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八卦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沈月踩著點進了醫院大門。
她是值早班的。昨晚跟葉辭雨做完那筆「交易」之後，她回家洗了個澡就睡了，今天早上起來精神還不錯——畢竟白撿了一千塊，換誰都得樂呵半天。
她換好護士服，走到護士站，跟幾個同事打了招呼。
「早啊。」
「早。」
「沈月你昨晚不是夜班嗎？怎麼今天又來了？」
「幫小劉頂個班。」沈月隨口應著，把自己帶的包放進柜子里。
正收拾著，她聽見旁邊幾個護士湊在一起說話，聲音不大，但那股八卦的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那兩個女的長什麼樣？」
「好看，特別好看，銀頭髮的。」
沈月手上動作頓了頓。
銀頭髮？
她轉過頭，看向那群人。
護士站旁邊的小休息區里，三個護士圍坐在一起，中間那個正在比劃著名說什麼。沈月認出來了，那是黎悠悠——昨天晚上給陳秋林換藥的那個。
她走過去。
「聊什麼呢？」她隨口問。
黎悠悠抬起頭看到她，眼睛一亮。
「沈月你來得正好！」她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個位置，「我們在說309病房那個人呢。」
309病房。
沈月心裡咯噔一下。那不是昨晚那個男生的病房嗎？
她在黎悠悠旁邊坐下。
「309怎麼了？」
黎悠悠壓低聲音，一副分享大秘密的表情。
「就昨天我去給那個男生換藥，」她說，「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沈月看著她。
「什麼？」
黎悠悠湊近了一點。
「我剛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就他一個人躺床上。結果換完藥我剛要走，突然就竄出來兩個女的！」
她比劃著名，表情誇張。
「從哪兒竄出來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突然冒出來了，一邊一個抱住他，抱得可緊了。」
旁邊一個小護士睜大眼睛。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就出來了啊。」黎悠悠說，「但那個場面，嘖嘖。」
另一個護士問：「那兩個女的是誰啊？家屬？」
「不知道。」黎悠悠搖頭，「看著挺年輕的，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長得還挺好看，都是長頭髮，銀色的。」
沈月聽著，心裡隱隱有了點猜測。
「她們跟那個男生什麼關係？」她問。
黎悠悠攤手。
「我也想知道啊。」
幾個人開始七嘴八舌地猜起來。
「會不會是妹妹？」
「銀頭髮？那男生是黑頭髮吧，長得也不像啊。」
「表妹呢？」
「表妹也不至於抱那麼緊吧？」
「那難道是女朋友？」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秒。
黎悠悠搖搖頭。
「女朋友倒是可能，但問題是——兩個。」
「兩個？」
「對啊，兩個都抱著他，抱得可緊了。」黎悠悠說，「總不能兩個都是女朋友吧？」
一個小護士笑了。
「那也太誇張了。這年頭怎麼可能有人光明正大腳踏兩條船？」
「就是。」
「不存在不存在。」
幾個人笑成一團，顯然都覺得這個猜測太離譜了。
沈月沒笑。
她想起昨晚葉辭雨來找她借護士服時那個神秘兮兮的表情。
她忽然有點想知道，那件護士服現在在哪兒。
她站起身。
「我有點事，先走了。」
黎悠悠抬頭看她。
「去哪兒？」
「309。」沈月說，「有點東西要拿。」
黎悠悠眼睛一亮。
「等等我，我也去！」
她站起身，跟著沈月往外走。
兩個人穿過走廊，往309病房走去。
走廊里人來人往，推著藥車的護士，拿著病曆本的醫生，還有幾個早起溜達的病人。沈月走在前面，黎悠悠跟在旁邊，腳步越來越近。
到了309門口。
沈月抬手，準備敲門。
然後她停住了。
門上那個小窗戶被什麼東西糊住了。幾張紙貼在上面，把玻璃擋得嚴嚴實實的，什麼都看不見。
沈月愣了一下。
黎悠悠湊過來看。
「這什麼情況？」
沈月沒說話。她伸手推了推門。
門沒鎖。
門把手輕輕轉動，門開了一條縫。
沈月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然後她愣住了。
黎悠悠從她身後探出頭，也愣住了。
病床上睡著三個人。
陳秋林躺在正中間。他左邊躺著一個人，右邊也躺著一個人。兩個人都是側躺的姿勢，面朝著他，手臂搭在他身上，腿也搭在他腿上。
三個人貼得緊緊的，像三塊拼在一起的拼圖。
陳秋林被夾在中間，左擁右抱，像個夾心餅乾。
沈月站在門口，感覺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黎悠悠在她旁邊，嘴巴張成O型，半天合不上。
過了好幾秒，黎悠悠才反應過來。
