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男人的默契
「審判庭那邊呢？」
帝金斯無奈搖頭一笑，「銀月城的審判庭分支，實際上已經跟帝都總部斷聯將近半年了。總部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連我都是靠以前在帝都留下的幾個老關係私下傳遞。」
林楊把手裡的羊皮紙重新塞回牛皮袋，深吸了一口氣。
這他媽就是個爛透了的泥潭。
外有黑霧和屍潮壓境，內有異端滲透，最上面的大老闆還在修仙跑路。
「所以您覺得……這帝國，到底還能撐多久？」
帝金斯沉默了片刻，他看著周圍隔絕一切的法陣光芒，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
「最多兩個月。」
老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殘酷的清醒。
「軍部鷹派現在正在帝都秘密串聯，準備擁立二王子篡位，徹底架空那個瘋皇帝。保皇派已經察覺到了風聲，雙方的私兵在帝都外圍已經擦槍走火好幾次了。」
「一旦帝都內亂徹底爆發，中央的權威就會在一夜之間崩塌。到時候，各個聖光區的總督和駐軍，全都會各自為政，變成占山為王的軍閥。」
帝金斯往前走了一步，死死逼視著林楊的眼睛。
「銀月城地處帝國北區邊陲。一旦帝國崩塌，我們就是一塊最肥的肉！」
帝金斯壓低聲音，語氣極其嚴厲，「你必須在這兩個月內，做好一切準備。真到了那一步，沒人能救銀月城，只能靠我們自己打出來！」
密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楊沒有說話。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著。拂曉衛隊的三百重甲步兵、地下軍工廠的生產線、多諾萬家族的財力、還有他自己輝月境七星的底牌。
這些東西在和平年代可能很扎眼，但在亂世里，這就是實打實的本錢。
足足過了半分鐘，林楊才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帝金斯那張滿是風霜的臉。沒有任何委婉的鋪墊，也沒有什麼試探。
他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老丈人，問出了一句極其大逆不道的話。
「如果……我在銀月城占山為王。」
林楊扯了扯嘴角，「老丈人，您支不支持？」
帝金斯愣住了。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砍人如麻的審判庭首座，整個人僵在原地，死死盯著林楊。
一秒。
兩秒。
三秒。
林楊沒躲沒閃，就這麼坦坦蕩蕩地迎著老丈人的目光。
突然，這位鐵血首座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罕見一笑，那是種看透時局的通透和釋然。
在極夜紀元這種朝不保夕的世道里，忠誠往往是最廉價的東西。當一個帝國的根基都已經爛透，再去談什麼死守法紀，那叫愚蠢。
帝金斯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等你真成了土匪頭子的那天。」
帝金斯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我這個審判庭首座，也早就名不副實了。」
他轉頭看向林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到那時候，你應該也已經和拉菲娜結婚。屆時，你我之間，只剩一種關係。」
翁婿關係。
兩個男人在昏暗的法陣光芒下對視著，同時會意一笑。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承諾，也不需要發什麼毒誓。
在這個吃人的極夜紀元里，這種把底牌互相亮明的默契，比任何血書盟約都管用。
帝金斯收起笑容，手指在腰間的重劍劍柄上敲了兩下，話鋒直接轉入務實層面。
「既然要占山為王，第一個要搬開的石頭就是格雷。」
老頭目光銳利，「明天領主議會，你打算怎麼處理這條老狗？」
林楊隨隨便便地靠在一棵刻滿法陣的古樹上，從懷裡摸出剛才帝金斯給的菸草卷，叼在嘴裡點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煙，這才把菲麗希緹在書房裡制定的策略，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
「多諾萬夫人的原話是，三連問。」
林楊掰著手指頭，眼神發冷。
「第一，為什麼在先遣隊死傷慘重的情況下，不僅不開城門，還要強行繳械？」
「第二，軍部沒有任何正式指令，他一個城衛軍司令，憑什麼敢直接給我定謀殺罪？」
「第三，他這麼急著把我按死在城門外，是不是為了掩蓋水月教會的什麼秘密？」
林楊嗤笑一聲，「這三頂帽子扣下去，格雷不是異端同謀，也是異端同謀。」
帝金斯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認，多諾萬家那個老太太，政治嗅覺確實毒辣到了極點。
這種純粹的進攻，就是奔著要格雷的命去的。
