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沒有早知道
李思摩狠狠一擦濺到眼角的鮮血，渾身止不住的戰慄。
人命任他收割的感覺真讓人著迷。
剩餘逃跑掉的人，他也懶得去追，如阿史那所說。
現在他的時間不多了，自己捅下的簍子還得自己解決。
「把人帶好了，走！」
蠻族士兵越過山樑，徑直朝濟州府趕去。
虎子爹豎起耳朵仔細去聽，久久沒有動靜，壓低聲音說道，「他們好像走了。」
他剛想探出去看看，被周大夫一把攔住，「現在不行，顧陶之前說過這些蠻族狡詐得很，會等一會兒折返回來再察看的！」
村長眼目發紅，唇角的鮮血暈染開，看起來像是受了傷。
「村長，你沒事吧？」虎子爹有些擔心。
村長苦笑，「要不是我，村里人也不會遭逢大難，現在活著的，怕是也沒幾個了......」
村長媳婦見自己老頭子鑽牛角尖，出聲想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周大夫看得明白，嘆了一口氣。
「你覺得沒約束好那婦人？」
村長抬頭看他。
周大夫神情認真，「男女有別，你已經叮囑她丈夫好好看著她，這是其一。」
「其二，村里婦人因你叮囑，也時常注意她。」
「其三，今天她藉口出去要方便，這事往日也有，都是平安無事，誰也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她既然偷火石和雞蛋出去，釀成這場禍事。」村長續著話頭，說了下去。
「若是當初我能狠下心，直接，直接殺...殺了她。」
虎子爹對這句話可有的說了，「村長，殺人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又不是殺牲口，你說一刀殺了就殺了。」
「當著全村人，眾目睽睽之下，你因為後面預料不到的事情直接把人給殺了，村里人誰還敢再跟著你？」
村長媳婦也急忙插話，「平安村安穩了一輩子，除了老李家發生的事情，咱們平安村誰還動過刀子？」
「更別說你還是個村長，你能知法犯法嗎？」
「老頭子，別說你。要是我早知道那朱盼弟會害了全村人，我也想直接殺了她。」
「可，世事難料，哪有那麼多的早知道。」
虎子娘摸著虎子爹右手空蕩蕩的袖子，「要是我早知道虎子爹上山會遇到熊瞎子，害得他丟了一條胳膊，我說什麼也攔著不讓他去。」
虎子爹一拍她手，「咱們家沒有地，不種莊稼，就是靠這個活著的，不上山，怎麼養活你和虎子？」
說完看向村長，「村長你能明白嗎？」
「咱們都不是神仙，預測不了老天會不會降災，也預料不到後事。」
「以當時的閱歷和心性，即便再給一次機會，咱們還是會選擇同樣路。」
洞中一時陷入沉默。
村長打起勁兒，忽然說道，「長平和虎子，還有顧陶兄弟沒有回來。」
虎子爹娘面上閃過一絲擔心，心裡總體還是比較放心的。
「這山上像這樣的地洞虛陷，有不少。」
「虎子從小隨我上山，都摸得清清楚楚，應該不會出事。」
「至於顧陶兄弟，我見她為人沉著冷靜，那一身的力氣，即便遇上蠻子應當能逃脫。」
話音剛落，頭頂忽然傳來動靜，幾人精神頓時緊繃。
「爹娘，是我，虎子！」
「還有長平和顧叔，我們都在一塊。」
李桃花跳下地洞，連忙查看周大夫他們，「都沒事吧？」
周大夫摸了摸蘭花的帽子，「都沒事，幾個小的都好好的。」
說完又補充了句，「兩個老的也還行。」
李桃花蹲下身子摸了摸蘭花的臉蛋，「害怕嗎？」
李蘭花繃緊小臉，滿是嚴肅，「不怕，我是姐姐，我要保護小弟小妹。」
周大夫笑著對她說，「別看蘭花小，膽子可不小。」
李桃花抿嘴，能不膽大嗎，她殺李家老小時，可從沒避著蘭花。
「長平，你衣服怎麼流這麼多血？是不是哪裡受傷了，快讓娘看看。」
李長平趕緊安慰他娘，「沒事，小傷，顧叔已經替我包紮好了。」
