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銀色的貓
「為什麼啊——」楊雲海突然仰起頭，對著天空大叫一聲。
他叫完又低下頭，盯著那些螞蟻，眼神里全是不甘心：「我明明算得好好的，架子搭得穩，網撒得開，米也撒在正中間……鳥兒怎麼就不來呢？」
陳秋林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對這個結果其實不意外——前世他就知道，抓鳥哪有那麼簡單？鳥兒又不傻，怎麼會往明顯不對勁的地方飛？
但他沒說出來，只是靜靜地聽著楊雲海嘀咕。
「是不是米撒太少了？」楊雲海蹲到陷阱旁邊，用手指戳了戳泥土，「還是網眼太大了？鳥能鑽過去？不對啊，這網眼比鳥小多了……」
他一個人在那兒分析來分析去。
「算了。」
楊雲海突然泄了氣，往後一倒，整個人躺在石頭上。
他望著頭頂被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回家吃飯吧，餓了。」
陳秋林點點頭：「嗯。」
兩人開始收拾東西。
楊雲海把陷阱拆了——動作比搭的時候快多了，三兩下就把樹枝抽出來，漁網捲成一團。
那把他從家裡偷出來的小米，大部分被螞蟻搬走了，剩下幾粒散在泥土裡，他也懶得撿了。
「喂，陳秋林。」
快到山腳時，楊雲海忽然轉過頭，「下午還去抓小魚嗎？我知道鎮子西頭那條小河溝，裡面有小鯽魚，這麼大——」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長度，「用網兜一撈就能撈到，比抓鳥簡單多了。」
陳秋林愣了一下。
抓小魚？
他這才想起來，前世這個暑假，他和楊雲海確實經常去河邊撈魚。
楊雲海手巧，會用竹篾編小魚簍，放在水流緩的地方，第二天去收，總能逮到幾條手指長的小魚。
他們也不吃，就養在玻璃瓶里看，過幾天再放回河裡。
如果是平時的陳秋林，大概會點頭說好。
但現在……
「我下午有點事。」他說，聲音不大。
「有事？」
楊雲海轉過身，倒著走，面對著他，眼睛睜得圓圓的，「什麼事比抓小魚還重要？我告訴你，今天下午電視台放《銀河奧特曼》劇場版，十個奧特曼一起打怪獸！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的！」
他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陳秋林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銀河奧特曼》劇場版。
他想起來了。前世這個時候，這部片子確實剛上映不久，鎮上的小孩都盼著看。
那時候的陳秋林也跟著興奮，天天數著日子等播出。
但現在……
「你看過了？」楊雲海注意到他平靜的反應，有些疑惑，「不對啊，這片子才剛出來，城裡也還沒上映吧？」
「沒看過。」陳秋林搖搖頭，「就是……沒那麼想看。」
「不想看？」楊雲海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十個奧特曼！一起打怪獸！你不想看？」
陳秋林不知道怎麼解釋，只好含糊地說：「真的有點事。」
楊雲海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里的興奮慢慢褪去，變成了惋惜，還有一點點失落。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聲音低了些：「好吧……那我自己去看。」
兩人沉默著走到了鎮東頭。
楊雲海家開的飯店就在街角，門面不大，但很乾淨。
楊雲海在門口停下，轉過身：「下午真不去啊？」
「真不去。」陳秋林說。
「好吧……」楊雲海伸手去推布帘子。
陳秋林忽然開口：「等等。」
「嗯？」楊雲海回過頭，「怎麼了？後悔了？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
「不是……」陳秋林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子，「那個……能不能給我兩個打包盒？」
「打包盒？」楊雲海愣了一下，「你要打包盒幹嘛？你家不是就在鎮上嗎？還打包回去吃？」
陳秋林硬著頭皮，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說出來：「餵貓。早上那隻野貓……我想著，它可能還會來，就……」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楊雲海盯著他，眼神變得有些探究。
飯店裡傳出楊雲海媽媽的聲音：「雲海！回來了就進來幫忙！端菜！」
「來了！」楊雲海應了一聲，又看了看陳秋林，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說：「行吧，等著。」
他掀開布帘子鑽進去，過了一會兒又鑽出來，手裡拿著兩個白色的泡沫打包盒，還有一雙用塑膠袋包著的一次性筷子。
「給。」他把東西遞給陳秋林，「盒子是洗過的，乾淨的。」
「謝謝。」陳秋林接過來，泡沫盒子很輕，捏在手裡軟軟的。
「那隻貓……」楊雲海忽然問，「什麼樣的？」
陳秋林手指收緊，泡沫盒子被捏得微微變形：「就是……銀色的毛，很瘦，眼睛很大。」
他說的是那個女孩。
「銀色的貓啊……」
楊雲海摸著下巴，眼睛又亮了起來，「我還沒見過銀色的貓呢，鎮上都是花貓、黑貓、黃貓。銀色的……那得多稀罕啊！下次它再來，你一定帶我去看看！」
陳秋林喉嚨發緊：「它怕生。」
「那你多喂喂它啊！」
楊雲海說得理所當然，「貓嘛，餵熟了就不怕人了。你天天給它送吃的，過幾天它肯定跟你親，到時候你叫我，我躲遠點看就行！」