但帝金斯搖了搖頭。
「這三連問很漂亮，但光靠進攻還不夠。」
帝金斯伸手撥開眼前的一截樹枝，「必須同時堵死格雷的退路。你太小看能在銀月城當上總司令的政客了。」
林楊眉頭微挑：「他還能翻盤？」
「他最可能的翻盤手段，是搬出帝國軍律里的一條老法條。」
帝金斯一字一頓地背出了那段條文：「戰時緊急狀態下，城防指揮官有權對疑似叛變者實施臨時管制。」
老頭冷笑一聲，「只要他咬死自己是『依法行事』，是為了銀月城的安全才把你擋在門外，你的三連問就會變成無理取鬧。」
林楊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硬胡茬。
「那怎麼破？」
「這條法條有一個致命的前提。」
帝金斯盯著林楊，眼裡閃過一絲老辣的寒光，「那就是，城防指揮官必須接到『上級正式授權』。」
林楊愣了一下，腦子裡瞬間轉過了彎。
「克雷格死在黑風峽谷，軍部根本不知道！」林楊猛地一拍大腿，「軍部不可能在一夜之間下達新的授權文書給格雷！」
「沒錯。」
帝金斯點頭，「格雷手裡根本沒有合法依據。明天議會上，你不要跟他扯皮，直接逼他當眾出示軍部的臨時授權文書。」
老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拿不出來，這條法條，就是他搬起來砸自己腳的石頭。」
林楊樂了。
這老丈人，玩起軍律來，比那些政客狠多了。
這是直接釜底抽薪啊。
但林楊笑完，臉上的表情卻慢慢沉了下來。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在腳下碾滅，抬頭看向帝金斯。
「伯爵大人，其實我的核心目的，不是把格雷送進大牢。」
帝金斯皺起眉頭：「什麼意思？你不想弄死他？」
「現在弄死他，對我們沒好處。」
林楊走到帝金斯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城府。
「格雷死了，帝國軍部為了維持威權，大概率會立刻空降一個新的城防司令過來。到時候，我們又得面對一個不知底細的敵人。」
林楊豎起兩根手指。
「我需要的，是這一到兩個月的發育窗口期。」
全知視角下，林楊的算盤打得極其精明。
拂曉衛隊的三百重甲步兵還在地下軍工廠趕製裝備，他自己的修為也需要時間徹底夯實。
在這期間，銀月城需要穩定，而不是徹底洗牌。
「一個不被信任，沒有心腹、卻還占著位子的傀儡總司令，比一個新面孔更容易控制。」
林楊眼神深邃，「我要讓格雷活著，但徹底失勢。」
帝金斯沉默了幾秒。
他重新審視了眼前這個年輕人一眼。
他原本以為林楊只是個靠拳頭打天下的莽夫，沒想到，這小子的政治手腕竟然也如此毒辣。
這胃口，比多諾萬家那個老太太還要大。
帝金斯無奈搖頭一笑，「銀月城的審判庭分支，實際上已經跟帝都總部斷聯將近半年了。總部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連我都是靠以前在帝都留下的幾個老關係私下傳遞。」
林楊把手裡的羊皮紙重新塞回牛皮袋，深吸了一口氣。
這他媽就是個爛透了的泥潭。
外有黑霧和屍潮壓境，內有異端滲透，最上面的大老闆還在修仙跑路。
「所以您覺得……這帝國，到底還能撐多久？」
帝金斯沉默了片刻，他看著周圍隔絕一切的法陣光芒，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
「最多兩個月。」
老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殘酷的清醒。
「軍部鷹派現在正在帝都秘密串聯，準備擁立二王子篡位，徹底架空那個瘋皇帝。保皇派已經察覺到了風聲，雙方的私兵在帝都外圍已經擦槍走火好幾次了。」
「一旦帝都內亂徹底爆發，中央的權威就會在一夜之間崩塌。到時候，各個聖光區的總督和駐軍，全都會各自為政，變成占山為王的軍閥。」
帝金斯往前走了一步，死死逼視著林楊的眼睛。
「銀月城地處帝國北區邊陲。一旦帝國崩塌，我們就是一塊最肥的肉！」
帝金斯壓低聲音，語氣極其嚴厲，「你必須在這兩個月內，做好一切準備。真到了那一步，沒人能救銀月城，只能靠我們自己打出來！」
密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楊沒有說話。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著。拂曉衛隊的三百重甲步兵、地下軍工廠的生產線、多諾萬家族的財力、還有他自己輝月境七星的底牌。
這些東西在和平年代可能很扎眼，但在亂世里，這就是實打實的本錢。
足足過了半分鐘，林楊才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帝金斯那張滿是風霜的臉。沒有任何委婉的鋪墊，也沒有什麼試探。
他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老丈人，問出了一句極其大逆不道的話。
「如果……我在銀月城占山為王。」
林楊扯了扯嘴角，「老丈人，您支不支持？」
帝金斯愣住了。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砍人如麻的審判庭首座，整個人僵在原地，死死盯著林楊。
一秒。
兩秒。
三秒。