虎子掩蓋好頭頂上的草蓋子，才蹲下身子，「我們和朱盼弟那瘋婆子碰上了。」
「還和殺上山的蠻子來了個面對面。」
李長平現在還心有餘悸，看向虎子連連拱手，「要不是虎子，我也怕是回不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虎子才一五一十把路上碰見朱盼弟和蠻子，和朱盼弟為求活命，把全村人出賣的事情都跟村長他們說了一遍。
「毒婦！」
村長剛平緩的情緒瞬間被引爆，「找到她，我非把她剁成肉泥！」
李長平拍了拍他肩膀，「別急，爹。她已經被蠻子剁成肉泥了。」
「因果報應！活該！」虎子爹深吸一口氣，「現在該怎麼辦？」
村長用力拍了拍膝蓋，「先出去，把村里人的屍首歸攏歸攏，讓他們入土為安。」
虎子想到前一個時辰還在說笑的村里人，現在冷冰冰的躺在外面，心裡就堵得慌。
既然長平和虎子他們能平安回來，那意味著蠻族的人現在應該是下山了。
李桃花讓鍾大娘和周大夫休息。
現在天冷凍土，本就難挖，他們又上了年紀，這種體力活，還是不用他們。
「東家，我們也幫忙。」
李桃花看了眼方四六，「你回去。」
方四六還沒張嘴，就被方二六推了回去，「別添亂，你要是傷口崩開了，又要給東家添麻煩。」
李桃花帶著方二六出了地洞，還是被面前的場景一震。
殘屍斷臂，鮮血染紅這片雪白的地界。
方二六失神後退，突然絆到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腳下這個人的頭顱和身子僅靠脖頸處一張薄皮相連。
仰面望天，眼球暴突，死死瞪著方二六的方向。
「啊！！！」
李桃花在聲音出來前，一把捂住他嘴。
這深山傳音，這一嗓子喊出去，只怕山腳下也能聽到。
方二六狠狠一閉眼，深吸氣緩解發抖的手腳。
「你要是害怕，就回去陪著周大夫和鍾大娘他們。」
方二六睜眼一看，李桃花面色平靜，沒有一絲變化。
人命任他收割的感覺真讓人著迷。
剩餘逃跑掉的人，他也懶得去追，如阿史那所說。
現在他的時間不多了，自己捅下的簍子還得自己解決。
「把人帶好了，走！」
蠻族士兵越過山樑，徑直朝濟州府趕去。
虎子爹豎起耳朵仔細去聽，久久沒有動靜，壓低聲音說道，「他們好像走了。」
他剛想探出去看看，被周大夫一把攔住，「現在不行，顧陶之前說過這些蠻族狡詐得很，會等一會兒折返回來再察看的！」
村長眼目發紅，唇角的鮮血暈染開，看起來像是受了傷。
「村長，你沒事吧？」虎子爹有些擔心。
村長苦笑，「要不是我，村里人也不會遭逢大難，現在活著的，怕是也沒幾個了......」
村長媳婦見自己老頭子鑽牛角尖，出聲想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周大夫看得明白，嘆了一口氣。
「你覺得沒約束好那婦人？」
村長抬頭看他。
周大夫神情認真，「男女有別，你已經叮囑她丈夫好好看著她，這是其一。」
「其二，村里婦人因你叮囑，也時常注意她。」
「其三，今天她藉口出去要方便，這事往日也有，都是平安無事，誰也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她既然偷火石和雞蛋出去，釀成這場禍事。」村長續著話頭，說了下去。
「若是當初我能狠下心，直接，直接殺...殺了她。」
虎子爹對這句話可有的說了，「村長，殺人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又不是殺牲口，你說一刀殺了就殺了。」
「當著全村人，眾目睽睽之下，你因為後面預料不到的事情直接把人給殺了，村里人誰還敢再跟著你？」
村長媳婦也急忙插話，「平安村安穩了一輩子，除了老李家發生的事情，咱們平安村誰還動過刀子？」
