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錢能治百病(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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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錢能治百病(祝大家新年快樂!)

  馬天寶猛地回頭,看到是張景辰後,臉上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趕緊往旁邊讓,推了推李彤:「往那邊串串,給景辰騰個地方,拿凳子!」

  李彤也趕緊起身,臉上帶著笑:「景辰來了,等你半天了你都沒來,我們就先吃上了。

  鍋里還給你留著菜呢,我現在就去拿。」

  張景辰笑著說:「謝謝嫂子了。」

  他把手裡兩個紙箱放到炕沿邊,也沒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炕上,馬母見張景辰進來,臉上露出笑,點了點頭,「來了景辰。」聲音沒有之前那麼沙啞了。

  張景辰沖馬母打招呼:「嬸子,身體好點沒?看著比上次精神多了。」

  馬母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神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身體也看著硬朗了不少,她連忙點頭回應:「好好,托你的福,身體好多了。景辰,快吃坐下點東西。」

  那邊炕梢,馬天寶倆兒子正趴在那兒玩,張景辰沖他們招招手:「大寶,小寶,過來讓叔看看。」

  倆孩子怯生生地湊過來,張景辰伸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瓜,從兜里掏出幾塊糖,一人手裡塞兩塊。

  倆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攥著糖跑回炕梢,嘰嘰喳喳地分起來。

  馬天寶連忙拉著張景辰,給他介紹身邊的人:「景辰,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丈人、老丈母娘,還有我小舅子李奇。

  爸媽、李奇,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張景辰,我朋友。」

  張景辰點點頭,客氣地打招呼:「叔,嬸兒。李奇,你們好。」

  李父李母連忙應聲,臉上帶著笑。

  李奇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眼睛卻忍不住往炕沿邊那兩個紙箱上瞄。

  介紹完,馬天寶才想起什麼,連忙問道:「景辰,你咋才來?我還以為你上午就會來呢。」

  張景辰笑著打趣道:「天寶,你忘了?咱們昨晚說好的,我下午來找你啊。」

  馬天寶頓時語塞,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

  他昨晚拿到槍,太激動了,滿腦子都是第二天進山打獵的事,只記得張景辰說「明天來」,壓根沒聽清是上午還是下午,這才鬧了個烏龍。

  馬天寶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那是我聽岔了。」

  張景辰看出了他的尷尬,笑著解圍道:「我上午去辦點事,耽誤了一會兒,不然早就來了。」

  馬天寶連忙追問:「辦啥事兒啊?」

  張景辰拍了拍身邊的紙箱,笑著說道:「還能辦啥事兒,就是給你買東西去了啊。」

  馬天寶一愣,臉上滿是疑惑:「咋又送我東西呢?你之前都送了那麼多了,這是啥啊?」

  一旁的李奇耳朵豎得老高,聽到「又」送東西,心裡更是好奇,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兩個紙箱,琢磨著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寶貝。

  張景辰笑著說:「這不是你給我錢,讓我買的麼?你忘了?」

  馬天寶眨巴眨巴眼,想了半天,愣是沒想起來自己啥時候給過錢讓張景辰買東西。

  他剛要開口問,張景辰擺擺手:「趕緊打開看看。」

  馬天寶見狀,也不再追問,小心翼翼地拆開紙箱的封口。

  當他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時,屋裡的人頓時都發出了一聲驚呼:「哇!收音機!」

  屋裡瞬間炸了鍋。

  李彤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李父李母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張著,半天合不攏。

  這玩意兒,他們只在供銷社的櫃檯里見過,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標著好幾十塊錢的價簽。

  誰家要是有一台,那可得擺在柜子最上頭,用紅布蓋著,當寶貝似的供起來。

  李奇也看愣了,喉結動了動,啥話也說不出來。

  馬天寶拿著收音機,轉頭看向張景辰,眼裡滿是震驚和疑惑。

  張景辰笑著轉頭看向馬天寶母親,語氣溫和地說道:「嬸子,這是天寶讓我給你買的,他說你在家悶得慌,就想買個收音機給你解解悶兒,沒事兒聽聽戲曲、聽聽新聞啥的「」

  。


  馬天寶心裡一暖,眼眶瞬間有些發熱,一股感動湧上心頭。

  他從來沒有跟張景辰提過要買收音機。

  只是前段時間,在張景辰家裡隨口問了一句價格,沒想到張景辰竟然一直牢牢記在心裡,眼下還特意給他母親買了一個。

  就那一次。

  就那麼隨口一提,張景辰就記在心裡了?

