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註定不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念禾帶著假秦燼一行人往會場深處走。

  走廊兩側的展廳已經布置妥當,各色企業的展台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眼。

  「秦先生,距離開幕儀式大概還有三十分鐘。」她的聲音溫和。

  假秦燼微微頷首,沒有出聲。

  沈念禾領著他拐過一道彎,推開VIP休息室的門。

  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沙發、茶几、礦泉水、果盤,一應俱全。

  落地窗外是會場的主廣場,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沈念禾沒有坐下,站在茶几旁,翻開手裡的文件夾,語速不緊不慢。

  「秦先生,後面的流程我跟您確認一下。有幾家媒體記者想採訪您,其中包括華國權威媒體和江省電視台。您看是否要安排?」

  沈念禾當然知道假秦燼注重隱私,對記者採訪一向不願意。

  但這次找上門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媒體,其代表的權重很高。

  很多人遇到這種級別的採訪邀約,都不太會拒絕。

  所以她才會上報。

  上報是她的職責,接不接受是他的選擇。

  假秦燼沉吟了片刻,神色淡淡:「不必了。」

  沈念禾心下瞭然。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面上不動聲色。

  「圓桌會議對話定在了十點半,受邀的嘉賓名單沒有變化。」她將名單從文件夾里抽出來,雙手遞到假秦燼面前,「您看是否需要添加或者有其他吩咐?」

  假秦燼接過名單,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沒問題。」

  沈念禾確認後,合上文件夾,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站在門邊的那道身影。

  秦燼站在那裡,目光平視前方。

  沈念禾沒有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身上輕輕掠過。

  秦燼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面具下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個女人方才看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

  同情?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就被他掐滅了。

  真是……

  秦燼勾了勾唇角。

  沈念禾出了休息室,將確認好的信息同步給負責流程的工作人員,又去了一趟會場大廳確認座位安排。

  等一切就緒,她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引導嘉賓入場了。

  她回到休息室,輕輕叩了叩門。

  「秦先生,開幕式快開始了,請隨我來。」

  假秦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跟在她身後。

  一行人穿過走廊,從側門進入主會場。

  大廳里燈火輝煌,坐席區已經坐了不少人,各自在低聲交談著。

  工作人員引導他們朝第一排走去。

  沈念禾停在第一排的座位旁,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先生,您的位置在這裡。」

  不是正中間,是偏左的位置,但距離中間很近很近。

  沈念禾心裡清楚,能坐在這裡的人,都是金字塔尖上的那寥寥幾位。

  假秦燼微微頷首落座,神色依舊淡然。

  沈念禾退到一旁,正準備離開去忙其他事,餘光忽然捕捉到側門方向的動靜。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宋鶴延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行政夾克,步伐從容,身後跟著李釗和另外兩個隨行人員。

  沒有前呼後擁的排場,沒有刻意的聲勢,但當他踏入大廳的那一刻,大廳里的氣氛隨之微微變化。

  第一排坐著的幾位大佬幾乎是同時站起身。

  緊接著,第二排也有人站了起來。

  然後是第三排,第四排,像漣漪一樣,從中心向四周擴散。

  無論是在商界,還是在政界叱吒風雲的人物,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宋鶴延目光平和,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示意,腳步未停,徑直走向第一排。

  他在中間位置站定,與身旁幾位相熟的人簡單點頭致意,隨後從容落座。

  見他坐下,在場眾人也依次紛紛歸位,原本緊繃的氣氛才緩緩鬆弛。

  沈念禾站在角落裡,靜靜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平日裡在各界舉足輕重的人物紛紛起身,又看著宋鶴延神色平靜地落座。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裡的文件夾握緊了一些,又鬆開。

  聚光燈打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將那道挺拔的身影照得格外清晰。

  他註定是站在聚光燈下的人,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而她,只是站在陰暗角落裡的人。

  沈念禾收回視線,目光平靜。

  秦燼也站在角落裡。

  他的位置在沈念禾幾步之外,銀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視線一直落在那道被眾人簇擁的身影上。

  宋鶴延。

  江省最年輕的省級廳長,宋家這一代最耀眼的人物。

  秦燼的目光在對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收回了,他對此人沒有多餘的好奇。

  該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了。

  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那道纖細的身影。

  沈念禾正注視著宋鶴延。

  秦燼原本只是隨意一瞥,但目光落上去之後就再沒有移開。

  這一刻的沈念禾,和之前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真要說的話,是她的眼神。

  她看著宋鶴延的眼神。

  沒有了平日的疏離和克制,沒有了與人周旋時的分寸和拿捏,甚至連她慣有的那種藏鋒於鞘的從容也不見了。

  那眼神很澄澈,澄澈得像山澗里流過石面的溪水;很單一,單一得像只有一種情緒。

  沒有崇拜、沒有仰慕、沒有敬畏、沒有算計,只是單純地看著一個人。

  像在看一個很熟悉很熟悉的人,又像在看一個再也見不到的人。

  秦燼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不了解這個女人,甚至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

  但他忽然意識到,在這之前,她看著他的時候,從來沒有用過這種眼神。

  沈念禾收回了視線。

  她側過頭,看向他。

  秦燼注視著她的方向,兩人的視線不其然地撞上了。

  沈念禾沒有躲閃,只是平靜地對他微微點頭。

  秦燼卻看得明白,這點頭裡帶著明顯的疏離,客氣又冷淡,和她剛才看宋鶴延時的樣子完全不同。

  秦燼面無表情地挪開了視線,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是他的眉頭,卻不自覺的蹙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