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古怪的人
晚上十點多的街道，已經沒什麼行人了。
李倩倩牽著拉布醬，慢悠悠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金毛犬很乖，不吵不鬧地跟在她身邊，偶爾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草叢，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李倩倩一隻手牽著狗繩，另一隻手小心地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冊。
她走幾步就忍不住翻開相冊，借著路燈的光，一頁一頁地看。
照片很多，拍得也很專業。
每一張照片，李倩倩都看得很仔細。
這些照片是她和蕭雅柔一起整理的。
昨晚的演唱會，兩個人就像瘋了一樣，舉著手機不停地拍。
蕭雅柔甚至帶了專業相機，從開場拍到安可，手指都快按抽筋了。
今天一整天，她們哪兒也沒去，就窩在蕭雅柔家的書房裡，一張一張地篩選、修圖，然後跑了好幾家列印店，才做出這本相冊。
李倩倩翻到某一頁時，動作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張葉辭雨對著鏡頭wink的照片。照片裡的少女眼睛彎成月牙，右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清晰可見，笑容甜得像融化的蜜糖。她的手指比了個小小的愛心，正好對準鏡頭。
李倩倩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昨晚的演唱會太完美了，完美到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像在做夢。
而且，她還拿到了限量周邊，買到了絕版寫真，甚至在散場時遠遠地看到了蕭風林——雖然沒敢上前打招呼。
這樣的一天，簡直可以用「圓滿」來形容。
想著想著，李倩倩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陳秋林。
這幾天，她好像對他……有點過分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李倩倩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停下腳步，拉布醬也跟著停下，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棕色眼睛看著她，像是在問「怎麼了」。
李倩倩蹲下身，揉了揉拉布醬毛茸茸的腦袋。
「拉布醬，」她小聲說，「我是不是……對你爸爸太兇了？」
狗當然不會回答。
李倩倩卻自顧自地數了起來。
第一，她詛咒他找不到女朋友。說得還挺惡毒的，什麼「打一輩子光棍」「孤獨終老」……雖然當時在氣頭上，但這話說得確實過分了。
第二，她給他取外號，叫「變態先生」。每次見到他都這麼叫，不管旁邊有沒有別人。
第三，她沒收了他一個月的撫養權。拉布醬本來是兩人輪流養的，一人一周。結果她借著「懲罰」的名義，硬是把接下來一個月的撫養權都搶了過來。
越想，李倩倩越覺得心虛。
她重新站起來，牽著拉布醬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慢了些，像是在思考什麼。
其實李倩倩自己也知道，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平時還好，一旦有人觸及到她的偶像——特別是葉辭雪和葉辭雨——她就會立刻失去理智。
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而且這種狀態，要等到她自己開心了才會恢復。別人怎麼勸都沒用，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
為此，李倩倩其實一直都很苦惱。
她記得很清楚，小時候的自己完全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幼年時的李倩倩，是個特別內向、特別社恐的孩子。
她不敢和陌生人說話，不敢在課堂上舉手，甚至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每次家長會，媽媽都要跟老師解釋：「我們家倩倩膽子小，不是不聽話。」
因為沒有朋友，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度過的。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畫畫，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看著其他孩子三五成群地玩耍。
那種孤獨感，像一層透明的膜，把她和整個世界隔開了。
直到上初中那年，她有了自己的第一部手機。
在網絡上，她第一次接觸到了「娛樂圈」這個概念。她開始看綜藝，追劇，聽歌，然後……她看到了「雙生星語」這個組合。
那時候的葉辭雪和葉辭雨還不火，甚至可以說很冷門。
發的歌沒人聽，上的節目鏡頭少，微博粉絲也只有幾萬人。
很多同期出道的組合都解散了，很多人勸她們放棄，說「做這行沒前途」。
但她們沒有。
李倩倩記得特別清楚，有一次她看了一個採訪。記者問葉辭雪：「你們現在這麼不火，有沒有想過放棄？」
葉辭雪當時很平靜地回答：「沒有。」
記者又問：「為什麼？」
