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養父與親母
夜色漸深。
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別墅主入口，穩穩停下。
車門尚未完全打開，周管家已帶著慣有的恭敬姿態快步迎上，微微躬身：「歡迎回來，葉夫人，紀先生。」
先下車的是葉青禾。
她看起來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氣質溫婉幹練，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套裝，手裡提著一個精巧的手包。
下車後，她沒急著往裡走，而是繞到車子的另一側，伸手拉開了車門。
「嘖，都說了讓你少抽點菸，還抽。」
葉青禾眉頭微蹙，語氣帶著熟稔的嗔怪，伸手就探進車廂，精準地從車裡男人的指間「奪」過一支尚未點燃的的手工雪茄，「把身體搞垮了，小心到時候孫子都看不到，人就沒了。」
被「繳械」的男人這才慢悠悠地探身下車。
他身量頗高，年約五十，兩鬢已有些許灰白，但身形挺拔，面容輪廓分明，眼神銳利，久居上位的氣場在不經意間流露。
他是紀溫野，C市乃至全省都排得上號的人物，產業遍布多個領域，不僅財力雄厚，人脈關係更是盤根錯節，是真正意義上的商界巨擘。
紀溫野對妻子的「收繳」行為不以為意，只是習慣性地撇了撇嘴，一邊整理著西裝袖口，一邊哼道：「嘁，孫子孫子，我死之前能聽到那兩姐妹鬆口說想結婚就燒高香了。」
「還孫子？」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恨鐵不成鋼，「我跟她們念叨多少年了？從她們十六七歲就開始旁敲側擊，到現在連個『孫子的毛』都沒瞅見影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和葉青禾並肩往別墅里走，周管家跟在稍後側。
「我前前後後，明里暗裡給她們介紹過多少好苗子？啊？」
紀溫野扳著手指頭數落，「老宋家剛從海外回來的小兒子，學識、相貌、家世，哪樣差了？」
「老劉家的獨生子，自己創業搞得風生水起，性格也穩重。還有張局家的侄子，年紀輕輕就在系統內前途無量……哪個不是有錢有勢，長得也周正，性格我看著也過得去？這種條件的男人，放出去哪個姑娘不搶著要？結果呢？」
他攤開手，一臉無奈加惱火，「這姐妹倆，硬是一個都看不上！見個面都推三阻四，問就是『沒感覺』、『工作忙』！真是氣死我了！」
葉青禾聽著丈夫的抱怨，無奈地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溫聲勸道：「你著什麼急呀，老頭子。小雪和小雨才多大？剛成年沒多久呢。現在的年輕人，都講究自由戀愛，你老是安排這些，她們反而逆反。」
「嘿！既然成年了，那就不算早戀了呀！」
紀溫野反駁，語氣依舊鬱悶，「你看看老顧家那閨女，去年剛滿二十，今年就生了一對龍鳳胎了！老顧現在天天在我跟前炫耀，說他抱外孫了，問我什麼時候也能抱上，你說我這老臉往哪擱？」
「哎呀，你老跟別人計較這些幹嘛？」
葉青禾拍了拍他的手背，「兒孫自有兒孫福，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咱們小雪小雨那麼優秀，還怕找不到好歸宿？你放寬心。」
「我能不著急嗎？」
紀溫野嘆了口氣，那銳利的眼神里難得流露出一絲屬於老人的落寞和期盼，「我紀溫野活了半輩子，拼下這份家業，兒子是沒指望了，老天爺給了我兩個這麼好的閨女，我就盼著她們能好好的，將來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疼她們，再給我添個一兒半女的，讓我也能享受享受天倫之樂，這份家業也好有人繼承下去不是？」
他搖搖頭，「可現在倒好，那倆小傢伙，滿腦子都是唱歌跳舞，當偶像，開演唱會，粉絲見面會……哪還有心思考慮這些終身大事？跟她們提這個，不是岔開話題，就是撒嬌耍賴。」
「你說，我紀溫野的閨女，要模樣有模樣，要才華有才華，要家世有家世，什麼樣的好對象找不到？怎麼就在這事上這麼不省心呢？」
他越說越覺得憋悶，忽然冒出一句氣話：「我真恨不得，把她們倆嘴裡一天到晚念叨的那個『哥哥』，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臭小子』，給揪出來！」
「他要真有本事，就把那倆丫頭片子全收了算了！也省得我後面再操這份閒心！」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父親對女兒婚事無計可施時的焦躁和口不擇言。
葉青禾被他這「驚世駭俗」的設想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輕輕捶了他一下：「行啦行啦，越說越離譜了。快進屋吧，站門口像什麼樣子。」