「更別說你還是個村長，你能知法犯法嗎？」
「老頭子，別說你。要是我早知道那朱盼弟會害了全村人，我也想直接殺了她。」
「可，世事難料，哪有那麼多的早知道。」
虎子娘摸著虎子爹右手空蕩蕩的袖子，「要是我早知道虎子爹上山會遇到熊瞎子，害得他丟了一條胳膊，我說什麼也攔著不讓他去。」
虎子爹一拍她手，「咱們家沒有地，不種莊稼，就是靠這個活著的，不上山，怎麼養活你和虎子？」
說完看向村長，「村長你能明白嗎？」
「咱們都不是神仙，預測不了老天會不會降災，也預料不到後事。」
「以當時的閱歷和心性，即便再給一次機會，咱們還是會選擇同樣路。」
洞中一時陷入沉默。
村長打起勁兒，忽然說道，「長平和虎子，還有顧陶兄弟沒有回來。」
虎子爹娘面上閃過一絲擔心，心裡總體還是比較放心的。
「這山上像這樣的地洞虛陷，有不少。」
「虎子從小隨我上山，都摸得清清楚楚，應該不會出事。」
「至於顧陶兄弟，我見她為人沉著冷靜，那一身的力氣，即便遇上蠻子應當能逃脫。」
話音剛落，頭頂忽然傳來動靜，幾人精神頓時緊繃。
「爹娘，是我，虎子！」
「還有長平和顧叔，我們都在一塊。」
李桃花跳下地洞，連忙查看周大夫他們，「都沒事吧？」
周大夫摸了摸蘭花的帽子，「都沒事，幾個小的都好好的。」
說完又補充了句，「兩個老的也還行。」
李桃花蹲下身子摸了摸蘭花的臉蛋，「害怕嗎？」
李蘭花繃緊小臉，滿是嚴肅，「不怕，我是姐姐，我要保護小弟小妹。」
周大夫笑著對她說，「別看蘭花小，膽子可不小。」
李桃花抿嘴，能不膽大嗎，她殺李家老小時，可從沒避著蘭花。
「長平，你衣服怎麼流這麼多血？是不是哪裡受傷了，快讓娘看看。」
李長平趕緊安慰他娘，「沒事，小傷，顧叔已經替我包紮好了。」
虎子掩蓋好頭頂上的草蓋子，才蹲下身子，「我們和朱盼弟那瘋婆子碰上了。」
「還和殺上山的蠻子來了個面對面。」
李長平現在還心有餘悸，看向虎子連連拱手，「要不是虎子，我也怕是回不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虎子才一五一十把路上碰見朱盼弟和蠻子，和朱盼弟為求活命，把全村人出賣的事情都跟村長他們說了一遍。
「毒婦！」
村長剛平緩的情緒瞬間被引爆，「找到她，我非把她剁成肉泥！」
李長平拍了拍他肩膀，「別急，爹。她已經被蠻子剁成肉泥了。」
「因果報應！活該！」虎子爹深吸一口氣，「現在該怎麼辦？」
村長用力拍了拍膝蓋，「先出去，把村里人的屍首歸攏歸攏，讓他們入土為安。」
虎子想到前一個時辰還在說笑的村里人，現在冷冰冰的躺在外面，心裡就堵得慌。
既然長平和虎子他們能平安回來，那意味著蠻族的人現在應該是下山了。
李桃花讓鍾大娘和周大夫休息。
現在天冷凍土，本就難挖，他們又上了年紀，這種體力活，還是不用他們。
「東家，我們也幫忙。」
李桃花看了眼方四六，「你回去。」
方四六還沒張嘴，就被方二六推了回去，「別添亂，你要是傷口崩開了，又要給東家添麻煩。」
李桃花帶著方二六出了地洞，還是被面前的場景一震。
殘屍斷臂，鮮血染紅這片雪白的地界。
方二六失神後退，突然絆到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腳下這個人的頭顱和身子僅靠脖頸處一張薄皮相連。
仰面望天，眼球暴突，死死瞪著方二六的方向。
「啊！！！」
李桃花在聲音出來前，一把捂住他嘴。
這深山傳音，這一嗓子喊出去，只怕山腳下也能聽到。
方二六狠狠一閉眼，深吸氣緩解發抖的手腳。
「你要是害怕，就回去陪著周大夫和鍾大娘他們。」
方二六睜眼一看，李桃花面色平靜，沒有一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