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超模
「餵——！陳秋林！你好了沒啊？蹲那兒種蘑菇呢？」
李倩倩的聲音像個小喇叭，在空曠的寵物食品貨架間迴蕩。
她一手叉腰，腳尖不耐煩地輕輕點著光潔的地面，眼睛盯著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仿佛陳秋林多耽擱一秒都是對寶貴青春的巨大犯罪。
「來了來了，催命啊你！」陳秋林的聲音從貨架另一頭傳來，帶著點被催促的無奈。
只見他站起身，手裡拎著個不大的塑料購物籃，三步並作兩步從貨架後繞了出來。
籃子裡躺著一袋包裝印著巨大狗爪的狗糧，還有一桶樸素的方便麵。
他剛站直，李倩倩的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撇撇嘴：「就這？你家拉布醬不是號稱狗中美食家嗎？就吃這個？還有你，晚上又吃方便麵？小心營養不良長不高哦，陳同學。」
「你懂啥，」陳秋林晃了晃手裡的狗糧袋，表情帶著點小得意，「這可是拉布醬最近的心頭好，換了別的牌子它老人家聞都不聞，挑食得很。」
「至於方便麵嘛……經典永流傳，晚飯我回家吃，這是宵夜儲備，男人的浪漫你不懂。」
他邊說邊提著籃子往收銀台走，一副「我很懂生活」的樣子。
李倩倩跟在他旁邊，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的浪漫就是防腐劑和調味包。趕緊的結帳，我還想早點回家刷……」
她話沒說完，眼角餘光瞥見自己手機屏幕亮起的一條推送，剛揚起的聲調瞬間垮了下去，變成了一聲有氣無力的哀嘆。
「唉——！又想起來就心絞痛……看不到小雨最新的那本限定沙灘寫真了……聽說裡面有附贈的絕版小卡，還是濕發造型……」
她耷拉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殼上畫圈圈，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便利店傍晚，足夠清晰。
「欸？」
一個有些耳熟，又帶著點成熟女性特有的柔和與驚訝的聲音，從旁邊冷藏飲料櫃的方向傳來。
陳秋林和李倩倩同時轉過頭。
只見一位個子高挑、穿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風衣、手裡拿著兩罐進口啤酒和一盒醒酒藥的年輕女性，正微微側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李倩倩。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栗色的長髮微卷，鬆散地披在肩頭，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漂亮又透著精明幹練。
氣質很特別，既有一種職場精英的利落感，又帶著點……嗯，陳秋林覺得有點像電視劇里那種氣場很強的漂亮姐姐。
李倩倩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兩秒，眼睛倏地瞪大，手裡的手機差點滑落。
她猛地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隨即手指顫抖地指向對方，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明顯的顫音：
「你、你你你……你是蕭風林？！葉辭雪和葉辭雨的經紀人？！我的天！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這一嗓子，把旁邊正低頭研究一款新口味薯片、猶豫要不要買的楊雲海也驚動了。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看激動得快跳起來的李倩倩，又看看那位氣質出眾的陌生女性，一臉狀況外：「啥情況？誰啊？」
陳秋林也好奇地挑了挑眉，用手肘碰了碰瞬間化身石像的楊雲海，壓低聲音問：「喂，這姐姐誰啊？」
「她啊，蕭風林，『星煌娛樂』的金牌經紀人！葉辭雪和葉辭雨就是她一手帶出來的！網上超有名的『魔鬼御姐經紀人』！本人比照片還好看！」
陳秋林湊過去看了看手機上的百科照片和新聞圖，又抬頭看看真人，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她啊。怪不得李倩倩激動成這樣。」
