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初戀
「欸？」李倩倩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請求，整個人呆了一下，臉更紅了。
她低下頭，過了好幾秒，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輕地、飛快地應了一聲：「……可、可以。」
得到許可，陳秋林伸出手，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
他很輕很輕地揉了一下，然後收回了手。
「以後，」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些，「你就保持這樣的造型就可以了。沒必要把自己藏起來。」
李倩倩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卻浮起一層真實的憂慮：「我……我不行的。這樣的裝扮……太引人注意了。而且……我不太會和別人打交道，她們圍過來問我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對自己社交能力的深深不自信。
陳秋林想了想，忽然問：「你不是喜歡追星嗎？特別喜歡葉辭雪和葉辭雨對不對？」
李倩倩點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那些當偶像的，每天都要面對成千上萬的陌生人，在舞台上表演，接受採訪，和粉絲互動。」
陳秋林用她熟悉的事物舉例，「你那麼喜歡她們，羨慕她們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那你也可以試著向她們學習一點點啊。比如，學著怎麼在被人注意的時候，不那麼慌張。」
他頓了頓，繼續說：「說不定等以後，她們開粉絲見面會，你真的有機會上去跟她們說話的時候，因為提前練習過，就能跟她們多說幾句，表達得更清楚呢？」
這個設想顯然擊中了李倩倩的內心。她眼神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還是怕……」
「你的眼鏡，」陳秋林忽然問，「還在身上嗎？原來那副。」
李倩倩愣了一下，連忙從裙子側面的小口袋裡掏出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鏡：「在、在的。」
陳秋林接過眼鏡看了看。
他飛快地伸出右手，將眼鏡平舉到正前方，手臂伸直，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口中清晰地吐出一個詞：
「吉爾——！」
動作定格了一秒。
然後，他把眼鏡往自己臉上一戴——鏡片度數不對，眼前立刻一片模糊，但他毫不在意，又迅速摘了下來，遞還給完全懵掉的李倩倩。
「這……這是什麼意思？」李倩倩接過眼鏡，茫然地看著他。
眼前的陳秋林好像突然切換到了另一個頻道，讓她跟不上節奏。
「這是一個能給人帶來勇氣的姿勢！」
陳秋林一臉正經地解釋，雖然配合他剛才那套動作，這份正經顯得有點滑稽，「是我從一部特別厲害的特攝片裡學來的。」
他向前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像是在傳授什麼獨家秘訣：「以後你要是害怕了，緊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可以學著我剛才那樣做一下。」
看著李倩倩依然困惑又帶著點好奇的眼神，陳秋林笑了笑：「你要對自己有信心。會有人喜歡真實的你的，也會有人願意和你做朋友的。你很好，值得被喜歡。」
李倩倩聽著這些話，鼻子忽然有點酸。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這樣直白地肯定她，鼓勵她。她總是那個被忽視、被評價為「古怪」、「不起眼」的存在。
「可是……我沒交過朋友。」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孤獨。
「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嗎？」陳秋林回答得理所當然，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從昨天開始，就是了。對吧？」
李倩倩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
「欸？」
陳秋林看著她的反應，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放心大膽地去展示自己就好了。不用怕。實在不行……」
他停頓了一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還有我呢。」
簡單的四個字，像一顆小小的種子，被輕柔地埋進了少女從未向任何人敞開過的心田。
眼前這個男孩，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像英雄一樣出現，輕描淡寫地趕走了欺負她的人。
又用幾句話，輕易地撬開了她封閉的世界。
現在，他站在這裡，給她勇氣，告訴她是自己的朋友。
對於十四歲的李倩倩來說，這已經構成了「喜歡」的全部理由，甚至更多。
她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睛裡蒙著一層淺淺的水光，但眼神卻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嗯！」她應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下定決心的力量，「我……我會加油的。」
陳秋林笑著對她揮揮手：「快回去吧，下節課要開始了。」
李倩倩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抱著那顆怦怦亂跳的心，小跑著往教室後門的方向去了。
陳秋林看著她略顯倉促卻挺直了不少的背影，笑了笑，也轉身朝前門走去。
李倩倩跑回自己的座位，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平復呼吸，果不其然，那幾個好奇的同學又圍了上來。
「李倩倩，你剛才跑出去幹嘛啦？」
「你跟班長很熟嗎？看他剛才在走廊跟你說話呢！」
