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兩副面孔
偌大的別墅安靜下來後，空曠感便顯得格外清晰。
陳秋林在三樓自己的房間裡坐了一會兒，逗了逗櫻魚，小貓吃飽喝足，對他愛答不理，又蜷回窩裡打盹去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聊。
這棟房子他雖已住了些時日，但之前要麼在忙碌工作，要麼被姐妹倆纏著，還真沒機會好好逛一逛，看看那些不屬於「工作區域」的地方。
他起身，走出房間，沿著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漫無目的地閒逛。
三樓除了他們三人的臥室，還有一間看起來像是書房或休息室的大房間，門關著。
他走到二樓，這裡是葉夫人（雖然很少回來）的臥室、書房、影音室，還有一個很大的、擺滿了各種獎盃和證書的陳列室，玻璃櫃裡展示著葉辭雪和葉辭雨出道以來獲得的重要獎項、白金唱片、演出照片等等。
他正站在陳列室門口，透過玻璃門看著裡面那些閃耀的榮譽，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白阿姨。她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和一個噴壺，看樣子是做完基礎的晚間清潔，正準備收工。
「晚上好啊，少爺。」白阿姨看到他，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陳秋林卻被這個稱呼弄得一愣。「少爺？」
他有點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白阿姨，之前……不都是叫我『陳先生』嗎？怎麼突然又變成『少爺』了？」
這稱呼變化跨度有點大，讓他渾身不自在。
白阿姨笑了笑，語氣平常地解釋道：「這是兩位小姐今天下午特意交代的。說從今以後，少爺您就是這棟別墅的主人之一了，是我們的半個主人。所以讓我們這些在這裡工作的人，以後都改口叫您『少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叫了。」
好吧。果然是那姐妹倆搞出來的。
這種單方面不容置喙的「身份認定」，倒是很符合她們最近表現出的那種強勢又帶點幼稚的獨占風格。
大概在她們心裡，給了「少爺」這個稱呼，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了他是「她們的人」。
「對了，白阿姨，」陳秋林想起另一件事，語氣真誠了些，「之前一直忘了好好跟你道謝。我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多虧你耐心帶我，告訴我該做什麼，要注意什麼。這兩天……事情發生得有點太快，我自己都暈頭轉向的，把這茬給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白阿姨連忙擺手，臉上笑容更深了些，帶著長輩看晚輩的那種慈和：「沒關係的，少爺。帶新員工熟悉環境，本來就是我們這些老員工應該做的分內事。您學得快，也勤快，挺好的。」
陳秋林被她一口一個「少爺」叫得有些窘迫，忍不住說：「白阿姨，可以的話……其實你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叫我『小陳』就行。聽著自在些。」
他實在不習慣被人這麼恭敬地稱呼，尤其對方還是位長輩。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白阿姨連連搖頭，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點後怕，「這要是讓大小姐和二小姐知道了，我們私下裡對您不恭敬，她們肯定會不高興的。這規矩，可不能亂。」
陳秋林皺了皺眉：「啊？為什麼？她們……是那種會隨便對你們發脾氣、很嚴厲的人嗎？」
在他印象里，姐妹倆雖然有時候有點小任性，黏人，但對待家裡的工作人員，似乎一直都挺有禮貌的。
白阿姨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別人，才壓低了些聲音，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感慨：「當然也不全是啦。一般情況下，兩位小姐都挺好的，沒什麼架子，對我們這些老人也挺客氣。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旦不小心，真的把她們惹不高興了，或者犯了她們特別在意的忌諱……那處理起來，是半點情面都不會講的。」
她嘆了口氣，像是想起了什麼具體的事：「之前帶我的那個前輩，姓吳，在這棟別墅里幹了十幾年了，算是元老級的。」
「有一次打掃大小姐房間的時候，可能年紀大了，手腳沒那麼利索，不小心把大小姐擺在床頭的一個水晶音樂盒碰掉在地上，摔壞了一個角。」
白阿姨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當時大小姐那臉色……一下子就沉下來了。雖然後來也沒大聲斥責，只是讓吳姨出去。但沒過兩天，周管家就通知吳姨，說她年紀大了，這邊工作強度可能不太適合，給了筆補償金，讓她……走了。」
