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野心時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時間鄭恣的手機里都是同一條信息,重複發了十幾遍,最後一條還附了一個地址,是一串英文。

  鄭恣的手指懸在屏幕上,大白天的太詭異了。

  侯千剛好湊過來,「鄭恣姐,你看什麼呢?」

  鄭恣還沒反應過來,侯千已經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別點!」侯千一把按住她的手,「肯定是騙子!這種連結一點就中毒,你銀行卡里的錢就沒了!」

  鄭恣愣了一下,「現在騙子都讓人救命?」

  「什麼園區裡的人求救啊,要麼連結中毒,要麼後續再騙,這地址都不是中文,發給你?但是這個電話是中國的電話,那這個人現在在哪?騙人都不動腦子啊先咋愛。」

  「那我回信息逗逗騙子。」

  侯千看了一眼,「不行,我聽說現在有那種,你一回信息,就扣你話費的。還有人點了一下就被轉走好幾萬。」

  於壹鳴也湊過來,「什麼詐騙?」

  侯千把鄭恣的手機遞給她看。

  於壹鳴皺眉,「救我?這什麼鬼?」

  李鳳儀看了一眼,「國際詐騙吧。肯定是那種境外詐騙團伙,群發的。你一回,他們就知道這個號碼有人用,就會給你發更多。」

  鄭恣重新看那條信息,地址確實是一串英文,像是什麼地方的名字。她心裡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被理性壓下去了。

  「那應該就是騙子。」她把手機收起來,「不點了。」

  但那個地址,她記在了心裡。

  回到北高鎮,幾個人還住在別墅里。醫療生意沒完全確定之前,誰都沒有離開的打算。

  鄭恣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給翁銘楷發了信息。這次翁銘楷回得很快,「明天中午,莆田飯店。陳老闆正好有空。」

  鄭恣問,「不去你家了?」

  翁銘楷沒解釋,只回了一個字,「嗯。」

  莆田飯店在荔城區的一條老街上,是家開了幾十年的老店。門口掛著莆田常見的油脂燈籠,上面定製的字樣,「莆田飯店」。進門裡面是典型的莆田風格,紅磚牆,木頭桌,竹椅子。包廂在二樓,不大,但很雅致。牆上掛著一幅媽祖像,旁邊是一幅字:「上天聖母」。

  鄭恣到的時候,翁銘楷已經在了。他穿著件深藍色的襯衫,頭髮梳得很整齊,但表情比平時嚴肅。

  「陳老闆馬上到。」

  鄭恣坐下,「這次怎麼不在你家了?」

  翁銘楷看了她一眼,「我現在怕了你了,你還是少來我家。」

  鄭恣嘟囔著,「還不是你說話不算數。」

  兩人正說話,門被推開。

  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皮膚黝黑,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個子不高,但氣場很足,進門的時候,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好像被壓縮了一下。

  「陳叔。」翁銘楷站起來迎接。

  陳老闆點點頭,目光落在鄭恣身上,「又見面了,沒想到還會見第二次。」

  翁銘楷介紹,「對,鄭恣,上次我們家裡見過,這次她確定要做,找您了解具體項目。」

  陳老闆坐下,上下打量著鄭恣,目光里沒有惡意,但也沒有善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最近聽老劉說過你也找了他。」他端起茶杯,「這麼想做醫療?」

  鄭恣點頭,「想試試。」

  陳老闆喝了口茶,「做什麼?」

  「還沒想好具體的。」鄭恣說,「所以來找您請教,因為聽說您手上有關於老年人的項目,我剛好想做這塊。」

  陳老闆笑了,那笑容里有一點意外,也有一點不屑。

  「沒想好具體的,就想分我的一杯羹?小姑娘,做生意不是玩遊戲。」

  鄭恣不卑不亢,「沒想好是因為不了解,不了解所以才要來請教。並沒想過依靠您,並且我也只是找您了解,如果您的項目不合適,我也不會做。」

  陳老闆看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還沒過生日,二十七。」

  「二十七了啊,結婚了嗎?」

  鄭恣皺眉,「沒有。」


  陳老闆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二十七了還不結婚?女孩子嘛,這個年紀應該以家庭為重。出來折騰什麼?」

  鄭恣沒生氣。她從小在莆田長大,這樣的叔伯見過太多了。不只是叔伯,嬸娘也是。

  除了阿嬤,沒有人覺得女人能在家庭以外的天地里做什麼。

  「陳老闆,」她平靜地說,「做生意和結不結婚,有關係嗎?」

  陳老闆愣了一下,「怎麼沒關係?女人結了婚,心就定了,不會東想西想。沒結婚的,想一出是一出,做什麼能穩?」

  鄭恣笑了,「那您夫人呢?她結婚前在做什麼?結婚後又在做什麼?」

  陳老闆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她……她在家帶孩子。」

  「所以,您覺得她比您事業成功嗎?」

  陳老闆臉色變了變,「那不一樣。男人和女人,本來就不一樣。」

  鄭恣點頭,「確實不一樣。但不一樣的地方,不是能力,是機會。屠呦呦女士拿了諾貝爾獎,她結婚了嗎?結婚了。董明珠女士把格力做到世界五百強,她結婚了嗎?也結婚了。您覺得她們的成功,是因為結婚,還是因為有能力?」

  陳老闆想了一幾秒,有些結巴,「屠呦呦那……那是運氣好,她是發現又不是發明。董明珠……她……誰知道有沒有男人幫忙。你看看你,太情緒化,所以說女人不適合做生意,我才說一點,你就急了。」

  鄭恣充耳不聞,繼續說,「您說這麼說也是因為急了?是因為情緒化嗎?那看來男人也一樣。」

  「我們男人很能吃苦的,你們女的不就會購物嗎?我老婆在家什麼都不干,就帶帶孩子。」

  「什麼都不干,那你們家很髒吧?還是雇了保姆?你的孩子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是自己長大的?」

  陳老闆的語氣更急,「這是應該的,是女人的天性,所以你沒結婚你還不算真正的女人,等你結婚生了孩子就懂了。這算苦?女人要是能吃苦我也可以在家帶孩子啊。」

  鄭恣平靜道,「您說女人不能吃苦,但工地上的女工、田裡的農婦,哪個不比您西裝筆挺的辛苦?您說女人不適合做生意,但莆田做紅木的蔡惠英就是女的,莆田做醫療的肯定也有女老闆。您沒合作過,不代表沒有。」

  「那都是少數,看來你的父母沒有教過你……女人要乖巧溫柔,而不是你這樣強勢,有野心。」

  「那您恐怕要跟不上時代了,這個時代的女人會越來越多像我這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