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行業如何在於放籌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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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恣轉過頭,看著他,「我昨天,並不了解很多事,畢竟前些年我都在澳洲。」

  「現在呢?」

  鄭恣沒發表意見,只是問,「你昨天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翁銘楷愣了一下,「哪句?」

  「你說,有的人賺了錢心裡踏實,有的人賺了錢心裡發虛。」鄭恣直視著他的眼睛,「我說我是前者,是不是說他們是後者?」

  翁銘楷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窗邊。他的背影對著她,聲音從前面傳來,有點悶。

  「人太心善做不了生意。」他說,「無商不奸,這話你聽過吧?但在莆田,做生意的同時,也不能害人。這是底線。」

  鄭恣追問,「你是說他們害人?」

  翁銘楷轉過身,看著她。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他的臉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那眼神卻很清晰。

  「我沒說。」他搖頭,「但新聞比我說得清楚。魏哲軒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魏哲軒。那個21歲的年輕人,那個被「生物免疫療法」騙走二十多萬、最終死去的西安大學生。她昨晚查資料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名字,也看到了那張年輕的臉。

  鄭恣沉默了。

  翁銘楷看著她,目光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過你說的也沒錯,很多行業都在天平上,就看放籌碼的人怎麼做。你可以做和那些人一樣的事,也可以做不一樣的事。」

  鄭恣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看著窗外的風景。

  「那我想見見陳老闆,我不想通過劉老闆,你會幫我約的吧?」

  翁銘楷轉過頭,盯著她看了幾秒,「你太衝動了。再想想吧。」

  鄭恣堅持,「我想清楚了。」

  翁銘楷搖頭,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這些大老闆,哪能隨喊隨到?」

  他走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說,「這樣吧,三天後我們再說,這三天你什麼都別想,從非洲回來還沒休息吧,三天後如果你還有想法,我們再說。」

  鄭恣覺得他多此一舉,她不會更改決定,她要做那個莆田醫療生意的清流,但她似乎真的需要休息。

  「好,三天後再說。」

  鄭恣回到別墅,團隊的人都出去工作了,她一頭栽倒在床上。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線。她摸出手機,看到李鳳儀發來的消息。

  ——醒了沒?王炳雯把任務和電子合同發郵箱了,我們做好了計劃書,你來看看。

  鄭恣下樓,客廳里幾個人圍坐在一起,茶几上攤著電腦和各種文件。於壹鳴正對著電腦打字,侯千在翻看相機里的照片,劉曉薇和肖陽湊在一起看地圖。李鳳儀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看見她下來,幾個人立刻抬起頭。

  李鳳儀招手,「快來,你看看這個。」

  鄭恣湊過去,屏幕上是一份完整的北高鎮旅遊宣傳視頻大綱。文檔排版得很漂亮,每個系列都有單獨的章節和配圖。

  侯千在旁邊解釋,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我們分成了五個系列。第一個是『北高十二時辰』,拍一整天的生活流,從清晨的漁船出海到夜晚的燈海。我算了一下,素材夠的話可以剪成一個長視頻,也可以拆成十二個短視頻。」

  於壹鳴補充,眼睛亮亮的,「第二個是『尋味北高』,專門拍美食。我們打聽過了,北高這邊有幾家老店,做熗肉、滷麵、海蠣煎特別地道。還有一家做紅團的,老闆娘特別熱情,說隨便拍。」

  劉曉薇指著第三項,語氣裡帶著點得意,「第三個是『跟著鏡頭游北高』,就是景點打卡。五侯山、塔仔塔、沖沁媽祖文化園、山前村花海,每個地方單獨一期。我列了一個清單,一共八個點,夠拍一個星期。」

  肖陽難得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第四個我提議的,『北高人的一天』。拍本地人,賣菜的、捕魚的、種火龍果的、開小店的,讓遊客看到真實的生活。翁文濤那邊我也聯繫了,他說隨時可以拍。」

  李鳳儀最後總結,「第五個是總結篇,『為什麼是北高』,把前面的素材串起來,升華一下。可以加一些數據和背景,比如北高鎮的歷史、產業、民俗。」

  鄭恣一條條看下去,越看越滿意。

  「就這麼幹。」她說,臉上露出笑容,「正好這幾天沒事,我們去拍素材就當放鬆了。」

  於壹鳴眼睛亮了,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真的?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出去玩?」

  鄭恣笑了,那笑容里有寵溺,也有縱容,「是去工作。」

  「工作也是玩!」侯千跳起來,開始收拾設備,「我去準備相機!多帶兩塊電池!」

  劉曉薇已經開始列清單,「那咱們先去五侯山,然後去山前村,再去藍色海灣……」

  肖陽默默站起來,「我去檢查車況。」

  李鳳儀看著這群人,嘴角也翹起來,「年輕真好。」

  鄭恣看著她,「你不也是年輕人?」

  李鳳儀搖頭,「我是老年人,心理上的。」

  鄭恣沒有提醫療生意的事情,團隊也沒有人問,三天後再說吧。

  第二天一早,白色的SUV載著六個人,駛向北高鎮的群山。

  五侯山是莆田新二十四景之一「五侯秋望」所在地。春天沒有秋色,但漫山遍野的新綠,別有一番生機。山路蜿蜒,兩邊的樹木抽出嫩芽,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車停在山腳,幾個人背著設備往上爬。石階蜿蜒,有些地方陡峭,需要扶著旁邊的鐵鏈。兩邊是茂密的樹林,鳥叫聲此起彼伏,偶爾有松鼠從樹上跳過,引得於壹鳴一陣驚呼。

  爬到半山腰,眼前豁然開朗。

  仙女洞前,一汪清泉倒映著天空,水底的石頭清晰可見。幾尾錦鯉悠閒地游著,紅的、白的、花的,在水裡畫出一圈圈漣漪。洞口的石壁上刻著字,年代久遠,已經有些模糊,隱約能看出「仙蹤」兩個字。

  於壹鳴舉著手機拍,嘴裡念念有詞,「這裡太仙了!要是穿漢服來拍,肯定絕了!」

  繼續往上,是石林步道。奇形怪狀的石頭散布在山坡上,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像蘑菇。侯千扛著相機跑來跑去,恨不得把每塊石頭都拍下來。

  「這塊像猴子!」她指著遠處一塊石頭,「那塊像烏龜!」

  這也是鄭恣第一次來五侯山,就好像她第一次知道「莆田系」,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而看見了也不代表只有一種模樣。

  山在每個人眼裡不同,莆田的醫療生意在每個人手裡也會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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