她看向陳秋林，語氣複雜：「吳姨走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她在這幹了十幾年，從別墅剛建好就在了。」
「所以說啊，少爺，小姐們雖然長得軟萌，但其實……心還是挺硬的，尤其在她們在意的事情上，一點馬虎眼都不能打。我們在這兒工作，都得提著十二分的小心。」
陳秋林聽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認識的是對他有些黏人過分的葉辭雪和葉辭雨。
而白阿姨口中的「小姐」，則是這個龐大宅邸里手握僱傭權力、賞罰分明、不容忤逆的年輕主人。
這兩幅形象在他腦海里交織，讓他對姐妹倆的認知又複雜了一層。
「這樣啊……」他低聲應了一句，若有所思。
白阿姨見他沉默，又恢復了平時樂呵呵的樣子，帶著點八卦的好奇心，湊近了些：「對了少爺，我們這兒的人啊，這兩天私下裡都在討論您呢。」
「討論我？」陳秋林回過神，「討論我什麼？」
「討論您是怎麼把兩位大小姐『拿下』的啊！」
白阿姨眼睛發亮，像是終於問出了憋了好久的問題，「您這才來別墅半個多月，前一天還跟我們一塊兒幹活呢，後一天就直接搬上三樓，成了『少爺』了。」
「這速度，這本事……可把我們大家都驚著了！都說您是真人不露相！」
陳秋林被她這直白的「八卦」弄得有點尷尬，只能幹笑兩聲：「哈哈……這個嘛……說來話就長了，真是一言難盡。」
「沒事沒事，」白阿姨很善解人意地擺擺手，「少爺有空的時候，再慢慢跟我嘮也行。我就是好奇 」
她話鋒一轉，忽然想起什麼更重要的事，臉色稍微正經了些，問道：「對了少爺，夫人那邊……知道您嗎？」
「夫人？」陳秋林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啊，就是葉夫人，兩位小姐的媽媽。」
白阿姨解釋道，「紀老爺和葉夫人雖然不常回來，但這裡畢竟是他們的家。您現在是……嗯，這種情況，夫人那邊，應該知道吧？」
陳秋林心裡「咯噔」一下。
對，葉夫人，還有那位幾乎沒怎麼被提及的「紀老爺」。
這是姐妹倆法律上和事實上的養父母，是這棟別墅真正的主人，也是姐妹倆如今優渥生活和璀璨星途的提供者。
他和姐妹倆確定關係不過幾天，這件事……她們跟家裡說了嗎？他自己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姐妹倆似乎也……沒提？
他正想著，白阿姨接下來的話像一顆冷水，猝不及防地澆了他一個透心涼：
「葉夫人今天下午來過電話了，跟周管家確認行程。說是……他們今天晚上就要回來了。算算時間，可能再過一兩個小時就到了。」
陳秋林：「啊——？！」
陳秋林在三樓自己的房間裡坐了一會兒，逗了逗櫻魚，小貓吃飽喝足，對他愛答不理，又蜷回窩裡打盹去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聊。
這棟房子他雖已住了些時日，但之前要麼在忙碌工作，要麼被姐妹倆纏著，還真沒機會好好逛一逛，看看那些不屬於「工作區域」的地方。
他起身，走出房間，沿著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漫無目的地閒逛。
三樓除了他們三人的臥室，還有一間看起來像是書房或休息室的大房間，門關著。
他走到二樓，這裡是葉夫人（雖然很少回來）的臥室、書房、影音室，還有一個很大的、擺滿了各種獎盃和證書的陳列室，玻璃櫃裡展示著葉辭雪和葉辭雨出道以來獲得的重要獎項、白金唱片、演出照片等等。
他正站在陳列室門口，透過玻璃門看著裡面那些閃耀的榮譽，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白阿姨。她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和一個噴壺，看樣子是做完基礎的晚間清潔，正準備收工。
「晚上好啊，少爺。」白阿姨看到他，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陳秋林卻被這個稱呼弄得一愣。「少爺？」
他有點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白阿姨，之前……不都是叫我『陳先生』嗎？怎麼突然又變成『少爺』了？」
這稱呼變化跨度有點大，讓他渾身不自在。
白阿姨笑了笑，語氣平常地解釋道：「這是兩位小姐今天下午特意交代的。說從今以後，少爺您就是這棟別墅的主人之一了，是我們的半個主人。所以讓我們這些在這裡工作的人，以後都改口叫您『少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叫了。」
好吧。果然是那姐妹倆搞出來的。
這種單方面不容置喙的「身份認定」，倒是很符合她們最近表現出的那種強勢又帶點幼稚的獨占風格。
大概在她們心裡，給了「少爺」這個稱呼，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了他是「她們的人」。