她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床上那三個人。
咔嚓。
咔嚓。
又咔嚓。
一連拍了好幾張。
沈月轉過頭看她。
「你幹嘛？」
黎悠悠把手機收回來，低頭翻看著剛拍的照片，臉上是那種發現大新聞的表情。
「這場景可不得了啊。」她說，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回頭我給它發貼吧上去，標題就叫『震驚！某醫院病房驚現三人同床，關係成謎』！」
沈月無語地看著她。
「你別亂發。」
「我就發著玩玩。」
沈月懶得管她。她轉回頭，看向床上那三個人。
現在問題來了。
她是來拿護士服的。但床上躺著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都是銀頭髮，都閉著眼，下半身都被被子蓋住了，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哪個是昨晚那個小姑娘？
沈月站在床邊，盯著那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放棄了。
算了，都叫醒吧。
她清了清嗓子。
「咳咳。」
沒反應。
她又清了清嗓子，聲音大了點。
「咳咳咳！」
床上三個人同時動了動。
陳秋林最先睜開眼。他迷迷糊糊地看向門口，看到沈月，愣了一下，然後又看了看旁邊的黎悠悠，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呃……」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旁邊兩個人也醒了。
左邊的那個先抬起頭，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門口。看到兩個護士站在那裡，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整個人往陳秋林懷裡縮了縮。
右邊的那個也抬起頭。她比左邊的那個清醒得快一點，看到門口的人，愣了一下，然後坐起身，攏了攏散開的頭髮。
兩個人坐起來。
沈月鬆了口氣。
她看向左邊那個——她記得昨晚那個小姑娘眼睛是銀灰色的，左邊這個眼睛也是淺褐色的。
「那個……」她開口。
葉辭雨看著她，眨巴眨巴眼。
沈月指了指自己身上。
「衣服。」她說，「昨晚你借的那件。」
葉辭雨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她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下來，走到牆邊的椅子上。椅子上搭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粉色護士服。
葉辭雨拿起來，走回沈月面前，雙手遞過去。
「給你。」她說，語氣軟軟的，「已經給你乾洗過了。」
沈月接過衣服。
她低頭看了看，衣服確實疊得很整齊，湊近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抬起頭，看向葉辭雨。
葉辭雨站在她面前，銀灰色的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點剛睡醒的紅暈，頭髮有點亂，但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得很。
沈月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又覺得好像沒什麼好問的。
她把衣服疊好，抱在懷裡。
「行。」她說，「那我走了。」
葉辭雨點點頭。
「姐姐慢走。」
沈月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發現黎悠悠還站在那兒，手裡舉著手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
沈月拉了拉她。
「走了。」
黎悠悠這才回過神來，跟著她往外走。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里，沈月抱著那件護士服，腳步平穩地往前走。
黎悠悠跟在旁邊，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
「剛才那個……」
「嗯？」
「那個場面……」
沈月沒說話。
黎悠悠又走了幾步，忽然冒出一句。
「所以那兩個真是他女朋友？」
沈月想了想。
「不知道。」
「那她們為什麼睡一塊兒？」
沈月想了想。
「也不知道。」
黎悠悠沉默了兩秒，忽然又興奮起來。
「不管了，反正我有照片！」
沈月看了她一眼。
「你真要發貼吧？」
「發啊！」黎悠悠理直氣壯，「這種大新聞不發留著過年？」
