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鏡湖公園】這個鬼屋有點不尊重民俗文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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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壓根用不著眼睛看,他那擴散在外的感知,早就把周圍的所有細節都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了腦海里。

  那幾棵看起來枝繁葉茂的古樹,樹上掛著的東西其實無比雜亂。

  那一串串在猩紅燈光映照下呈現出「葉片」形狀的東西,壓根就不是什麼。

  而是用紅紙剪成的、層層疊疊的「囍」字剪紙。

  而在這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囍」字大串之間,還用一根根粗糙的紅綢帶,懸掛著各種各樣的動物屍體。

  有斷了脖子的大雁、肚皮被剖開的黃鼠狼,還有一些根本辨認不出具體品種的、被剝了皮的暗紅色肉塊。

  它們一起一伏地搖晃著,硬生生將原本毫無生機的乾枯枝丫,點綴出了一種異樣的「枝繁葉茂」。

  任逸默默地看著那滿樹「乾貨」一眼,然後看了看身邊的許嘉年。

  原來你之前來的時候一直沒有看到嗎?

  我還以為你以前表現得那麼淡定,是因為早就習慣了這種視覺衝擊……

  雖然以任逸的視界和感知來看,這些掛在樹上的動物乾屍和紅綢囍字雖然做工精細。

  但百分之百,是工業乳膠和塑料混合出來的仿真道具。

  好久沒看到這麼樸實無華的嚇人方式了。

  但為了這一次的遊玩效果考慮,任逸還是趕緊配合著「啊」了一聲。

  許嘉年已經猛地一步向前,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朱紅色院門。

  隨後拽著任逸的胳膊,「嗖」地一下竄了進去。

  「咚!」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院門被許嘉年狠狠地砸上。

  不僅如此,這小子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根足有手臂粗細的沉重木門閂穩穩地放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許嘉年才徹底虛脫般地靠在門板上,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感受著旁邊任逸微妙的關愛眼神,許嘉年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趕緊面色漲紅地為自己找補解釋:

  「呼……呼……學長,你別誤會。」

  「我、我不是怕那些道具,我這是,切斷敵人的追擊路線!」

  其實你切斷的是我們的逃跑路線。

  任逸同情地點了點頭:「嗯,沒事,學長非常理解。」

  不過,任逸指了指被鎖得死死的朱紅大門,有些好笑地問道:

  「不過,嘉年學弟。」

  「你這順手把門閂都給扣上了,等會兒後面的遊客該怎麼進來?

  「啊,這個不用擔心!」許嘉年緩過勁來。

  「這個鬼屋是沉浸式單元劇的形式。會由機關或者工作人員重新復原。」

  「目前這個劇情單元,應該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說到這裡,他看著黑漆漆的院落,聲音又低了下去:

  「不過這個劇情單元,我確實沒有來過。」

  「沒聽說這裡有『冥婚』主題的內容啊?」

  任逸沒有說話,而是好整以暇地環顧了一圈這個大院的內部裝潢。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嘉年同學,這個主題好像並不是冥婚。」

  「啊?為什麼啊?」許嘉年有些懵懂地抬起頭。

  任逸指向前方那棟雙層徽派樓閣:

  「咱們所在的這個大院子和對面的閣樓,從建築規格上看,並不像是新娘出閣的閨房或者拜堂的新房。」

  「反而更像是專門接待貴客的前廳別院。而且……」

  他指向了庭院中的場景。

  有些驚魂未定的許嘉年順著任逸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原本開闊的庭院正中央,搭建著一座原木結構的古舊古風戲台。

  只是此時的戲台上下,早已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幾張高大威嚴的太師椅七零八落地翻倒在泥地里,原本用來表演武生雜耍的梅花樁東倒西歪地斷成了幾截。

  地面上幾乎鋪滿了各種戲劇專用的道具,五虎墊、散落的靠旗、斷掉的紅纓長矛,以及沾滿了泥土和可疑污漬的暗色戲服。


  而在戲台的邊緣,兩頭碩大、通體呈慘澹紅色的舞獅獅頭,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趴伏在台階之下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與古怪。

  「嘖,這戲班子……玩兒得挺雜啊。」

  「這鬼屋有點不尊重民俗文化了哈。」

  任逸道。

  地上的破爛行頭裡,既有京劇的硬靠和蟒袍,又有黃梅戲標誌性的對襟小褂。

  而且唱戲就唱戲吧,怎麼戲台底下碼放著舞龍舞獅的行頭?

  這年頭,鬼屋裡面的戲班子已經內卷到需要全體演員精通十八般武藝,既能唱青衣耍大刀,還要兼職下場踩梅花樁舞獅子了嗎?

  任逸的視線很快落在一片混亂的戲台中央時

  戲台子上是一張裝點著紅綢的道具梳妝鏡和梳妝檯。

  「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出跟『出閣』有關的曲目。」

  任逸認真地向著許嘉年分析著。

  跟在任逸身後的許嘉年,看著學長甚至還有閒心研究劇情邏輯的淡定模樣,內心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為了表現自己不是純粹的累贅,他也學著任逸的樣子低下了頭,開始小心翼翼地檢查起地面上一些破損的道具。

  然而,越看,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這些道具的痕跡,怎麼都不像是人造成的。

  這時一陣冷風吹來,許嘉年打了一個寒戰。

  只感覺背後有些涼……不對,背後怎麼有點暖融融的?

  「……學、學長?」

  許嘉年僵硬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看任逸此時正雙手插在兜里,氣定神閒地站在四五米開外的戲台正中央,背對著他。

  如果學長在那麼遠的地方……

  那此時此刻,正在他背後不斷喘著熱氣的「東西」……到底是誰?

  許嘉年僵硬地回過頭。

  他的背後,是一個碩大的、紅彤彤且毛茸茸的巨大獅子腦袋。

  此時正無聲無息地懸垂在半空中,距離他的臉甚至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那獅子頭上那兩隻做工粗糙但格外精巧的機關大眼睛,此刻正在有規律地上下翻動著。

  是那原本趴伏在台階下的舞獅獅頭。

  它不知何時,悄然無聲地貼到了許嘉年後面。

  「吼——!」

  下一秒,那紅毛舞獅的大嘴猛地張開,爆發出了一聲極具敬業精神、極其悽厲兇狠的吼叫聲!

  然而。

  這位扮演舞獅的正式職工,他的表演在今晚註定無法取得預期的驚悚效果。

  因為,他的聲音才剛剛發出一半,就已經完全被許嘉年的聲音給蓋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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