葉辭雪說：「因為還有人願意聽我們唱歌。」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種進了李倩倩的心裡。
她開始關注這對姐妹，看她們每一次舞台，聽她們每一首歌。
她看到葉辭雨練舞練到膝蓋淤青，看到葉辭雪錄歌錄到嗓子沙啞，看到她們在凌晨的練習室里互相打氣，看到她們在被否定時依然挺直的脊背。
那種堅持不懈的精神，那種不服輸的勁頭，像一束光，照進了李倩倩灰暗的世界。
她開始想：她們都可以那麼努力，我為什麼不行？
於是，李倩倩開始向她們學習。
她強迫自己上課舉手，哪怕聲音在抖；她強迫自己和同學打招呼，哪怕臉紅得像番茄；她強迫自己參加班級活動，哪怕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一點一點，一步一步。
用了不到一年時間，李倩倩變了。
她不再社恐，開始敢在眾人面前說話。她不再內向，交到了人生中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她甚至鼓起勇氣競選班幹部，當上了紀律委員。
正是因為她們給她帶來了直面生活的勇氣和動力，李倩倩才會把她們看得那麼重。
重到不允許任何人玷污，重到一旦有人傷害她們，她就會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所以當她看到網上有人黑她們、罵她們的時候，她會直接衝上去對線。
一條一條地反駁，一句一句地解釋，哪怕對方罵得再難聽，她也要堅持到對方閉嘴。
所以當她知道陳秋林「偷看」葉辭雨的內褲時，她會那麼生氣，生氣到失去理智，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這已經成了她的一種本能反應——保護偶像，就像保護那個曾經被自己拯救過的、脆弱的自己。
也正是因為這種近乎偏執的「護偶像」習慣，李倩倩在初中時很不招人待見。
那時候的班級像個小社會，有各自的圈子和規則。
而李倩倩，就像個誤入其中的異類——她成績不算拔尖，性格說好聽點是「有原則」，說難聽點就是「一根筋」。
尤其是當有人在她面前說葉辭雪和葉辭雨的壞話時，她會立刻變臉，不管對方是誰，都要爭個面紅耳赤。
「至於嗎？不就是兩個唱歌的。」
「她們跳得本來就一般啊，還不讓人說了？」
「李倩倩你是不是有病？追星追魔怔了吧？」
這樣的話，她聽過太多太多。
漸漸地，班上沒什麼人願意和她走得太近。課間休息時，她總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要麼看書，要麼偷偷刷手機里偶像的最新動態。
體育課分組活動，她往往是最後被挑剩下的那個。班級聚餐，如果不是必須參加，她通常都會找藉口不去。
不是不渴望朋友。
只是不知道該怎麼交朋友。
那種孤獨感，像一層透明的保鮮膜，把她裹在裡面。她能看見外面的熱鬧，能聽見別人的笑聲，卻怎麼也融不進去。
李倩倩牽著拉布醬，慢悠悠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金毛犬很乖，不吵不鬧地跟在她身邊，偶爾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草叢，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李倩倩一隻手牽著狗繩，另一隻手小心地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冊。
她走幾步就忍不住翻開相冊，借著路燈的光，一頁一頁地看。
照片很多，拍得也很專業。
每一張照片，李倩倩都看得很仔細。
這些照片是她和蕭雅柔一起整理的。
昨晚的演唱會，兩個人就像瘋了一樣，舉著手機不停地拍。
蕭雅柔甚至帶了專業相機，從開場拍到安可，手指都快按抽筋了。
今天一整天，她們哪兒也沒去，就窩在蕭雅柔家的書房裡，一張一張地篩選、修圖，然後跑了好幾家列印店，才做出這本相冊。
李倩倩翻到某一頁時，動作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張葉辭雨對著鏡頭wink的照片。照片裡的少女眼睛彎成月牙，右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清晰可見，笑容甜得像融化的蜜糖。她的手指比了個小小的愛心，正好對準鏡頭。
李倩倩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昨晚的演唱會太完美了，完美到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像在做夢。
而且，她還拿到了限量周邊，買到了絕版寫真，甚至在散場時遠遠地看到了蕭風林——雖然沒敢上前打招呼。
這樣的一天，簡直可以用「圓滿」來形容。
想著想著，李倩倩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陳秋林。
這幾天，她好像對他……有點過分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李倩倩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停下腳步，拉布醬也跟著停下，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棕色眼睛看著她，像是在問「怎麼了」。
李倩倩蹲下身，揉了揉拉布醬毛茸茸的腦袋。
「拉布醬，」她小聲說，「我是不是……對你爸爸太兇了？」
狗當然不會回答。
李倩倩卻自顧自地數了起來。