沈月沒再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護士站。
她是值早班的。昨晚跟葉辭雨做完那筆「交易」之後，她回家洗了個澡就睡了，今天早上起來精神還不錯——畢竟白撿了一千塊，換誰都得樂呵半天。
她換好護士服，走到護士站，跟幾個同事打了招呼。
「早啊。」
「早。」
「沈月你昨晚不是夜班嗎？怎麼今天又來了？」
「幫小劉頂個班。」沈月隨口應著，把自己帶的包放進柜子里。
正收拾著，她聽見旁邊幾個護士湊在一起說話，聲音不大，但那股八卦的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那兩個女的長什麼樣？」
「好看，特別好看，銀頭髮的。」
沈月手上動作頓了頓。
銀頭髮？
她轉過頭，看向那群人。
護士站旁邊的小休息區里，三個護士圍坐在一起，中間那個正在比劃著名說什麼。沈月認出來了，那是黎悠悠——昨天晚上給陳秋林換藥的那個。
她走過去。
「聊什麼呢？」她隨口問。
黎悠悠抬起頭看到她，眼睛一亮。
「沈月你來得正好！」她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個位置，「我們在說309病房那個人呢。」
309病房。
沈月心裡咯噔一下。那不是昨晚那個男生的病房嗎？
她在黎悠悠旁邊坐下。
「309怎麼了？」
黎悠悠壓低聲音，一副分享大秘密的表情。
「就昨天我去給那個男生換藥，」她說，「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沈月看著她。
「什麼？」
黎悠悠湊近了一點。
「我剛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就他一個人躺床上。結果換完藥我剛要走，突然就竄出來兩個女的！」
她比劃著名，表情誇張。
「從哪兒竄出來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突然冒出來了，一邊一個抱住他，抱得可緊了。」
旁邊一個小護士睜大眼睛。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就出來了啊。」黎悠悠說，「但那個場面，嘖嘖。」
另一個護士問：「那兩個女的是誰啊？家屬？」
「不知道。」黎悠悠搖頭，「看著挺年輕的，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長得還挺好看，都是長頭髮，銀色的。」
沈月聽著，心裡隱隱有了點猜測。
「她們跟那個男生什麼關係？」她問。
黎悠悠攤手。
「我也想知道啊。」
幾個人開始七嘴八舌地猜起來。
「會不會是妹妹？」
「銀頭髮？那男生是黑頭髮吧，長得也不像啊。」
「表妹呢？」
「表妹也不至於抱那麼緊吧？」
「那難道是女朋友？」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秒。
黎悠悠搖搖頭。
「女朋友倒是可能，但問題是——兩個。」
「兩個？」
「對啊，兩個都抱著他，抱得可緊了。」黎悠悠說，「總不能兩個都是女朋友吧？」
一個小護士笑了。
「那也太誇張了。這年頭怎麼可能有人光明正大腳踏兩條船？」
「就是。」
「不存在不存在。」
幾個人笑成一團，顯然都覺得這個猜測太離譜了。
沈月沒笑。
她想起昨晚葉辭雨來找她借護士服時那個神秘兮兮的表情。
她忽然有點想知道，那件護士服現在在哪兒。
她站起身。
「我有點事，先走了。」
黎悠悠抬頭看她。
「去哪兒？」
「309。」沈月說，「有點東西要拿。」
黎悠悠眼睛一亮。
「等等我，我也去！」
她站起身，跟著沈月往外走。
兩個人穿過走廊，往309病房走去。
走廊里人來人往，推著藥車的護士，拿著病曆本的醫生，還有幾個早起溜達的病人。沈月走在前面，黎悠悠跟在旁邊，腳步越來越近。
到了309門口。
沈月抬手，準備敲門。
然後她停住了。
門上那個小窗戶被什麼東西糊住了。幾張紙貼在上面，把玻璃擋得嚴嚴實實的，什麼都看不見。
沈月愣了一下。
黎悠悠湊過來看。
「這什麼情況？」
沈月沒說話。她伸手推了推門。
門沒鎖。
門把手輕輕轉動，門開了一條縫。
沈月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然後她愣住了。
黎悠悠從她身後探出頭，也愣住了。
病床上睡著三個人。
陳秋林躺在正中間。他左邊躺著一個人，右邊也躺著一個人。兩個人都是側躺的姿勢，面朝著他，手臂搭在他身上，腿也搭在他腿上。
三個人貼得緊緊的，像三塊拼在一起的拼圖。
陳秋林被夾在中間，左擁右抱，像個夾心餅乾。
沈月站在門口，感覺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黎悠悠在她旁邊，嘴巴張成O型，半天合不上。
過了好幾秒，黎悠悠才反應過來。
她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床上那三個人。
咔嚓。
咔嚓。
又咔嚓。
一連拍了好幾張。