兩人走進燈火通明、涼爽宜人的玄關。葉青禾將手包遞給迎上來的傭人，隨口問周管家：「小雪和小雨呢？已經去排練了吧？」
周管家點頭，恭敬回答：「是的，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傍晚六點多就出發去排練室了，為明天后的演唱會做最後階段的準備。」
葉青禾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時，周管家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現在……只有少爺一個人在家。」
「少爺？」
葉青禾正準備換鞋的動作一頓，疑惑地抬起頭，「什麼少爺？哪位少爺？」
她印象里，近期並沒有安排什麼親戚家的子侄過來住。
旁邊的紀溫野耳朵更尖，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稱呼，銳利的目光掃向周管家：「誰是少爺？咱家什麼時候突然冒出一個『少爺』來了？我怎麼不知道？」
周管家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謹慎地解釋道：「這個……是兩位小姐今天下午特意叮囑的。這棟別墅的『少爺』，是我們的半個主人，目前暫住三樓客房。讓我們所有人都必須改口，以禮相待。」
「至於具體緣由……小姐們沒有明說，我們做下人的，也不得而知，只是遵命行事。」
「住在三樓客房？」葉青禾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眉頭也輕輕蹙起。
三樓是女兒們的私人樓層，怎麼會讓一個別人住進去？還特意要求改稱「少爺」？
「一個男人，住在我女兒那層樓，還被要求叫『少爺』？」
他低聲重複，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點難以置信，「嘿！這倆丫頭……真不會讓我這烏鴉嘴給說中了吧？」
葉青禾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不同尋常。
女兒們突然讓家裡所有人對一個住在三樓的人改稱「少爺」，這絕不是普通朋友或客人該有的待遇。
「走，進去看看。」
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別墅主入口，穩穩停下。
車門尚未完全打開，周管家已帶著慣有的恭敬姿態快步迎上，微微躬身：「歡迎回來，葉夫人，紀先生。」
先下車的是葉青禾。
她看起來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氣質溫婉幹練，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套裝，手裡提著一個精巧的手包。
下車後，她沒急著往裡走，而是繞到車子的另一側，伸手拉開了車門。
「嘖，都說了讓你少抽點菸，還抽。」
葉青禾眉頭微蹙，語氣帶著熟稔的嗔怪，伸手就探進車廂，精準地從車裡男人的指間「奪」過一支尚未點燃的的手工雪茄，「把身體搞垮了，小心到時候孫子都看不到，人就沒了。」
被「繳械」的男人這才慢悠悠地探身下車。
他身量頗高，年約五十，兩鬢已有些許灰白，但身形挺拔，面容輪廓分明，眼神銳利，久居上位的氣場在不經意間流露。
他是紀溫野，C市乃至全省都排得上號的人物，產業遍布多個領域，不僅財力雄厚，人脈關係更是盤根錯節，是真正意義上的商界巨擘。
紀溫野對妻子的「收繳」行為不以為意，只是習慣性地撇了撇嘴，一邊整理著西裝袖口，一邊哼道：「嘁，孫子孫子，我死之前能聽到那兩姐妹鬆口說想結婚就燒高香了。」
「還孫子？」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恨鐵不成鋼，「我跟她們念叨多少年了？從她們十六七歲就開始旁敲側擊，到現在連個『孫子的毛』都沒瞅見影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和葉青禾並肩往別墅里走，周管家跟在稍後側。
「我前前後後，明里暗裡給她們介紹過多少好苗子？啊？」
紀溫野扳著手指頭數落，「老宋家剛從海外回來的小兒子，學識、相貌、家世，哪樣差了？」
「老劉家的獨生子，自己創業搞得風生水起，性格也穩重。還有張局家的侄子，年紀輕輕就在系統內前途無量……哪個不是有錢有勢，長得也周正，性格我看著也過得去？這種條件的男人，放出去哪個姑娘不搶著要？結果呢？」
他攤開手，一臉無奈加惱火，「這姐妹倆，硬是一個都看不上！見個面都推三阻四，問就是『沒感覺』、『工作忙』！真是氣死我了！」