林楊沒躲沒閃，就這麼坦坦蕩蕩地迎著老丈人的目光。
突然，這位鐵血首座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罕見一笑，那是種看透時局的通透和釋然。
在極夜紀元這種朝不保夕的世道里，忠誠往往是最廉價的東西。當一個帝國的根基都已經爛透，再去談什麼死守法紀，那叫愚蠢。
帝金斯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等你真成了土匪頭子的那天。」
帝金斯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我這個審判庭首座，也早就名不副實了。」
他轉頭看向林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到那時候，你應該也已經和拉菲娜結婚。屆時，你我之間，只剩一種關係。」
翁婿關係。
兩個男人在昏暗的法陣光芒下對視著，同時會意一笑。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承諾，也不需要發什麼毒誓。
在這個吃人的極夜紀元里，這種把底牌互相亮明的默契，比任何血書盟約都管用。
帝金斯收起笑容，手指在腰間的重劍劍柄上敲了兩下，話鋒直接轉入務實層面。
「既然要占山為王，第一個要搬開的石頭就是格雷。」
老頭目光銳利，「明天領主議會，你打算怎麼處理這條老狗？」
林楊隨隨便便地靠在一棵刻滿法陣的古樹上，從懷裡摸出剛才帝金斯給的菸草卷，叼在嘴裡點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煙，這才把菲麗希緹在書房裡制定的策略，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
「多諾萬夫人的原話是，三連問。」
林楊掰著手指頭，眼神發冷。
「第一，為什麼在先遣隊死傷慘重的情況下，不僅不開城門，還要強行繳械？」
「第二，軍部沒有任何正式指令，他一個城衛軍司令，憑什麼敢直接給我定謀殺罪？」
「第三，他這麼急著把我按死在城門外，是不是為了掩蓋水月教會的什麼秘密？」
林楊嗤笑一聲，「這三頂帽子扣下去，格雷不是異端同謀，也是異端同謀。」
帝金斯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認，多諾萬家那個老太太，政治嗅覺確實毒辣到了極點。
這種純粹的進攻，就是奔著要格雷的命去的。
但帝金斯搖了搖頭。
「這三連問很漂亮，但光靠進攻還不夠。」
帝金斯伸手撥開眼前的一截樹枝，「必須同時堵死格雷的退路。你太小看能在銀月城當上總司令的政客了。」
林楊眉頭微挑：「他還能翻盤？」
「他最可能的翻盤手段，是搬出帝國軍律里的一條老法條。」
帝金斯一字一頓地背出了那段條文：「戰時緊急狀態下，城防指揮官有權對疑似叛變者實施臨時管制。」
老頭冷笑一聲，「只要他咬死自己是『依法行事』，是為了銀月城的安全才把你擋在門外，你的三連問就會變成無理取鬧。」
林楊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硬胡茬。
「那怎麼破？」
「這條法條有一個致命的前提。」
帝金斯盯著林楊，眼裡閃過一絲老辣的寒光，「那就是，城防指揮官必須接到『上級正式授權』。」
林楊愣了一下，腦子裡瞬間轉過了彎。
「克雷格死在黑風峽谷，軍部根本不知道！」林楊猛地一拍大腿，「軍部不可能在一夜之間下達新的授權文書給格雷！」
「沒錯。」
帝金斯點頭，「格雷手裡根本沒有合法依據。明天議會上，你不要跟他扯皮，直接逼他當眾出示軍部的臨時授權文書。」
老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拿不出來，這條法條，就是他搬起來砸自己腳的石頭。」
林楊樂了。
這老丈人，玩起軍律來，比那些政客狠多了。
這是直接釜底抽薪啊。
但林楊笑完，臉上的表情卻慢慢沉了下來。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在腳下碾滅，抬頭看向帝金斯。
「伯爵大人，其實我的核心目的，不是把格雷送進大牢。」
帝金斯皺起眉頭：「什麼意思？你不想弄死他？」
「現在弄死他，對我們沒好處。」
林楊走到帝金斯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城府。
「格雷死了，帝國軍部為了維持威權，大概率會立刻空降一個新的城防司令過來。到時候，我們又得面對一個不知底細的敵人。」
林楊豎起兩根手指。
「我需要的，是這一到兩個月的發育窗口期。」
全知視角下，林楊的算盤打得極其精明。
拂曉衛隊的三百重甲步兵還在地下軍工廠趕製裝備，他自己的修為也需要時間徹底夯實。
在這期間，銀月城需要穩定，而不是徹底洗牌。
「一個不被信任，沒有心腹、卻還占著位子的傀儡總司令，比一個新面孔更容易控制。」
林楊眼神深邃，「我要讓格雷活著，但徹底失勢。」
帝金斯沉默了幾秒。
他重新審視了眼前這個年輕人一眼。
他原本以為林楊只是個靠拳頭打天下的莽夫，沒想到，這小子的政治手腕竟然也如此毒辣。
這胃口，比多諾萬家那個老太太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