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震驚胡同的「大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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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震驚胡同的「大件兒」

  早上。

  張景辰帶著期待早早醒來。

  他把被子一掀,兩條腿先搭在炕沿上,坐那兒打了個哈欠,才慢悠悠地站起來。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切進來,灰塵在陽光里輕輕飛舞。

  穿鞋,下炕。

  張景辰站在當地,兩腳與肩同寬,開始活動身子一抬手,擴胸,扭腰,踢腿,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兩聲低喝:「嘿—哈」

  於蘭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往他那個方向胡亂拍了兩下,沒拍著人,聲音含糊地嘟囔:「你太吵了————再吵我打你嗷。」昨晚失眠的原因,讓於蘭的起床氣比較嚴重。

  張景辰收了勢,走過去彎下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快起來,今兒事兒多,得早點去取洗衣機,還得去買別的東西呢。」

  「唔」」

  於蘭猛地往後縮了縮,把被子拽上來,蓋住了整張臉,聲音悶悶的,「你沒刷牙!臭死了!」

  張景辰直起腰,笑出了聲:「我都沒嫌棄你沒洗臉,你倒嫌棄我了。

  ,」」

  於蘭從被子邊沿露出一隻眼睛,瞪了他一眼,眼裡卻沒有絲毫怒氣,反倒帶著點嬌嗔。

  張景辰又彎下腰,這回親在了被角上,語氣溫柔:「快起來,我給你投個熱毛巾。」

  於蘭把被子往下一拉,露出整張臉,頭髮睡得亂蓬蓬的,臉頰上還壓出兩道紅印子。

  她接過張景辰遞來的棉襖,慢吞吞地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張景辰已經把熱毛巾擰好了,遞到她手裡:「擦擦臉,清醒清醒。」

  於艷在廚房裡任勞任怨地當著小廚娘。

  早飯是苞米麵粥,鹹菜條,一人兩個煮雞蛋。

  沒辦法,家裡就是有這個條件。

  孫久波仨人準時到,進門帶進來一股寒氣。

  眾人吃完飯後張景辰把剩下的貨分了分,分了二百多塊錢的貨,四人配合著碼進三輪車斗里。

  「今兒我跟你們一塊兒走。」

  張景辰把棉帽繫緊,安排道:「到了之後,天寶和鵬子先把攤子支起來,久波跟我去百貨大樓搬洗衣機。」

  馬天寶一聽,立刻舉手示意:「我力氣大,我去搬吧。」

  孫久波不幹了:「咋還搶活呢?不行,二哥叫的我。你還是看攤子吧,老實待著。」

  「不行,你太瘦了,沒勁兒。」

  「你不行,你上次受傷了。身子骨沒恢復好呢。」

  四個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北國飯店前。

  到地方後,張景辰直接帶著孫久波往百貨大樓走,他是真有點怕被截胡了。

  走出十來米,孫久波回頭,沖馬天寶一擺手,故意氣他:「我們走啦,你好好看攤子啊!」

  馬天寶沖他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後認真和史鵬支起攤位。

  百貨大樓這時剛開門。

  大清早的,百貨大樓里還不算太熱鬧,各家櫃檯都在往外擺貨。

  售貨員們正掀床單、撩帘子,打掃櫃檯,準備迎接這天的第一撥客人。

  張景辰和孫久波上了三樓。

  李愛國在三樓,一見到張景辰,眼神便往左右一掃「來得正好。趕緊交錢開票,把貨提走。等會兒領導來了,這機器能不能留給你可就兩說了。」

  張景辰沒多問,從懷裡掏出那沓提前準備好的錢,遞給他:「李哥,錢,你點點。」

  一共五百四十塊,定金已付過十塊。

  李愛國接過錢,稍微一數,沒有問題,轉身就往前台走,」你等著,我去給你開票,開完票,咱就去倉庫提貨!」

  張景辰趕緊跟上去,把卷好的四十塊鈔票順進他工作服側兜。

  他又輕輕拍了拍那兜的位置,沖李愛國遞了個眼色。

  李愛國抬頭一看,卻瞬間明白了,悄悄點了點頭。

  李愛國手沒停,筆尖在票本上刷刷走,等票子蓋完章,遞過來,」行了,跟我來。」

  三人下樓。


  倉庫在百貨大樓後身,一排灰磚平房,原是民宅,臨時改的庫房。

  李愛國拿鑰匙開鎖,推開門,倉庫裡頭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瓦楞紙箱,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和機油味。