他臉上露出瞭然和一點好奇交織的表情，畢竟近距離看到電視新聞里的人物，對高中生來說還是挺新鮮的事。
那邊，蕭風林似乎對李倩倩的劇烈反應早已司空見慣，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又不失距離感：「你好，看來是『雙生星語』的粉絲？」
「是！我是鐵粉！從她們出道就開始喜歡了！」
李倩倩瞬間切換成粉絲見面會模式，臉激動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從帆布包里翻出那本葉辭雪的寫真集（普通版），像獻寶一樣捧過去。
「蕭、蕭姐你看！我有買！雖然沒搶到小雨的限定……」說到這兒，她又蔫了一下。
蕭風林接過寫真集，隨意地翻看了一下，讚許地點點頭：「包裝和印刷質感不錯。小雪看到自己的作品被粉絲這麼珍惜，一定會很高興。」
她將寫真集遞還，目光掃過李倩倩手機屏幕上葉辭雨的壁紙，補充道：「小雨那本限定確實搶手，製作也花了很多心思，沒搶到是有點可惜。」
「就是就是！」
李倩倩立刻找到知音一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然後開啟了話匣子。
「蕭姐蕭姐，小雨為了拍這套寫真是不是特別辛苦？我聽說她提前兩個月就開始塑形了！還有雪雪，她最近是不是在準備新專輯？下周演唱會會有驚喜嗎？……」
她問題一個接一個，眼睛亮得驚人。
蕭風林顯然很擅長應對熱情的粉絲，兩人一時間聊得頗為投入。
陳秋林和楊雲海被晾在一邊。
「你剛說外面有豪車？哪輛哪輛？」
楊雲海聽後立刻來勁了，鬼鬼祟祟地拉著陳秋林往便利店玻璃窗邊挪了挪，指著外面路邊一輛商務車，語氣神秘：「喏，就那輛！看著低調吧？但我跟你講，這牌子這車型，沒個大幾百萬下不來！葉辭雪和葉辭雨肯定就在那輛車裡！」
……
商務車內。
后座寬敞的真皮座椅上。
妹妹葉辭雨，正像只好奇的小貓，扒著單向透光的深色車窗，轉過頭，拉了拉身邊人的衣袖：
「吶，姐姐，蕭姐怎麼進去這麼久啊？買瓶水需要這麼久嗎？」
姐姐葉辭雪，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數據和粉絲評論。
「她不是去買水，是去買酒了。成年人工作壓力大，偶爾喝一點放鬆，很正常。」
「不過小魚，你不許喝酒哦。」
「知道啦，我才不要喝呢，味道怪怪的。」她安靜了沒幾秒，又按捺不住，湊近姐姐，臉上帶著期待和一點點緊張，「姐姐，我們是不是真的快要去……那個學校了？」
「嗯。」葉辭雪將手機鎖屏，目光投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新接的那部校園題材網劇《戀貓時語》，主要拍攝地定在C市第七中學。」
「正好我們也轉學到那裡去。」
「哦！」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機屏幕，指尖滑動，刷新了一下頁面。
是她們最新寫真集的官方銷售數據速報和實時話題熱度。
妹妹葉辭雨那本「深海絮語」限量特典版，上線10.2秒，300冊庫存宣告徹底清空。
相關話題和tag以驚人的速度爬上熱搜，二手交易平台上求購和溢價轉賣的信息瞬間刷屏。
而她自己這本「夜幕微光」普通版，銷售速度同樣迅猛，幾乎是秒空。
但仔細看峰值曲線和話題引爆速度……似乎，比妹妹的慢了那麼……微妙的一點點。評論區被狂熱吶喊刷屏，關於她的討論雖然也很多，但總體聲量上，似乎總是被那股關於妹妹身材的、更加直白火爆的驚嘆浪濤蓋過些許。
明明自己才是姐姐。
可偏偏在有些方面……尤其是這種最直觀、最容易被大眾拿來比較和熱議的「外在資本」上，她好像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天賦」。
小魚那傢伙……天生就擁有連她都不得不承認，有時會讓人移不開眼的身體。
哪怕自己每天嚴格自律，控制飲食，堅持鍛鍊，嘗試那些據說有效的按摩手法和食譜，努力完成每一套健身教程……最終也才將身材維持在公認非常出色、被粉絲和媒體譽為「完美九頭身模特比例」的D罩杯。
可是小魚呢？她從來沒為什麼身材煩惱過，只是快快樂樂、吃好睡好地長大，就擁有比自己明顯豐盈一圈、在尺碼錶上需要往後數好幾格的……資本。
葉辭雪幾不可聞地、輕輕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無聲地吐出。
胸口縈繞著一絲極淡的羨慕。
