷的像塊冰站在面前。

  少年語氣蘊含著風雨欲來前的平靜,「黃毛呢?」

  沈衣:「……」

  「……什麼黃毛?」她沒往沈如許的身上想,畢竟那人是黑頭髮啊。

  「你是生病了嗎?臉有點紅。」

  她印象中,他其實沒少生病。

  明明比自己大這麼多歲,結果還沒她皮實。

  沈聞祂膚色很白,近乎病態不太健康的白,因此一點情緒波動就會格外明顯。

  此刻,他臉上那不正常的紅倒不是因為發燒。

  而是因為……憤怒。

  「你最近跟一個男人走得很近對嗎?」他手放到兜里,來回踱步,想殺人的欲望在此刻到達頂峰。

  沈衣:「哦。你是說那個流浪漢嗎?」

  她終於明白過來他是為什麼來的了。

  「我們倆不算很熟,是他經常來找我吃飯。」

  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天天蹭她午飯,風雨無阻。

  沈衣最開始不是沒想過舉報這個大饞鬼。

  但和璟那套號稱固若金湯的安保系統,對沈如許這種人來講跟空氣似的。

  監控拍不到,保安攔不住,簡直像幽靈。

  「其實他還挺大方的,」沈衣試圖用正面信息沖淡三哥的殺氣,「他送了我個禮物。」

  這裡禮物是指翡翠吊墜。

  然而吊墜在她脖子上。

  此刻沈衣手裡只有那根被掰成環的鐵絲。

  女孩下意識舉起手想展示,又覺得不對,趕緊放下:「不是這個……」

  但沈聞祂根本不聽她解釋,他冷冷盯著她手裡的那根鐵絲環,譏誚:「你是瘋了嗎?」

  「你圖他窮,還是圖他送你這個狗都不要的破爛?」

  「他不窮。」沈衣下意識糾正了一聲。

  「而且他也沒送我破爛。」

  說後,沈衣突然覺得,這場對話似乎越描越黑了。

  沈聞祂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萬萬沒想到沈衣還能給那人找補的。

  沈衣從不為陌生人說好話,她對自己都很難有什么正面評價與正向反饋。

  然而卻為了一個認識沒多久的男人,他說一句,沈衣就反駁自己一句。

  這樣的發展,在他眼中完全不亞於沈衣突然領回家來一個窮光蛋,然後用甜膩膩、軟綿綿的語氣告訴他:

  「噢,哥哥呀~他才不是什麼窮小子呢~」

  「他說了,他以後吃了我的飯就會對我好的~」

  他甚至能想像到沈衣以後結婚時,把手裡那個可笑的鐵絲環舉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說:

  「哦,哥哥你快看,這個鐵絲環就是我們的定情戒指!」

  沈聞祂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誇張的修辭。

  是字面意義上的生理反應。

  他渾身都在抖,攥緊外套兜里的槍,金屬邊緣帶來尖銳的摩擦感,理智的思緒在此刻搖搖欲墜。

  沈衣反應很快,趕緊抱住他,「等等等等。你先別生氣,他是真送了我個禮物,那個鐵絲環只是剛才隨手丟給我玩的。」

  她立刻拽出來了個吊墜給他瞧。

  「你看,這個翡翠項鍊,應該很值錢吧。」

  「而且是他告訴我的,他家很有錢,他說他是子承父業,繼承了他父親的職業。」


  沈聞祂冷冷盯著這個好眼熟的項鍊,奇異的發現原來人在碰到這種荒誕到極致、憤怒到極致的情況下,再激動的情緒都會迅速冷卻下來。

  「好看嗎?哥哥?」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漂亮的事物。

  沈衣也不例外。

  她拿到禮物的第一反應就是給哥哥看看,試圖平息對方的怒火。

  「……」

  然而。

  沈聞祂沒有回答。

  沈衣見他一言不發,疑惑:「你幹嘛又突然不講話了?」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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