  他往裡走兩步,指著地上一個土黃色瓦楞紙箱。

  「這個就是你的貨了。」

  那個紙箱比一般的箱子大一圈,上面印著黑色的字,簡簡單單——「雙缸洗衣機」,底下是品牌名「小天鵝」,還有一行小小的說明,字跡被蹭到了,有些模糊。

  張景辰蹲下去,伸出手,把封箱帶撕開一條縫,往裡看了看。

  裡頭塞著粗草紙,機器的邊角,都卡著白色的泡沫塊,旋鈕上綁著細棉線,線頭還打了個活結,看得出來,包裝得很用心。

  新的,沒開過封。

  他放心地點點頭,又把箱蓋合上了。

  「抬吧。」張景辰站起身,語氣乾脆地招呼孫久波。

  倆人把帶來的麻繩從紙箱底下穿過去,上下捆兩道,一人抬一頭,慢慢往外挪。

  李愛國送到門口,站那兒看了一會兒,鎖門,轉身回去了。

  三輪車斗不大,紙箱放上去,兩邊各剩一拳寬的空。

  孫久波在前頭扶車把,張景辰在後頭推,前蹬後推,慢悠悠往家走。

  張景辰眼睛緊緊盯著腳底下的路,生怕把箱子顛著,碰壞了裡頭的洗衣機。

  孫久波扶著車把,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二哥,你變化真大。」

  二人隔著箱子。

  張景辰扶著箱子,語氣平淡:「大麼?」

  「大。」

  孫久波緊緊攥著車把,像是在自言自語,「你以前可不會對嫂子這麼好,也不會花這麼多錢,買洗衣機...

  」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洗衣機這東西,估計也就廠長級別的人家,才捨得用吧。

  張景辰在後頭推車,聲音從領口裡透出來,帶點笑:「這算啥。等你結婚我送你一台。」

  孫久波腳步一滯,回頭問:「真的?」

  「真的。但是請你先看路,好麼?」張景辰一臉無語。

  「那我可得抓緊找對象了。」

  孫久波轉回去,扶著車把,嘴角慢慢咧開。

  眼前好像浮現出一張臉——胡燕旁邊那個女孩兒叫什麼來著?前凸後翹的,笑起來還有酒窩————

  也不知道她家裡有沒有洗衣機....

  孫久波就這麼傻笑了一路。

  兩人推著三輪車,慢慢拐進自家胡同口。

  張景辰抬眼望去,遠遠就看見馬嬸子站在自家院門口,手裡攥著塊半乾的抹布,正彎腰用力拍打門框上的浮灰。

  馬嬸子的餘光不經意掃見三輪車,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拍打門框的抹布僵在半空。

  她悄悄把脖子押長,死死往三輪車上那個土黃色的大紙箱瞄,眼裡藏著幾分好奇。

  張景辰沒理會她的目光,推著車穩穩往前走。

  馬嬸子的嘴張了張,好幾次想開口問問那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倒是黃大娘,站在門口跟隔壁王嬸在嘮嗑,手裡還攥著把瓜子,嗑得咔嚓響。

  瞅見張景辰車上的大紙箱,眼睛一亮,幾步就迎了上來,嗓門亮堂得很:「景辰,這是啥好東西啊?這麼大一個箱子,看著就不輕巧!」

  張景辰停下腳步,扶著車上的紙箱,笑呵呵對她說:「洗衣機。」

  「洗衣————啥?」黃大娘沒聽清。

  「洗衣機。」

  黃大娘愣了一下,隨即湊上兩步,眯著老花眼,仔細打量這大紙箱。

  她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箱面,指尖在「小天鵝」三個黑色的印刷字上蹭了蹭。

  黃大娘扭頭看向站在身後的王嬸,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你見過洗衣機沒?」

  王嬸搖了搖頭,也湊上前看了兩眼,卻沒敢伸手去摸:「沒見過,聽都只聽過一嘴,說是能自己洗衣服,不用手搓。」


  兩人正說著,斜對門的李姐正端著盆出門倒水,聽見門口的動靜,立馬湊了過來。

  她圍著三輪車轉了一圈,把搪瓷盆往牆根上一擱,彎腰仔細看箱子上印的字和圖案,嘴裡嘖嘖稱奇。

  「哎喲,這可是正經的好東西!」

  李姐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浮灰,臉上滿是羨慕,」於蘭妹子可真是有福之人啊。有了這玩意兒可是省大勁兒了,髒衣服往裡一扔,倒點洗衣粉,它自己轉著就能洗乾淨了。」