葉青禾聽著丈夫的抱怨，無奈地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溫聲勸道：「你著什麼急呀，老頭子。小雪和小雨才多大？剛成年沒多久呢。現在的年輕人，都講究自由戀愛，你老是安排這些，她們反而逆反。」
「嘿！既然成年了，那就不算早戀了呀！」
紀溫野反駁，語氣依舊鬱悶，「你看看老顧家那閨女，去年剛滿二十，今年就生了一對龍鳳胎了！老顧現在天天在我跟前炫耀，說他抱外孫了，問我什麼時候也能抱上，你說我這老臉往哪擱？」
「哎呀，你老跟別人計較這些幹嘛？」
葉青禾拍了拍他的手背，「兒孫自有兒孫福，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咱們小雪小雨那麼優秀，還怕找不到好歸宿？你放寬心。」
「我能不著急嗎？」
紀溫野嘆了口氣，那銳利的眼神里難得流露出一絲屬於老人的落寞和期盼，「我紀溫野活了半輩子，拼下這份家業，兒子是沒指望了，老天爺給了我兩個這麼好的閨女，我就盼著她們能好好的，將來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疼她們，再給我添個一兒半女的，讓我也能享受享受天倫之樂，這份家業也好有人繼承下去不是？」
他搖搖頭，「可現在倒好，那倆小傢伙，滿腦子都是唱歌跳舞，當偶像，開演唱會，粉絲見面會……哪還有心思考慮這些終身大事？跟她們提這個，不是岔開話題，就是撒嬌耍賴。」
「你說，我紀溫野的閨女，要模樣有模樣，要才華有才華，要家世有家世，什麼樣的好對象找不到？怎麼就在這事上這麼不省心呢？」
他越說越覺得憋悶，忽然冒出一句氣話：「我真恨不得，把她們倆嘴裡一天到晚念叨的那個『哥哥』，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臭小子』，給揪出來！」
「他要真有本事，就把那倆丫頭片子全收了算了！也省得我後面再操這份閒心！」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父親對女兒婚事無計可施時的焦躁和口不擇言。
葉青禾被他這「驚世駭俗」的設想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輕輕捶了他一下：「行啦行啦，越說越離譜了。快進屋吧，站門口像什麼樣子。」
兩人走進燈火通明、涼爽宜人的玄關。葉青禾將手包遞給迎上來的傭人，隨口問周管家：「小雪和小雨呢？已經去排練了吧？」
周管家點頭，恭敬回答：「是的，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傍晚六點多就出發去排練室了，為明天后的演唱會做最後階段的準備。」
葉青禾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時，周管家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現在……只有少爺一個人在家。」
「少爺？」
葉青禾正準備換鞋的動作一頓，疑惑地抬起頭，「什麼少爺？哪位少爺？」
她印象里，近期並沒有安排什麼親戚家的子侄過來住。
旁邊的紀溫野耳朵更尖，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稱呼，銳利的目光掃向周管家：「誰是少爺？咱家什麼時候突然冒出一個『少爺』來了？我怎麼不知道？」
周管家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謹慎地解釋道：「這個……是兩位小姐今天下午特意叮囑的。這棟別墅的『少爺』，是我們的半個主人，目前暫住三樓客房。讓我們所有人都必須改口，以禮相待。」
「至於具體緣由……小姐們沒有明說，我們做下人的，也不得而知，只是遵命行事。」
「住在三樓客房？」葉青禾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眉頭也輕輕蹙起。
三樓是女兒們的私人樓層，怎麼會讓一個別人住進去？還特意要求改稱「少爺」？
「一個男人，住在我女兒那層樓，還被要求叫『少爺』？」
他低聲重複，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點難以置信，「嘿！這倆丫頭……真不會讓我這烏鴉嘴給說中了吧？」
葉青禾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不同尋常。
女兒們突然讓家裡所有人對一個住在三樓的人改稱「少爺」，這絕不是普通朋友或客人該有的待遇。
「走，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