第一，她詛咒他找不到女朋友。說得還挺惡毒的，什麼「打一輩子光棍」「孤獨終老」……雖然當時在氣頭上，但這話說得確實過分了。
第二，她給他取外號，叫「變態先生」。每次見到他都這麼叫，不管旁邊有沒有別人。
第三，她沒收了他一個月的撫養權。拉布醬本來是兩人輪流養的，一人一周。結果她借著「懲罰」的名義，硬是把接下來一個月的撫養權都搶了過來。
越想，李倩倩越覺得心虛。
她重新站起來，牽著拉布醬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慢了些，像是在思考什麼。
其實李倩倩自己也知道，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平時還好，一旦有人觸及到她的偶像——特別是葉辭雪和葉辭雨——她就會立刻失去理智。
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而且這種狀態，要等到她自己開心了才會恢復。別人怎麼勸都沒用，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
為此，李倩倩其實一直都很苦惱。
她記得很清楚，小時候的自己完全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幼年時的李倩倩，是個特別內向、特別社恐的孩子。
她不敢和陌生人說話，不敢在課堂上舉手，甚至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每次家長會，媽媽都要跟老師解釋：「我們家倩倩膽子小，不是不聽話。」
因為沒有朋友，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度過的。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畫畫，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看著其他孩子三五成群地玩耍。
那種孤獨感，像一層透明的膜，把她和整個世界隔開了。
直到上初中那年，她有了自己的第一部手機。
在網絡上，她第一次接觸到了「娛樂圈」這個概念。她開始看綜藝，追劇，聽歌，然後……她看到了「雙生星語」這個組合。
那時候的葉辭雪和葉辭雨還不火，甚至可以說很冷門。
發的歌沒人聽，上的節目鏡頭少，微博粉絲也只有幾萬人。
很多同期出道的組合都解散了，很多人勸她們放棄，說「做這行沒前途」。
但她們沒有。
李倩倩記得特別清楚，有一次她看了一個採訪。記者問葉辭雪：「你們現在這麼不火，有沒有想過放棄？」
葉辭雪當時很平靜地回答：「沒有。」
記者又問：「為什麼？」
葉辭雪說：「因為還有人願意聽我們唱歌。」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種進了李倩倩的心裡。
她開始關注這對姐妹，看她們每一次舞台，聽她們每一首歌。
她看到葉辭雨練舞練到膝蓋淤青，看到葉辭雪錄歌錄到嗓子沙啞，看到她們在凌晨的練習室里互相打氣，看到她們在被否定時依然挺直的脊背。
那種堅持不懈的精神，那種不服輸的勁頭，像一束光，照進了李倩倩灰暗的世界。
她開始想：她們都可以那麼努力，我為什麼不行？
於是，李倩倩開始向她們學習。
她強迫自己上課舉手，哪怕聲音在抖；她強迫自己和同學打招呼，哪怕臉紅得像番茄；她強迫自己參加班級活動，哪怕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一點一點，一步一步。
用了不到一年時間，李倩倩變了。
她不再社恐，開始敢在眾人面前說話。她不再內向，交到了人生中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她甚至鼓起勇氣競選班幹部，當上了紀律委員。
正是因為她們給她帶來了直面生活的勇氣和動力，李倩倩才會把她們看得那麼重。
重到不允許任何人玷污，重到一旦有人傷害她們，她就會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所以當她看到網上有人黑她們、罵她們的時候，她會直接衝上去對線。
一條一條地反駁，一句一句地解釋，哪怕對方罵得再難聽，她也要堅持到對方閉嘴。
所以當她知道陳秋林「偷看」葉辭雨的內褲時，她會那麼生氣，生氣到失去理智，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這已經成了她的一種本能反應——保護偶像，就像保護那個曾經被自己拯救過的、脆弱的自己。
也正是因為這種近乎偏執的「護偶像」習慣，李倩倩在初中時很不招人待見。
那時候的班級像個小社會，有各自的圈子和規則。
而李倩倩，就像個誤入其中的異類——她成績不算拔尖，性格說好聽點是「有原則」，說難聽點就是「一根筋」。
尤其是當有人在她面前說葉辭雪和葉辭雨的壞話時，她會立刻變臉，不管對方是誰，都要爭個面紅耳赤。
「至於嗎？不就是兩個唱歌的。」
「她們跳得本來就一般啊，還不讓人說了？」
「李倩倩你是不是有病？追星追魔怔了吧？」
這樣的話，她聽過太多太多。
漸漸地，班上沒什麼人願意和她走得太近。課間休息時，她總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要麼看書，要麼偷偷刷手機里偶像的最新動態。
體育課分組活動，她往往是最後被挑剩下的那個。班級聚餐，如果不是必須參加，她通常都會找藉口不去。
不是不渴望朋友。
只是不知道該怎麼交朋友。
那種孤獨感，像一層透明的保鮮膜，把她裹在裡面。她能看見外面的熱鬧，能聽見別人的笑聲，卻怎麼也融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