  黃大娘將信將疑,皺著眉頭,「那能有咱用搓衣板搓得乾淨?」

  「咋不能呢?」

  李姐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懂行,「人家工廠里專門生產這個的,還能比咱這糙手搓得差?」

  她的話讓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眼裡的羨慕快要溢出,」這玩意兒可不便宜,我前陣子聽我姑舅哥說,一台洗衣機最少得三百多塊錢呢!」

  「三百多?!」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頓時發出一陣「嘶」的倒吸涼氣聲,眼裡滿是震驚,看向那個紙箱的眼神瞬間變了,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些人悄悄議論著,語氣里滿是感慨。

  「三百多....張二真有錢。」

  「這算啥,聽說張二這一陣子賣炮仗賺了一萬多塊錢呢。」

  「嘶,這麼恐怖?這就成萬元戶了?」

  「這算啥,沒見他大哥最近天天開個三輪出去,也賣炮仗了麼?聽說也賺了五六千呢「」

  「好傢夥,一門雙傑...

  「7

  不知何時,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還有人不斷回家叫人出來看熱鬧。

  黃大娘和王嬸子也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馬嬸子站在人群最外頭,手裡依舊攥著那塊抹布。

  她皺眉暗想:三百多塊錢,這也太敗家了。好好的手不用,花這麼多錢買個鐵疙瘩,不是浪費嗎?

  馬嬸子轉念一想:不對啊。按照張景辰這個花法,打鹿的錢早就花沒了。

  那現在這些錢都是他賣炮仗賺的?這張景辰他憑什麼啊?

  馬嬸子恨啊,她要是有個兒子肯定比張景辰厲害。

  「讓一讓,讓一讓,我先把東西抬進屋裡。」

  張景辰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周圍的議論聲,他和孫久波彎腰,穩穩抓住繩子,準備把紙箱抬下車。

  圍觀的人群立馬自動閃開一條道,眼裡滿是好奇地看著兩人抬箱子,有人還忍不住小聲嘀咕:「這麼沉,可得小心點,別碰壞了。」

  黃大娘趕緊跟著往裡湊,幫張景辰打開了房門,一邊回頭招呼王嬸子。

  「走走走,進屋看看去,瞅瞅這金貴玩意兒,到底是咋自己洗衣服的!」

  李姐連忙快步跟了進去,嘴裡還念叨著:「我也看看,我也看看,早就想瞧瞧這洗衣機咋用了。」

  對門的周大爺也背著手,慢悠悠地渡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好奇,走進了院門。

  剩下的鄰居們基本都是跟張景辰關係一般的,不太好意思進去,只能扯個脖子往院子裡看。

  馬嬸子依舊站在人群最外頭,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使勁往院裡瞅,可只能看見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影,還有屋裡隱約傳出來的說話聲,她心裡又急又氣,卻又沒轍,最後只能狠狠攥了攥抹布,轉身回了自己家。