  張景辰站起身,接過馬天寶手裡的收音機,找到牆上的插座,把電源插上。

  然後耐心地教馬母怎麼開關、怎麼調台。

  沒一會兒,收音機里就傳來了悠揚的戲曲聲,清晰又響亮,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馬母聽得眼睛都亮了,臉上的晦色好像都淡了幾分。

  李父在一旁連連點頭,嘴裡念叨著:「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扭頭對馬母說:「親家,你這兒子可真孝順,一賺錢就給你買了最喜歡的東西。不像我們家那個————」

  他說著,瞥了李奇一眼。

  李母趕緊打圓場:「哎,小奇也不錯,這不剛上班嘛?你著啥急,等過兩年什麼都會給你置齊的。」

  李彤也寬慰道:「對,小奇還小呢,慢慢來。」

  李奇悶頭喝了口酒,臉上有點掛不住。

  李奇坐在一旁,喝了一口悶酒,臉上露出了幾分不服氣的神色,酸溜溜地小聲嘟囔了一句:「就這?跟你幹了這麼久,你就拿這點玩意糊弄人?」

  他聲音不大,卻被馬天寶聽到了。

  馬天寶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瞪著李奇說道:「李奇,你別亂說話,吃你的飯得了!」

  張景辰也聽到了李奇的小聲嘀咕,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李彤面前,笑著說道:「嫂子,我今天來主要就是來給天寶送工資的。

  其實早就應該給天寶的,就是最近事兒太多,三忙兩忘的,總忘了帶過來。

  實在不好意思,今天送過來應該也不算太晚,不會耽誤你們買年貨。哈哈。」

  餐桌上的眾人都齊刷刷地盯著那個厚厚的信封,眼睛裡滿是驚訝,特別是李奇,臉上瞬間變得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剛才還抱怨張景辰小氣,沒想到人家一出手就是一個厚厚的信封,顯然裡面裝了不少錢,剛才的話,無疑是打了自己的臉。

  馬天寶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拿起信封,就要往張景辰兜里揣,一臉急切地說道:「你這是幹啥?你都送了這麼貴的收音機了,還拿什麼錢啊?這錢我不能要,你趕緊收回去。」

  張景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又把信封從他手裡拿了回來,重新放到李彤面前,語氣嚴肅地說道:「天寶,別跟我撕巴了啊,這錢不是給你的,是給我嫂子的,也是給兩個孩子的,你就別管了。」

  李彤看著那個信封,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下意識地看向馬天寶。

  馬天寶瞪著眼,那表情明擺著:不許拿!

  李彤縮了縮手,不敢動。

  張景辰見狀,無奈地笑了笑,拿起信封,放到馬母手裡:「嬸子,這錢您收著。回頭給倆小寶存著,將來上學用。」

  馬母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個信封,捏了捏,感受著裡頭的厚度,渾濁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那張常年病懨懨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層紅潤。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聲音都比平時洪亮了幾分:「給我倒一杯!」

  張景辰一愣:「嬸子?」

  「給我倒一杯酒!」馬母拍著炕沿,臉上帶著笑,「我陪景辰喝一口!

  張景辰哭笑不得,連忙擺手:「嬸子,您身體要緊,可不敢喝酒。」

  「托你的福,身體好多了。」

  馬母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地說道:「就是夜裡頭偶爾還有點咳嗽,不礙事。今天高興,就喝一口,就一口。」

  馬天寶看著自己老娘那副精神頭,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他娘病了這麼些年,什麼時候見過她這麼高興?

  李彤趕緊倒了一杯啤酒,遞給馬母。

  張景辰端起自己的酒杯,跟馬母輕輕碰了一下。「嬸子,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好好好,借你吉言。」馬母抿了一口,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

  喝完酒,馬天寶還是不死心,又想勸說張景辰把錢收回去。

  張景辰見狀,只能板起臉,嚴肅地說道:「別磨嘰了,趕緊讓阿姨把錢收起來。不然你就把東西(槍)還給我,以後不叫你進山了。

  聽到「不叫你進山」這句話,馬天寶蔫了,臉上的神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可想跟著張景辰進山呢。

  他娘這咳嗽是老毛病了,年年冬天犯,吃什麼藥都不太管用。

  馬天寶聽老人說過,山裡有野生五味子,還有野生靈芝,都是好東西。要是能弄點回來給他娘熬水喝,興許能好利索些。

  還有獾油那可是東北民間治咳嗽的偏方,特別是豬獾或者狗獾熬的油,抹在胸口上,配著熱敷,咳喘都能輕不少。

  這些東西藥鋪里買不著,得進山找。

  他可不想因為這錢,讓張景辰生氣,更不想讓張景辰把槍收回去,只能嘴裡不停念叨著:「你看你這人,真是的,行吧行吧。來,喝酒喝酒,咱倆干一個。」

  說著,他拿起酒杯,給張景辰又倒滿了啤酒。這啤酒是他今天特意去買的,他知道張景辰愛喝。

  李彤的父母和小舅子在一旁看著,心裡頭翻起了浪。

  他們可是知道這個姑爺的脾氣的—就是一混不吝,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眼前這個叫張景辰的年輕人,三言兩語就把馬天寶治得服服帖帖。

