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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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沈寒玉渾身驟然一僵,仿佛瞬間墜入冰窖,寒意從四肢百骸直竄心底。

  她猜不透男人的用意,可若真不在意昨夜之事,他又何必派人調查,更不會特意攔著她追問?

  活了二十二年,她從不相信一夜溫存能睡出什麼情意。

  唯一的可能,這個男人,是要報復她!

  念頭掠過,她揣在兜里的手不自覺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鈍痛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但男人這話也讓她篤定了一件事。

  他昨夜意識模糊,根本沒認出自己。

  既然如此,死不承認便是唯一的生路。

  她抬眼時,眼底已浮起恰到好處的疑惑,故作沉吟:「昨晚?我一直在家,怎麼了?」

  祁言的目光如鷹隼般緊鎖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的神色里捕捉一絲撒謊的破綻。

  他生性多疑,從不信身邊之人,昨夜竟被人暗下迷藥,雖將先闖進來的女人趕了出去,可後進來的這個,疑點重重。

  更何況,那床單上的血跡……

  若只是個陌生女人,怎會輕易將第一次交付給陌生人?

  祁言越想越覺不對勁,可眼前這女人要麼是演技登峰造極,要麼便是真的無辜。

  憑他縱橫商場多年練出的識人本事,竟沒找出半點可疑之處。

  「還有事嗎?」

  沈寒玉被他看得渾身發緊,兜里的手早已掐出了紅痕,強作鎮定地催促。

  祁言眸色沉了沉,薄唇輕啟:「沒什麼。」

  話音落,他未等沈寒玉再開口,只給前排的林助理遞了個眼神。

  汽車立刻發動,引擎聲漸遠,不到片刻便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陣揚起的塵土。

  直到那抹黑色車影徹底看不見了,沈寒玉才猛地鬆了口氣,後背已驚出一層冷汗。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掌心的汗濕黏得發膩,忙掏出紙巾細細擦淨。

  站在街角,看著四下流轉的光影與步履匆匆的人群,沈寒玉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無處可去。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不是來電,是兩條新信息。

  一條來自父親,一條來自祁斯年。

  她先點開父親的消息,哪怕隔著冰冷的屏幕,也能清晰感受到字裡行間的怒火:

  「沈寒玉!我生你養你二十多年,從未求過你什麼!如今你弟弟落難,你竟見死不救!好得很!從今日起,你不必再回這個家,我沒有你這般自私自利的女兒!」

  沈寒玉抿緊嘴唇,唇瓣泛白,心底一片寒涼。

  從飯店逃出來時,她就沒打算再回去,可真被父親這般絕情咒罵,心臟還是像被鈍器砸了一下,悶痛不已。

  她自幼便知父母重男輕女,卻從未想過,他們為了家產和弟弟的前程,竟能狠心毀掉她的人生。

  手機再次震動,是好友賈依瑤發來的消息:「寒玉,你在哪兒呀?斯年的生日宴都開始了,你不來嗎?」

  賈依瑤是她的大學摯友,當初祁斯年追她時,賈依瑤幫了不少忙。

  後來兩人約會,她總愛帶著賈依瑤,一來二去,賈依瑤也和祁斯年熟絡起來。

  今日是祁斯年的生日,她到場本是情理之中。

  可關於祁斯年出軌,聊騷,冷戰的種種,她從未對賈依瑤提起過。

  在外人面前,她始終給足了祁斯年體面。

  可現在,她該怎麼跟好友說,自己愛了四年的男朋友,竟是這般不堪之人?

  沈寒玉對著聊天框猶豫了許久,指尖在屏幕上懸停半天,終究還是默默關掉了對話框。

  最後,她點開了祁斯年的對話框。

  最新一條消息是一小時前發的,只有一個冰冷的問號。

  她懂,這是祁斯年表達不滿的方式。

  只因上一條消息,她沒回復。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敲下五個字:「我們分手吧。」

  可指尖落在發送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不是不舍,而是覺得荒謬。

  職場上曠工三天尚且自動離職,他們之間早已冷戰三個月,這份感情,難道不該早就名存實亡了嗎?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關係的終結,本就不必說得這般清楚。

  沈寒玉想了想,刪掉了那五個字,將手機塞進包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

  她先逛了商場,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卻毫無興致,後來又走到小吃街,空氣中飄著食物的香氣,她卻食不知味,滿心雜亂。

  期間有幾個男人上前搭訕,她只覺得厭煩至極,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安安靜靜待一會兒。

  家是回不去了,就算沈勇和江覓露求著她回,她也不敢。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像對姐姐那樣,把她迷暈了送到李宏志的床上?

  好友賈依瑤多半還在祁斯年的生日宴上,去找她,就免不了要和祁斯年碰面。

  思來想去,沈寒玉決定回自己租的那套小公寓。

  那是她大學時攢錢租的,只為做事方便,租期還有好幾個月。

  以前和祁斯年感情好的時候,他偶爾也會來住,可這三個月里,她通過公寓的攝像頭查看,從未見過他的身影。

  看樣子,往後他也不會再來了。

  這樣,也好。

  公寓離她現在的位置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

  只是好幾個月沒人住,屋裡落了一層薄灰。

  沈寒玉擼起袖子,開始打掃。

  她向來有潔癖,見不得半點髒亂,五十平米的小房子,她足足打掃了兩個小時才徹底清理乾淨。

  累得腰酸背痛,可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反倒暫時被驅散了。

  沖了個熱水澡,疲憊感席捲而來,她剛躺到床上準備休息,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響。

  這裡是老小區,住的大多是退休老人,平日裡很安靜,極少有不懷好意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當初還是特意在破舊的防盜門外加了一層鐵柵欄。

  而此刻,那聲響,正是從鐵柵欄上傳來的。

  像是有人在撬鎖!

  沈寒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難道是這幾個月沒人住,被小偷盯上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輕手輕腳走到廚房,抄起一根擀麵杖握在手裡,這才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

  「咔噠」

  一聲輕響,門鎖被撬開了。

  沈寒玉來不及多想,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擀麵杖朝著門口的人影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擀麵杖精準砸中對方的腦袋。

  那人顯然毫無防備,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手捂著腦袋,疼得悶哼出聲。

  「你是誰!」

  沈寒玉握著擀麵杖,怒目圓睜地喝問,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可當對方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熟悉的臉時,沈寒玉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擀麵杖的手猛地一松,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竟然……是三月未聯繫的祁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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