「你這身衣服連結能分享一下嗎？」
七嘴八舌的問題再次湧來，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熱情和探究欲。若是往常，李倩倩早就低下頭，恨不得縮進桌子底下，用沉默和躲避來應對。
但這一次，她沒有。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努力忽略臉頰的熱度，對著圍過來的同學們，嘗試著，第一次，主動地、努力地，擠出了一個有些生澀卻真實的笑容。
「沒、沒幹嘛……就是說了幾句話。」
她開始磕磕絆絆地，嘗試回應。聲音依舊不大，依舊帶著緊張，但至少，她沒有再逃避那些注視，沒有再把自己完全藏起來。
有了喜歡的人，仿佛真的就有了面對世界的勇氣。
從那一天起，李倩倩開始嘗試著改變。她依舊喜歡葉辭雪和葉辭雨，但不再把追星當作逃避現實的殼。
她試著和前來搭話的同學交流，雖然還是常常臉紅、詞不達意，但至少不再完全沉默。
她還認識了陳秋林的同桌楊雲海，一個同樣有點「宅」的男生，一個沉迷追星，一個痴迷特攝，居然也能聊到一塊兒去。
更重要的是，她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要和陳秋林考上同一所高中。
她知道陳秋林成績很好，目標是市里那所升學率很高的重點高中。
以她當時的成績，差距不小。
於是，她收起了大部分海報和周邊，把零花錢和課餘時間更多地投入到了學習上。
她開始認真聽課，熬夜寫練習題，遇到不懂的，鼓起勇氣去問老師，或者……找個藉口去問陳秋林。
「陳秋林，這道數學題……你能給我講講嗎？」她會拿著習題冊，小心地戳戳他的後背。
陳秋林總是很耐心，講解清晰，有時候還會用輕鬆的方式幫她理解難點。
相比起遙遠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此刻身邊這個男孩，對她而言，更重要。
努力沒有白費。
中考放榜那天，李倩倩看著自己和陳秋林名字出現在同一所高中的錄取名單上時，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更巧的是，他們在陌生的城市尋找租房時，陰差陽錯地，竟然租到了同一棟公寓樓里的不同房間。
高中生活開始後，李倩倩延續了初中養成的好習慣，和陳秋林以及楊雲海的關係也更近了。後來，她得知陳秋林養了一隻貓，叫櫻魚。
其實李倩倩對貓談不上多喜歡，甚至有點怕小動物柔軟的觸感和尖利的爪子。但她立刻抓住了這個「正當理由」。
「陳秋林，我能去看看櫻魚嗎？它好可愛！」她會這樣發信息，然後抱著一點小小的私心，敲響他的房門。
借著「看貓」的由頭，她有了更多可以自然接近陳秋林、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
看著陳秋林耐心地給貓餵食、梳毛，看著櫻魚親昵地蹭他的手。
那一刻，她心裡漲滿了柔軟的羨慕——羨慕那隻貓，可以如此理所當然地獨占他的溫柔。
世界仿佛也在悄悄撮合他們。
分班時他們幸運地還在同一層樓；小組作業時常被分到一起；她生病時，陳秋林會幫她記筆記帶作業；她偶爾沮喪時，也總能「恰好」遇到他，得到幾句不經意的鼓勵。
李倩倩悄悄做了一個決定。
等畢業那天，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她一定要鼓起全部的勇氣，走到陳秋林面前，親口告訴他。
她低下頭，過了好幾秒，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輕地、飛快地應了一聲：「……可、可以。」
得到許可，陳秋林伸出手，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
他很輕很輕地揉了一下，然後收回了手。
「以後，」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些，「你就保持這樣的造型就可以了。沒必要把自己藏起來。」
李倩倩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卻浮起一層真實的憂慮：「我……我不行的。這樣的裝扮……太引人注意了。而且……我不太會和別人打交道，她們圍過來問我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對自己社交能力的深深不自信。
陳秋林想了想，忽然問：「你不是喜歡追星嗎？特別喜歡葉辭雪和葉辭雨對不對？」
李倩倩點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那些當偶像的，每天都要面對成千上萬的陌生人，在舞台上表演，接受採訪，和粉絲互動。」
陳秋林用她熟悉的事物舉例，「你那麼喜歡她們，羨慕她們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那你也可以試著向她們學習一點點啊。比如，學著怎麼在被人注意的時候，不那麼慌張。」
他頓了頓，繼續說：「說不定等以後，她們開粉絲見面會，你真的有機會上去跟她們說話的時候，因為提前練習過，就能跟她們多說幾句，表達得更清楚呢？」
這個設想顯然擊中了李倩倩的內心。她眼神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還是怕……」
「你的眼鏡，」陳秋林忽然問，「還在身上嗎？原來那副。」
李倩倩愣了一下，連忙從裙子側面的小口袋裡掏出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鏡：「在、在的。」
陳秋林接過眼鏡看了看。
他飛快地伸出右手，將眼鏡平舉到正前方，手臂伸直，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口中清晰地吐出一個詞：
「吉爾——！」
動作定格了一秒。
然後，他把眼鏡往自己臉上一戴——鏡片度數不對，眼前立刻一片模糊，但他毫不在意，又迅速摘了下來，遞還給完全懵掉的李倩倩。
「這……這是什麼意思？」李倩倩接過眼鏡，茫然地看著他。
眼前的陳秋林好像突然切換到了另一個頻道，讓她跟不上節奏。
「這是一個能給人帶來勇氣的姿勢！」
陳秋林一臉正經地解釋，雖然配合他剛才那套動作，這份正經顯得有點滑稽，「是我從一部特別厲害的特攝片裡學來的。」
他向前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像是在傳授什麼獨家秘訣：「以後你要是害怕了，緊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可以學著我剛才那樣做一下。」