  看著張景辰和孫久波把洗衣機搬進了屋裡。

  門口的人群議論紛紛:「這張二家真是好起來了,洗衣機都治上了。」

  「洗衣機算啥,要是我有這錢,我就先買電視機。」

  有的小婦女羨慕地說:「你們懂啥,這冬天不用手洗衣服,少遭多少罪。」

  有人起鬨地說道:「那你讓你爺們也給你買一個不就行了。」

  小婦女撇撇嘴:「讓他買?不如換個爺們來的簡單。」

  人群頓時鬨笑起來。

  屋裡,於蘭和於艷早就聽見了外頭的熱鬧動靜,早早地站在屋門口等著。

  於蘭表面神色平靜,可指尖卻悄悄攥著衣角,難掩一絲期待。

  於艷則顯得急切些,直接上手要幫二人抬箱子,卻被張景辰制止。


  張景辰和孫久波把紙箱抬進屋,往地上輕輕一放。

  「拆開看看。」於蘭率先開口,遞過剪刀,目光緊緊落在紙箱上。

  張景辰應了聲「好嘞」,接過剪刀,小心地剪開紙箱的封箱帶,一層一層掀開紙箱蓋,裡頭的洗衣機漸漸露了出來。

  通體是乾淨的乳白色,上面的蓋子是淡淡的天藍色,兩個銀色的旋鈕亮鋥鋥的,在日光下泛著光。

  於艷湊上前,眼睛瞪得圓圓的,手指懸在旋鈕上方,摸了摸,聲音帶著幾分好奇:「這————這咋用啊?看著可真精緻。」

  張景辰沒應聲,彎腰從滾筒里翻出說明書,說明書薄薄的幾頁,字跡不大,紙頁有些粗糙。

  他快速翻了一遍,沒什麼複雜的,就兩個旋鈕,一個管洗衣時間,一個管甩干轉速,簡單好操作。

  「先通電試試。」張景辰站起身,指著牆上的插座說道。

  孫久波立馬湊過去,拿起洗衣機的插頭,小心翼翼地往牆上的插座里一懟。

  洗衣機瞬間「滴」地一聲響,面板上的一粒小紅點亮了起來。

  「再弄點水倒進去。」張景辰又說道。

  於艷早就提前端了一盆溫水放在旁邊,聞言立馬把盆遞過去。

  張景辰接過盆,把水倒進洗衣桶里,又轉身從炕頭撈了一件今早換下來的灰色線衣,隨手丟進桶里,再倒了一點點洗衣粉。

  他伸手握住旋鈕,輕輕擰到「標準洗」的位置,鬆開手。

  洗衣機立馬開始轉動起來,「嗡——嗡——嘩——」的聲音在屋裡迴蕩。

  洗衣桶里的水花翻湧著,白色的泡沫一點點冒出來,越積越多,灰色線衣在水裡浮浮沉沉,跟著水流一起轉動。

  黃大娘連忙湊到洗衣桶邊上,把臉貼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嘴裡還小聲嘀咕:「就這麼轉圈....真能洗乾淨啊?我咋瞅著懸呢。」

  她直起腰,搖著頭,臉上依舊是將信將疑的神色,語氣里滿是不相信。

  「肯定比手洗乾淨。」

  張景辰語氣裡帶著篤定,「而且省勁兒,不用蹲在那兒搓半天。

  黃大娘撇了撇嘴,不服氣地說道:「我可不信,再省勁兒,也不能有搓衣板搓得乾淨。咱手搓的,哪兒髒搓哪兒,這玩意兒瞎轉圈,能搓到正地方?」

  「大娘,這您就不懂了。」

  李姐在旁邊笑著接話,伸手指了指轉動的洗衣桶,「這洗衣機洗衣服不傷布料,你看,它是靠著水流轉動,把衣服上的灰帶走的。

  「這樣洗出來的衣服軟和,還不容易破,不像用搓衣板,搓久了衣服就發白、起球。」

  她說著,又指了指旁邊的甩干桶,神色帶著複雜:「而且這還是雙缸的,洗衣、甩干分開,洗完了把衣服往甩干桶里一扔,擰開開關,自動就甩幹了,擰出來的衣服差不多半干,晾一會兒就幹了,都不用你費勁去擰,冬天也不用凍手。」

  黃大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空著的甩干桶,又看了看洗衣桶里翻湧的水花,將信將疑。

  她乾脆往旁邊的板凳上一坐,拍了拍板凳面:「那我就在這兒等著,等它洗完甩干,我倒要看看,到底洗得干不乾淨!」

  王嬸也挨著她坐下,眼裡滿是好奇,時不時往洗衣桶里瞅兩眼,嘴裡還和黃大娘小聲嘀咕著。

  周大爺站在旁邊問:」雙缸的是啥意思。」

  李姐羨慕地說:「比單缸的貴多了。我剛在外面說的三百多,是單缸的價格。」

  「啊???」

  「那得多少錢啊?」

  鄰居們目光統一地看向張景辰。

  張景辰呵呵一笑,擺擺手:「嗐,沒幾個錢.....也就六百塊吧。主要是沒貨啊,我這是加價買的。不然也就五百五。」

  後面的話鄰居們是一句都沒聽進去,耳邊就縈繞著他前半句話:「嗐....沒幾個錢.....」

  「也就...六百塊吧..