明明我才是姐姐啊……
李倩倩的聲音像個小喇叭，在空曠的寵物食品貨架間迴蕩。
她一手叉腰，腳尖不耐煩地輕輕點著光潔的地面，眼睛盯著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仿佛陳秋林多耽擱一秒都是對寶貴青春的巨大犯罪。
「來了來了，催命啊你！」陳秋林的聲音從貨架另一頭傳來，帶著點被催促的無奈。
只見他站起身，手裡拎著個不大的塑料購物籃，三步並作兩步從貨架後繞了出來。
籃子裡躺著一袋包裝印著巨大狗爪的狗糧，還有一桶樸素的方便麵。
他剛站直，李倩倩的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撇撇嘴：「就這？你家拉布醬不是號稱狗中美食家嗎？就吃這個？還有你，晚上又吃方便麵？小心營養不良長不高哦，陳同學。」
「你懂啥，」陳秋林晃了晃手裡的狗糧袋，表情帶著點小得意，「這可是拉布醬最近的心頭好，換了別的牌子它老人家聞都不聞，挑食得很。」
「至於方便麵嘛……經典永流傳，晚飯我回家吃，這是宵夜儲備，男人的浪漫你不懂。」
他邊說邊提著籃子往收銀台走，一副「我很懂生活」的樣子。
李倩倩跟在他旁邊，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的浪漫就是防腐劑和調味包。趕緊的結帳，我還想早點回家刷……」
她話沒說完，眼角餘光瞥見自己手機屏幕亮起的一條推送，剛揚起的聲調瞬間垮了下去，變成了一聲有氣無力的哀嘆。
「唉——！又想起來就心絞痛……看不到小雨最新的那本限定沙灘寫真了……聽說裡面有附贈的絕版小卡，還是濕發造型……」
她耷拉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殼上畫圈圈，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便利店傍晚，足夠清晰。
「欸？」
一個有些耳熟，又帶著點成熟女性特有的柔和與驚訝的聲音，從旁邊冷藏飲料櫃的方向傳來。
陳秋林和李倩倩同時轉過頭。
只見一位個子高挑、穿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風衣、手裡拿著兩罐進口啤酒和一盒醒酒藥的年輕女性，正微微側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李倩倩。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栗色的長髮微卷，鬆散地披在肩頭，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漂亮又透著精明幹練。
氣質很特別，既有一種職場精英的利落感，又帶著點……嗯，陳秋林覺得有點像電視劇里那種氣場很強的漂亮姐姐。
李倩倩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兩秒，眼睛倏地瞪大，手裡的手機差點滑落。
她猛地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隨即手指顫抖地指向對方，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明顯的顫音：
「你、你你你……你是蕭風林？！葉辭雪和葉辭雨的經紀人？！我的天！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這一嗓子，把旁邊正低頭研究一款新口味薯片、猶豫要不要買的楊雲海也驚動了。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看激動得快跳起來的李倩倩，又看看那位氣質出眾的陌生女性，一臉狀況外：「啥情況？誰啊？」
陳秋林也好奇地挑了挑眉，用手肘碰了碰瞬間化身石像的楊雲海，壓低聲音問：「喂，這姐姐誰啊？」
「她啊，蕭風林，『星煌娛樂』的金牌經紀人！葉辭雪和葉辭雨就是她一手帶出來的！網上超有名的『魔鬼御姐經紀人』！本人比照片還好看！」
陳秋林湊過去看了看手機上的百科照片和新聞圖，又抬頭看看真人，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她啊。怪不得李倩倩激動成這樣。」
他臉上露出瞭然和一點好奇交織的表情，畢竟近距離看到電視新聞里的人物，對高中生來說還是挺新鮮的事。