「對了，白阿姨，」陳秋林想起另一件事，語氣真誠了些，「之前一直忘了好好跟你道謝。我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多虧你耐心帶我，告訴我該做什麼，要注意什麼。這兩天……事情發生得有點太快，我自己都暈頭轉向的，把這茬給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白阿姨連忙擺手，臉上笑容更深了些，帶著長輩看晚輩的那種慈和：「沒關係的，少爺。帶新員工熟悉環境，本來就是我們這些老員工應該做的分內事。您學得快，也勤快，挺好的。」
陳秋林被她一口一個「少爺」叫得有些窘迫，忍不住說：「白阿姨，可以的話……其實你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叫我『小陳』就行。聽著自在些。」
他實在不習慣被人這麼恭敬地稱呼，尤其對方還是位長輩。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白阿姨連連搖頭，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點後怕，「這要是讓大小姐和二小姐知道了，我們私下裡對您不恭敬，她們肯定會不高興的。這規矩，可不能亂。」
陳秋林皺了皺眉：「啊？為什麼？她們……是那種會隨便對你們發脾氣、很嚴厲的人嗎？」
在他印象里，姐妹倆雖然有時候有點小任性，黏人，但對待家裡的工作人員，似乎一直都挺有禮貌的。
白阿姨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別人，才壓低了些聲音，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感慨：「當然也不全是啦。一般情況下，兩位小姐都挺好的，沒什麼架子，對我們這些老人也挺客氣。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旦不小心，真的把她們惹不高興了，或者犯了她們特別在意的忌諱……那處理起來，是半點情面都不會講的。」
她嘆了口氣，像是想起了什麼具體的事：「之前帶我的那個前輩，姓吳，在這棟別墅里幹了十幾年了，算是元老級的。」
「有一次打掃大小姐房間的時候，可能年紀大了，手腳沒那麼利索，不小心把大小姐擺在床頭的一個水晶音樂盒碰掉在地上，摔壞了一個角。」
白阿姨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當時大小姐那臉色……一下子就沉下來了。雖然後來也沒大聲斥責，只是讓吳姨出去。但沒過兩天，周管家就通知吳姨，說她年紀大了，這邊工作強度可能不太適合，給了筆補償金，讓她……走了。」
她看向陳秋林，語氣複雜：「吳姨走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她在這幹了十幾年，從別墅剛建好就在了。」
「所以說啊，少爺，小姐們雖然長得軟萌，但其實……心還是挺硬的，尤其在她們在意的事情上，一點馬虎眼都不能打。我們在這兒工作，都得提著十二分的小心。」
陳秋林聽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認識的是對他有些黏人過分的葉辭雪和葉辭雨。
而白阿姨口中的「小姐」，則是這個龐大宅邸里手握僱傭權力、賞罰分明、不容忤逆的年輕主人。
這兩幅形象在他腦海里交織，讓他對姐妹倆的認知又複雜了一層。
「這樣啊……」他低聲應了一句，若有所思。
白阿姨見他沉默，又恢復了平時樂呵呵的樣子，帶著點八卦的好奇心，湊近了些：「對了少爺，我們這兒的人啊，這兩天私下裡都在討論您呢。」
「討論我？」陳秋林回過神，「討論我什麼？」
「討論您是怎麼把兩位大小姐『拿下』的啊！」
白阿姨眼睛發亮，像是終於問出了憋了好久的問題，「您這才來別墅半個多月，前一天還跟我們一塊兒幹活呢，後一天就直接搬上三樓，成了『少爺』了。」
「這速度，這本事……可把我們大家都驚著了！都說您是真人不露相！」
陳秋林被她這直白的「八卦」弄得有點尷尬，只能幹笑兩聲：「哈哈……這個嘛……說來話就長了，真是一言難盡。」
「沒事沒事，」白阿姨很善解人意地擺擺手，「少爺有空的時候，再慢慢跟我嘮也行。我就是好奇 」
她話鋒一轉，忽然想起什麼更重要的事，臉色稍微正經了些，問道：「對了少爺，夫人那邊……知道您嗎？」
「夫人？」陳秋林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啊，就是葉夫人，兩位小姐的媽媽。」
白阿姨解釋道，「紀老爺和葉夫人雖然不常回來，但這裡畢竟是他們的家。您現在是……嗯，這種情況，夫人那邊，應該知道吧？」
陳秋林心裡「咯噔」一下。
對，葉夫人，還有那位幾乎沒怎麼被提及的「紀老爺」。
這是姐妹倆法律上和事實上的養父母，是這棟別墅真正的主人，也是姐妹倆如今優渥生活和璀璨星途的提供者。
他和姐妹倆確定關係不過幾天，這件事……她們跟家裡說了嗎？他自己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姐妹倆似乎也……沒提？
他正想著，白阿姨接下來的話像一顆冷水，猝不及防地澆了他一個透心涼：
「葉夫人今天下午來過電話了，跟周管家確認行程。說是……他們今天晚上就要回來了。算算時間，可能再過一兩個小時就到了。」
陳秋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