沈月轉過頭看她。
「你幹嘛？」
黎悠悠把手機收回來，低頭翻看著剛拍的照片，臉上是那種發現大新聞的表情。
「這場景可不得了啊。」她說，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回頭我給它發貼吧上去，標題就叫『震驚！某醫院病房驚現三人同床，關係成謎』！」
沈月無語地看著她。
「你別亂發。」
「我就發著玩玩。」
沈月懶得管她。她轉回頭，看向床上那三個人。
現在問題來了。
她是來拿護士服的。但床上躺著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都是銀頭髮，都閉著眼，下半身都被被子蓋住了，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哪個是昨晚那個小姑娘？
沈月站在床邊，盯著那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放棄了。
算了，都叫醒吧。
她清了清嗓子。
「咳咳。」
沒反應。
她又清了清嗓子，聲音大了點。
「咳咳咳！」
床上三個人同時動了動。
陳秋林最先睜開眼。他迷迷糊糊地看向門口，看到沈月，愣了一下，然後又看了看旁邊的黎悠悠，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呃……」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旁邊兩個人也醒了。
左邊的那個先抬起頭，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門口。看到兩個護士站在那裡，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整個人往陳秋林懷裡縮了縮。
右邊的那個也抬起頭。她比左邊的那個清醒得快一點，看到門口的人，愣了一下，然後坐起身，攏了攏散開的頭髮。
兩個人坐起來。
沈月鬆了口氣。
她看向左邊那個——她記得昨晚那個小姑娘眼睛是銀灰色的，左邊這個眼睛也是淺褐色的。
「那個……」她開口。
葉辭雨看著她，眨巴眨巴眼。
沈月指了指自己身上。
「衣服。」她說，「昨晚你借的那件。」
葉辭雨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她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下來，走到牆邊的椅子上。椅子上搭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粉色護士服。
葉辭雨拿起來，走回沈月面前，雙手遞過去。
「給你。」她說，語氣軟軟的，「已經給你乾洗過了。」
沈月接過衣服。
她低頭看了看，衣服確實疊得很整齊，湊近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抬起頭，看向葉辭雨。
葉辭雨站在她面前，銀灰色的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點剛睡醒的紅暈，頭髮有點亂，但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得很。
沈月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又覺得好像沒什麼好問的。
她把衣服疊好，抱在懷裡。
「行。」她說，「那我走了。」
葉辭雨點點頭。
「姐姐慢走。」
沈月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發現黎悠悠還站在那兒，手裡舉著手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
沈月拉了拉她。
「走了。」
黎悠悠這才回過神來，跟著她往外走。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里，沈月抱著那件護士服，腳步平穩地往前走。
黎悠悠跟在旁邊，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
「剛才那個……」
「嗯？」
「那個場面……」
沈月沒說話。
黎悠悠又走了幾步，忽然冒出一句。
「所以那兩個真是他女朋友？」
沈月想了想。
「不知道。」
「那她們為什麼睡一塊兒？」
沈月想了想。
「也不知道。」
黎悠悠沉默了兩秒，忽然又興奮起來。
「不管了，反正我有照片！」
沈月看了她一眼。
「你真要發貼吧？」
「發啊！」黎悠悠理直氣壯，「這種大新聞不發留著過年？」
沈月沒再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護士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