  」

  什麼,叫,他媽的,也就,六百塊?

  你聽聽,這是人話麼?

  李姐有些難受,突然想回家躺一會兒。

  她強迫自己的自光從洗衣機上挪開後,跟張景辰夫婦道了別。


  轉身就往外走。

  越走心裡越不是滋味。

  心裡暗想:不行!不能讓我一個難受。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這條胡同的每一戶人家!

  每一家!!!

  屋內,洗衣機還在「嗡嗡」地轉著,混合著鄰居們的小聲議論,格外熱鬧。

  於蘭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目光緊緊盯著那台乳白色的洗衣機,看著裡頭翻滾的水花。

  她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可嘴角卻悄悄翹起一點弧度。

  張景辰抬眼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嘴角的笑意,眼底也泛起一絲溫柔。

  「久波。」

  張景辰忽然開口,看向還在盯著洗衣機看的孫久波,」你騎三輪車先回攤上,天寶和史鵬怕是忙不過來。」

  孫久波正看得入神,聞言愣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點點頭。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偷偷問張景辰:「二哥,咱倆這關係,你還瞞我?到底是什麼驚喜啊?

  就透露一點點,比如是吃的還是用的,我保證不告訴天寶和小鵬,行不行?」

  張景辰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向他示意俯首,等孫久波把耳朵貼過來後,輕輕說:「秘密。」

  孫久波一口氣沒上來,噎得直翻白眼:「行吧行吧,真服了你了!」

  他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匆匆,背影裡帶著幾分委屈。

  張景辰轉身,開始收拾地上的包裝紙箱和廢報紙。

  於艷也連忙蹲下來幫忙,把廢報紙一張張捋平,疊得整整齊齊,摞在一起,抱起來塞進灶台邊上的角落裡。

  這些報紙能引火,不能浪費。

  張景辰來到於蘭身邊,拍了拍她,小聲說:「進屋,我有話跟你說。」

  於蘭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裡屋。

  關上門。

  張景辰也沒繞彎子,直接說道:「媳婦,再給我拿五百塊錢。」

  於蘭沒說話,直接走到柜子跟前,從最裡面摸出錢匣子。

  數出五百塊,疊得整整齊齊,遞到張景辰手裡。

  於蘭沒有問「又要買什麼」,也沒有問「花這麼多錢幹什麼」

  張景辰接過錢,隨手塞進棉襖的內兜。

  他看著於蘭,輕聲解釋道:「孫久波他們仨,跟著我忙前忙後這麼些天,起早貪黑的,沒歇過一天,快過年了,打算送點東西給他們。」

  於蘭點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有些感慨地說道:「這錢可真不禁花啊。」

  「嗖嗖的,」於蘭又說了一句,「剛數著攢了點,轉眼就花出去了。」

  張景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錢不花,留在家裡也沒用。能花錢才有動力賺錢。」

  於蘭沒再多說,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行,我出門了。晚上回來吃飯。

  張景辰沒再多留,轉身出了裡屋。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針指向十點多,離跟老趙頭約好的時間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內兜的錢,心裡過了過數。

  於蘭剛給的五百,加上買洗衣機剩下的一百二,攏共六百二十塊,買兩把槍應該夠了。

  推門出去的時候,黃大娘還坐在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洗衣機。

  此時,甩干桶開始高速旋轉起來,「嗡嗡」的聲響比剛才更尖了些,桶壁上的水珠打在桶壁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景辰笑了笑,推開門,走出了院門。

  胡同里的風比早上小了些,冬日的太陽明晃晃的,灑在地上的雪殼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刺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風一吹,帶著雪粒的涼意,刮在臉上,輕輕發癢,卻不再像早上那樣刺骨。

  張景辰攏了攏棉襖的領子,腳步快了起來,朝著城北的方向走去。

  走到老趙頭家門口,張景辰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門板,「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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