看著李倩倩依然困惑又帶著點好奇的眼神，陳秋林笑了笑：「你要對自己有信心。會有人喜歡真實的你的，也會有人願意和你做朋友的。你很好，值得被喜歡。」
李倩倩聽著這些話，鼻子忽然有點酸。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這樣直白地肯定她，鼓勵她。她總是那個被忽視、被評價為「古怪」、「不起眼」的存在。
「可是……我沒交過朋友。」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孤獨。
「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嗎？」陳秋林回答得理所當然，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從昨天開始，就是了。對吧？」
李倩倩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
「欸？」
陳秋林看著她的反應，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放心大膽地去展示自己就好了。不用怕。實在不行……」
他停頓了一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還有我呢。」
簡單的四個字，像一顆小小的種子，被輕柔地埋進了少女從未向任何人敞開過的心田。
眼前這個男孩，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像英雄一樣出現，輕描淡寫地趕走了欺負她的人。
又用幾句話，輕易地撬開了她封閉的世界。
現在，他站在這裡，給她勇氣，告訴她是自己的朋友。
對於十四歲的李倩倩來說，這已經構成了「喜歡」的全部理由，甚至更多。
她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睛裡蒙著一層淺淺的水光，但眼神卻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嗯！」她應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下定決心的力量，「我……我會加油的。」
陳秋林笑著對她揮揮手：「快回去吧，下節課要開始了。」
李倩倩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抱著那顆怦怦亂跳的心，小跑著往教室後門的方向去了。
陳秋林看著她略顯倉促卻挺直了不少的背影，笑了笑，也轉身朝前門走去。
李倩倩跑回自己的座位，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平復呼吸，果不其然，那幾個好奇的同學又圍了上來。
「李倩倩，你剛才跑出去幹嘛啦？」
「你跟班長很熟嗎？看他剛才在走廊跟你說話呢！」
「你這身衣服連結能分享一下嗎？」
七嘴八舌的問題再次湧來，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熱情和探究欲。若是往常，李倩倩早就低下頭，恨不得縮進桌子底下，用沉默和躲避來應對。
但這一次，她沒有。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努力忽略臉頰的熱度，對著圍過來的同學們，嘗試著，第一次，主動地、努力地，擠出了一個有些生澀卻真實的笑容。
「沒、沒幹嘛……就是說了幾句話。」
她開始磕磕絆絆地，嘗試回應。聲音依舊不大，依舊帶著緊張，但至少，她沒有再逃避那些注視，沒有再把自己完全藏起來。
有了喜歡的人，仿佛真的就有了面對世界的勇氣。
從那一天起，李倩倩開始嘗試著改變。她依舊喜歡葉辭雪和葉辭雨，但不再把追星當作逃避現實的殼。
她試著和前來搭話的同學交流，雖然還是常常臉紅、詞不達意，但至少不再完全沉默。
她還認識了陳秋林的同桌楊雲海，一個同樣有點「宅」的男生，一個沉迷追星，一個痴迷特攝，居然也能聊到一塊兒去。
更重要的是，她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要和陳秋林考上同一所高中。
她知道陳秋林成績很好，目標是市里那所升學率很高的重點高中。
以她當時的成績，差距不小。
於是，她收起了大部分海報和周邊，把零花錢和課餘時間更多地投入到了學習上。
她開始認真聽課，熬夜寫練習題，遇到不懂的，鼓起勇氣去問老師，或者……找個藉口去問陳秋林。
「陳秋林，這道數學題……你能給我講講嗎？」她會拿著習題冊，小心地戳戳他的後背。
陳秋林總是很耐心，講解清晰，有時候還會用輕鬆的方式幫她理解難點。
相比起遙遠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此刻身邊這個男孩，對她而言，更重要。
努力沒有白費。
中考放榜那天，李倩倩看著自己和陳秋林名字出現在同一所高中的錄取名單上時，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更巧的是，他們在陌生的城市尋找租房時，陰差陽錯地，竟然租到了同一棟公寓樓里的不同房間。
高中生活開始後，李倩倩延續了初中養成的好習慣，和陳秋林以及楊雲海的關係也更近了。後來，她得知陳秋林養了一隻貓，叫櫻魚。
其實李倩倩對貓談不上多喜歡，甚至有點怕小動物柔軟的觸感和尖利的爪子。但她立刻抓住了這個「正當理由」。
「陳秋林，我能去看看櫻魚嗎？它好可愛！」她會這樣發信息，然後抱著一點小小的私心，敲響他的房門。
借著「看貓」的由頭，她有了更多可以自然接近陳秋林、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
看著陳秋林耐心地給貓餵食、梳毛，看著櫻魚親昵地蹭他的手。
那一刻，她心裡漲滿了柔軟的羨慕——羨慕那隻貓，可以如此理所當然地獨占他的溫柔。
世界仿佛也在悄悄撮合他們。
分班時他們幸運地還在同一層樓；小組作業時常被分到一起；她生病時，陳秋林會幫她記筆記帶作業；她偶爾沮喪時，也總能「恰好」遇到他，得到幾句不經意的鼓勵。
李倩倩悄悄做了一個決定。
等畢業那天，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她一定要鼓起全部的勇氣，走到陳秋林面前，親口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