陳秋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點點頭：「……好。」
他叫完又低下頭，盯著那些螞蟻，眼神里全是不甘心：「我明明算得好好的，架子搭得穩，網撒得開，米也撒在正中間……鳥兒怎麼就不來呢？」
陳秋林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對這個結果其實不意外——前世他就知道，抓鳥哪有那麼簡單？鳥兒又不傻，怎麼會往明顯不對勁的地方飛？
但他沒說出來，只是靜靜地聽著楊雲海嘀咕。
「是不是米撒太少了？」楊雲海蹲到陷阱旁邊，用手指戳了戳泥土，「還是網眼太大了？鳥能鑽過去？不對啊，這網眼比鳥小多了……」
他一個人在那兒分析來分析去。
「算了。」
楊雲海突然泄了氣，往後一倒，整個人躺在石頭上。
他望著頭頂被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回家吃飯吧，餓了。」
陳秋林點點頭：「嗯。」
兩人開始收拾東西。
楊雲海把陷阱拆了——動作比搭的時候快多了，三兩下就把樹枝抽出來，漁網捲成一團。
那把他從家裡偷出來的小米，大部分被螞蟻搬走了，剩下幾粒散在泥土裡，他也懶得撿了。
「喂，陳秋林。」
快到山腳時，楊雲海忽然轉過頭，「下午還去抓小魚嗎？我知道鎮子西頭那條小河溝，裡面有小鯽魚，這麼大——」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長度，「用網兜一撈就能撈到，比抓鳥簡單多了。」
陳秋林愣了一下。
抓小魚？
他這才想起來，前世這個暑假，他和楊雲海確實經常去河邊撈魚。
楊雲海手巧，會用竹篾編小魚簍，放在水流緩的地方，第二天去收，總能逮到幾條手指長的小魚。
他們也不吃，就養在玻璃瓶里看，過幾天再放回河裡。
如果是平時的陳秋林，大概會點頭說好。
但現在……
「我下午有點事。」他說，聲音不大。
「有事？」
楊雲海轉過身，倒著走，面對著他，眼睛睜得圓圓的，「什麼事比抓小魚還重要？我告訴你，今天下午電視台放《銀河奧特曼》劇場版，十個奧特曼一起打怪獸！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的！」
他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陳秋林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銀河奧特曼》劇場版。
他想起來了。前世這個時候，這部片子確實剛上映不久，鎮上的小孩都盼著看。
那時候的陳秋林也跟著興奮，天天數著日子等播出。
但現在……
「你看過了？」楊雲海注意到他平靜的反應，有些疑惑，「不對啊，這片子才剛出來，城裡也還沒上映吧？」
「沒看過。」陳秋林搖搖頭，「就是……沒那麼想看。」
「不想看？」楊雲海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十個奧特曼！一起打怪獸！你不想看？」
陳秋林不知道怎麼解釋，只好含糊地說：「真的有點事。」
楊雲海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里的興奮慢慢褪去，變成了惋惜，還有一點點失落。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聲音低了些：「好吧……那我自己去看。」
兩人沉默著走到了鎮東頭。
楊雲海家開的飯店就在街角，門面不大，但很乾淨。
楊雲海在門口停下，轉過身：「下午真不去啊？」
「真不去。」陳秋林說。
「好吧……」楊雲海伸手去推布帘子。
陳秋林忽然開口：「等等。」
「嗯？」楊雲海回過頭，「怎麼了？後悔了？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
「不是……」陳秋林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子，「那個……能不能給我兩個打包盒？」
「打包盒？」楊雲海愣了一下，「你要打包盒幹嘛？你家不是就在鎮上嗎？還打包回去吃？」
陳秋林硬著頭皮，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說出來：「餵貓。早上那隻野貓……我想著，它可能還會來，就……」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楊雲海盯著他，眼神變得有些探究。
飯店裡傳出楊雲海媽媽的聲音：「雲海！回來了就進來幫忙！端菜！」
「來了！」楊雲海應了一聲，又看了看陳秋林，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說：「行吧，等著。」
他掀開布帘子鑽進去，過了一會兒又鑽出來，手裡拿著兩個白色的泡沫打包盒，還有一雙用塑膠袋包著的一次性筷子。
「給。」他把東西遞給陳秋林，「盒子是洗過的，乾淨的。」
「謝謝。」陳秋林接過來，泡沫盒子很輕，捏在手裡軟軟的。
「那隻貓……」楊雲海忽然問，「什麼樣的？」
陳秋林手指收緊，泡沫盒子被捏得微微變形：「就是……銀色的毛，很瘦，眼睛很大。」
他說的是那個女孩。
「銀色的貓啊……」
楊雲海摸著下巴，眼睛又亮了起來，「我還沒見過銀色的貓呢，鎮上都是花貓、黑貓、黃貓。銀色的……那得多稀罕啊！下次它再來，你一定帶我去看看！」
陳秋林喉嚨發緊：「它怕生。」
「那你多喂喂它啊！」
楊雲海說得理所當然，「貓嘛，餵熟了就不怕人了。你天天給它送吃的，過幾天它肯定跟你親，到時候你叫我，我躲遠點看就行！」
陳秋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