那邊，蕭風林似乎對李倩倩的劇烈反應早已司空見慣，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又不失距離感：「你好，看來是『雙生星語』的粉絲？」
「是！我是鐵粉！從她們出道就開始喜歡了！」
李倩倩瞬間切換成粉絲見面會模式，臉激動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從帆布包里翻出那本葉辭雪的寫真集（普通版），像獻寶一樣捧過去。
「蕭、蕭姐你看！我有買！雖然沒搶到小雨的限定……」說到這兒，她又蔫了一下。
蕭風林接過寫真集，隨意地翻看了一下，讚許地點點頭：「包裝和印刷質感不錯。小雪看到自己的作品被粉絲這麼珍惜，一定會很高興。」
她將寫真集遞還，目光掃過李倩倩手機屏幕上葉辭雨的壁紙，補充道：「小雨那本限定確實搶手，製作也花了很多心思，沒搶到是有點可惜。」
「就是就是！」
李倩倩立刻找到知音一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然後開啟了話匣子。
「蕭姐蕭姐，小雨為了拍這套寫真是不是特別辛苦？我聽說她提前兩個月就開始塑形了！還有雪雪，她最近是不是在準備新專輯？下周演唱會會有驚喜嗎？……」
她問題一個接一個，眼睛亮得驚人。
蕭風林顯然很擅長應對熱情的粉絲，兩人一時間聊得頗為投入。
陳秋林和楊雲海被晾在一邊。
「你剛說外面有豪車？哪輛哪輛？」
楊雲海聽後立刻來勁了，鬼鬼祟祟地拉著陳秋林往便利店玻璃窗邊挪了挪，指著外面路邊一輛商務車，語氣神秘：「喏，就那輛！看著低調吧？但我跟你講，這牌子這車型，沒個大幾百萬下不來！葉辭雪和葉辭雨肯定就在那輛車裡！」
……
商務車內。
后座寬敞的真皮座椅上。
妹妹葉辭雨，正像只好奇的小貓，扒著單向透光的深色車窗，轉過頭，拉了拉身邊人的衣袖：
「吶，姐姐，蕭姐怎麼進去這麼久啊？買瓶水需要這麼久嗎？」
姐姐葉辭雪，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數據和粉絲評論。
「她不是去買水，是去買酒了。成年人工作壓力大，偶爾喝一點放鬆，很正常。」
「不過小魚，你不許喝酒哦。」
「知道啦，我才不要喝呢，味道怪怪的。」她安靜了沒幾秒，又按捺不住，湊近姐姐，臉上帶著期待和一點點緊張，「姐姐，我們是不是真的快要去……那個學校了？」
「嗯。」葉辭雪將手機鎖屏，目光投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新接的那部校園題材網劇《戀貓時語》，主要拍攝地定在C市第七中學。」
「正好我們也轉學到那裡去。」
「哦！」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機屏幕，指尖滑動，刷新了一下頁面。
是她們最新寫真集的官方銷售數據速報和實時話題熱度。
妹妹葉辭雨那本「深海絮語」限量特典版，上線10.2秒，300冊庫存宣告徹底清空。
相關話題和tag以驚人的速度爬上熱搜，二手交易平台上求購和溢價轉賣的信息瞬間刷屏。
而她自己這本「夜幕微光」普通版，銷售速度同樣迅猛，幾乎是秒空。
但仔細看峰值曲線和話題引爆速度……似乎，比妹妹的慢了那麼……微妙的一點點。評論區被狂熱吶喊刷屏，關於她的討論雖然也很多，但總體聲量上，似乎總是被那股關於妹妹身材的、更加直白火爆的驚嘆浪濤蓋過些許。
明明自己才是姐姐。
可偏偏在有些方面……尤其是這種最直觀、最容易被大眾拿來比較和熱議的「外在資本」上，她好像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天賦」。
小魚那傢伙……天生就擁有連她都不得不承認，有時會讓人移不開眼的身體。
哪怕自己每天嚴格自律，控制飲食，堅持鍛鍊，嘗試那些據說有效的按摩手法和食譜，努力完成每一套健身教程……最終也才將身材維持在公認非常出色、被粉絲和媒體譽為「完美九頭身模特比例」的D罩杯。
可是小魚呢？她從來沒為什麼身材煩惱過，只是快快樂樂、吃好睡好地長大，就擁有比自己明顯豐盈一圈、在尺碼錶上需要往後數好幾格的……資本。
葉辭雪幾不可聞地、輕輕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無聲地吐出。
胸口縈繞著一絲極淡的羨慕。
明明我才是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