  老兩口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天寶這是遇到貴人了。

  怪不得他對張景辰的態度這麼好,這麼聽張景辰的話。

  老兩口心裡也替李彤高興,覺得女兒女婿以後的日子,肯定能越來越好。

  李父連忙端起酒杯,朝張景辰舉了舉:「景辰是吧?來,我敬你一杯。天寶這孩子,往後還得勞你多照顧。」

  「叔您客氣了。」張景辰跟他碰了碰杯,「天寶是我兄弟,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來,咱們一起喝一杯。」

  李母也趕緊端起杯,連聲說著客氣話。

  她是真心盼著女兒女婿家好起來,畢竟一個女婿半個兒,他們好了,女兒和外孫才能跟著享福。

  李奇坐在那兒,一聲沒吭。他臉上的燒還沒退,火辣辣的。

  他想說點什麼找補,可張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人家掏出來的那沓錢,少說也頂他一年工資。

  他剛才那番話,現在想起來就跟放屁一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父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雪也停了,便站起身說道:「天寶、彤彤,我們也該走了,屯子那邊路遠,天黑了不好走,我們得趕緊趕回去。」

  李母也跟著站起來,拉著李彤的手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好好過日子」「有啥難處就往家裡捎信」之類的話。

  李奇悶著頭跟在爹媽後頭,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張景辰一眼。

  張景辰正好也在看他,沖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李奇趕緊把頭扭回去,腳步匆匆地消失在院門口。

  等馬天寶送完人回來,張景辰也站起身:「行了,我也走了。」

  「再喝一會兒唄?」馬天寶挽留道,「這才幾點?」

  張景辰指了指炕沿邊剩下的那個紙箱:「這個還得給久波送過去呢。下次再陪你喝。

  「」

  說著,他又拍了拍馬天寶的肩膀,「對了,明天或者後天,我來找你,咱們進山。」

  馬天寶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嘞好嘞,我這兩天哪兒都不去,就在家等你。」

  張景辰笑著說道:「你該買年貨買年貨。你沒在家我就等你一會兒唄。」

  馬天寶點頭道:「好,這次可別再自己偷摸進林子了啊。」

  然後,他跟李彤把張景辰送到院門口,看著那輛三輪車,有點不放心地問:「能騎不?不行我送你。」

  張景辰跨上車,回頭笑罵道:「磕磣誰呢?這點酒還能喝多啊?放心吧,走了。


  說完,腳下一蹬,三輪車晃晃悠悠地拐出巷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馬天寶和李彤站在院門口,看著三輪車遠去的方向。

  風颳過來,帶著雪沫子,涼颼颼的。

  「進屋吧。」李彤拉了拉他的袖子。

  屋裡,兩個小兒子正在小屋的炕上玩耍,嘰嘰喳喳的,給這個安靜的屋子添了幾分生氣。

  一家三口坐在飯桌旁,一時間竟然有些沉默,只剩下收音機里還在播放著悠揚的戲曲聲,卻再也沒人有心聽了。

  馬母從被垛中間抽出張景辰給的那個信封,輕輕放在桌上,看著馬天寶和李彤,說道:「給你們吧,我拿著有啥用。」

  馬天寶看著桌上的信封,重重地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一股強烈的虧欠感湧上心頭張景辰待他實在是太好了,什麼都替他想到了,替他照顧母親,替他想著孩子,還給了他這麼多錢和東西,而他卻什麼都沒做。

  他沒有打開信封,只是用手推到了李彤面前,聲音低沉地說道:「你數數,然後放好吧。」

  李彤點了點頭,先起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然後才坐回桌邊,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的封口。

  她捏著那沓錢,手指有點發抖太厚了,厚到她一隻手幾乎握不住。

  只能分出一半,先數手裡的。

  馬母看著馬天寶,語重深長地說道:「兒子,人家對咱這麼好,你以後可不能做對不起人家的事兒啊..

  ,馬天寶身體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屋頂的燈泡,燈泡里的鎢絲髮出的光,映得他的眼睛有些發紅。

  他抬起手,在眼睛上揉了一把。

  瓮聲瓮氣地說:「知道了。」

  收音機里的戲曲聲悠揚播放的是京劇《趙氏孤兒》

  程嬰:「公孫兄,你————你捨身全交,恩重如山,請受程嬰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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