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考核世界】你的風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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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人就這麼直挺挺地躺了。

  準確地說,「人」早就沒了蹤影。

  此時此刻,只剩下一柄孤零零的青色古劍,毫無尊嚴地趴在地上。

  原本凌厲逼人的青色劍芒散得乾乾淨淨,劍身上的紋路也暗了下去。

  整把劍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我已經是一把廢鐵了」的氣息。

  任逸有些發愣地飄在半空中,幾條觸手無意識地在空氣中畫著圈,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至於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埃文斯,早就跑得沒影了,只剩下了遠處狹縫中一個黑色的球。

  任逸看著地上那把失去靈性的死劍,感覺自己不存在的牙忽然開始一陣一陣地疼。

  這……不能真給劍人嚇死了吧?

  說實話,這傢伙確實挺欠打的。

  從講故事開始,裝完高手就翻臉砍人,砍完人還要秀什麼二階段,二階段完了居然還想換個目標繼續砍……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堪稱罄竹難書。

  問題是,他雖然欠揍,但現在還真的不太適合徹底搞死他。

  他們現在還在人家地盤上呢!

  而且天湖之城才是最終目標,若想對抗天湖之城,還需要淵中的人的助力。

  最不濟,也要讓老爹把他們送到天湖之城才行。

  要是剛一合作,就把人家第一戰力給嚇成了一把廢鐵,回去可怎麼交代?

  難道跟老爹攤開手說:「不好意思啊,你家相依為命的劍剛才不聽話,被我一不小心玩壞了」?

  如果真變成那樣,還是先考慮一下,憑他們兩個怎麼殺出深淵吧。

  「唉。」

  任逸嘆了口氣,無奈地飄到那把長劍旁邊,戳了戳冰冷的劍脊。

  沒反應。

  他想了想,捲住劍柄把劍提起來,在地上「當、當」地磕了兩下。

  劍紋絲不動。

  看來還是得使出一點非常手段了。

  任逸停下動作,緩緩湊近劍身。

  然後開始調動種子,用一種極其輕柔、陰冷的聲線,幽幽地在劍脊邊緣威脅道:

  「你如果還想繼續看看那些『好看』的,就繼續躺著。」

  「唰!」

  話音剛落,那把劍猛地在地上彈了一下,彈起來足有好幾寸高,落下來時叮叮噹噹晃了好幾下。

  像是一條擱淺已久、只能垂死撲騰一下,表示自己沒死的魚。

  任逸瞬間警惕地後退拉開距離。

  不,不對。這把劍剛剛確實是沒有生機了。

  但此刻他似乎在吸收著什麼,又或者這片空間在供給著什麼,然後緩慢地讓他「活」過來。

  「咳咳咳咳咳咳……嘶!」

  劍身內部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聲,緊接著是一聲長長的、近乎貪婪的吸氣聲。

  如同一個溺水的倒霉蛋剛被撈上岸,正在拼命往肺里狂灌空氣。

  任逸在一旁看得眼神極度古怪

  說起來……他一把劍到底是怎麼搞出這麼多擬聲詞的?

  他有肺嗎?他有喉嚨嗎?他連張臉都沒有啊!

  「轟!」

  前方突然炸開一團暴虐的黑氣。

  遠處的埃文斯警鈴大作,在劍彈起的瞬間就湊了過來。

  龐大的S-099本體瞬間鼓了起來,像一面黑色的肉盾一樣,死死擋在了任逸和那把劍之間。

  然而,下一刻,劍中就傳來了聲音。

  「哥,錯了,真的錯了!我投降!」

  簡單直白,毫無氣勢,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空曠的空間內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擋在前面的埃文斯整個人猛地呆滯了一下。

  那原本已經蓄勢待發、準備和對方拼命的身體有些僵硬地扭曲了好一陣,才有些茫然地慢慢穩定下來。

  任逸沉默了三秒鐘,有些不忍直視地看著那把躺在地上中瑟瑟發抖的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是說,劍都很有風骨的嗎?

  什麼寧折不彎、劍如其人、劍在人在劍亡人亡?那些故事裡寫的都是騙人的?

  那個劍氣鋪天蓋地、冷著臉說「接我一劍」的高手呢?

  那個自稱從第一紀元砍到第三紀元、把所有可疑的東西都砍了個遍的神劍呢?

  確認劍人確實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沒有任何要憋大招反殺的意思之後,埃文斯身上的黑液才慢悠悠地退去。

  內心的狂怒,好像突然被一種近乎荒誕的無力感給強行打斷了。

  少年冷著臉,帶著一種極度陰鷙且不善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了那把劍。

  「喲,詐屍了?」

  他走到那把劍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語氣里的幸災樂禍簡直毫不掩飾。

  「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要人沒有要劍一條』?」

  「你閉嘴。」

  劍人頂嘴的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什麼詐屍,我可是真的死去又活來了一次。」

  「你這個小混蛋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那可是……」

  他說到一半,聲音突然卡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這欲言又止的,反而把旁邊的埃文斯搞得有些微微一愣。

  他狐疑地看看地上那把劍,又隱晦地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那團深不可測的神秘白霧。

  最終,他還是明智地按下了心中那股蠢蠢欲動的作死欲望。

  原諒劍人是不可能原諒的。

  但既然現在大佬用恐怖的手段把這傢伙給打服了,那埃文斯可要發揮一點生存智慧,做做最擅長的事情。

  那就是狐假虎威……呸,是趁火打劫,榨乾對方身上最後一滴油水。

  「我不管你經歷了什麼。」

  埃文斯冷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身上至今還在噼啪冒煙的幾道透明裂口,聲音陰冷。

  「我只知道,你今天要是給不出一個讓我滿意的交代。」

  「那你的死法字典里,很快就會多出最有意思的一種……嚇死。」

  然而劍人的關注點明顯是有些偏。

  「我那不是嚇死!是應激!應激你懂不懂!」

  「就是身體……不對,是本能的自我保護機制!」

  「你一把劍還有自我保護機制?」

  任逸在旁邊飄著,冷漠地看著這倆小學生級別的對線。

  等劍人的聲音終於從尖叫變成了嘟囔,又從嘟囔變成了偶爾蹦出來的幾個含混不清的字眼,任逸才慢悠悠地開口。

  「行了。」

  「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按規矩也砍我一劍?」

  「怎麼現在不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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