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聖遺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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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

  這個數字在帳內所有人腦子裡轉了一圈。

  三天不算短,輪流輸入聖光的話,還真算不得什麼。

  林楊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行,沒別的事,我先回去安排防務了。」

  他帶著米婭出了帥帳。

  帳外的冷風夾著黑霧特有的腥氣,颳得人臉疼。營地里零零散散有人在巡邏,腳步聲拖拖拉拉的,士氣低得快貼地了。

  米婭跟在他身後走了二十幾步,左右看了一圈,確認沒人在附近,湊到他耳邊。

  「這事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

  「哪兒都不對勁。」

  米婭皺著眉,聲音壓得很低,「他自己帶著四個曦光境巔峰的手下,全程不出手,讓我們這幫人先給聖遺物輸血?憑什麼他不輸?那四個黑衣人不輸?」

  林楊腳步沒停,低聲道:「晚上再說。」

  米婭咬了下嘴唇,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她跟林楊搭檔這麼久,知道他應該也是還在琢磨,沒把握之前不會亂出牌。

  下午。

  林楊借巡視防務的名義在營地里轉了一大圈。

  他沒去找格蘭特那幫人,也沒去找拉菲娜。他拐到了營地北面的斷牆上。

  赫爾曼在那兒。

  審判庭的副座獨自坐在一塊倒塌的石柱上,手邊擱著那柄重劍,正用一塊破布擦拭劍身。

  灰白色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那道從額角劈到下巴的舊疤在寒風裡發白。

  赫爾曼這個人,跟他的老上司帝金斯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嘴硬,骨頭更硬。

  審判庭幹了幾十年,手裡的劍只認兩樣東西——規矩和異端。規矩以內的事他不插手,異端跟前的事他不退讓。

  除此之外,少說話,多磨劍。

  林楊跳上斷牆,站到他旁邊。

  風很大,兩人說話的聲音傳不出三步遠。

  「赫爾曼副座。」

  林楊沒有繞彎子。

  他知道跟審判庭的人兜圈子是最蠢的選擇。「我問你一件事,還往您能跟我說實話。」

  赫爾曼停下擦劍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

  「審判庭的舊卷宗里,有沒有關於高階聖遺物在激活時——抽取使用者聖光本源的記錄?」

  赫爾曼的臉色當即變了。

  不是那種誇張的驚愕,是一種緩慢的、滲出來的陰沉。

  他擦劍的手停在半空,眸子盯著林楊,像是要確認對方到底知道多少。

  風在兩人之間嗚嗚地吹。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林楊都以為這老頭不打算開口了。

  「有。」

  赫爾曼的聲音很低。

  「舊卷宗第七十三卷,封禁卷。」

  他把那塊破布搭在劍身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審判庭建庭初期記錄的案例。某些高階聖遺物在強制激活時,從輸入者體內抽取的……不是表層聖光。」

  他頓了一下。

  「是聖光核心最深處的本源力量。」

  林楊站在原地,沒有出聲。

  「這種抽取是不可逆的。」

  赫爾曼的聲音更沉了。「輸入越多,修為永久削弱越多。最嚴重的情況——輝月境會直接跌回曦光境。

  並且聖光力量極有可能會被拿去研究。」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斷牆上只有風聲。

  赫爾曼轉過頭,盯著林楊的眼睛。

  這個審判庭的副座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林楊問這個問題的時機,問的對象,都說明了一件事。

  「你懷疑那個聖遺物有問題。」

  林楊沒有正面回答。

  「小心駛得萬年船。」

  說完,他從斷牆上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赫爾曼坐在石柱上,灰白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重劍,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帥帳的方向。

  帳簾緊閉,什麼都看不見。

  老頭閉上了眼睛。

  他在審判庭幹了三十年。

  三十年裡,他見過太多打著正義旗號干齷齪事的人。

  那些人的嘴臉跟帥帳里那位,沒什麼本質區別。

  入夜。

  營地里的篝火燒得有氣無力。黑霧外面偶爾傳來幾聲含混不清的嗡鳴,像是那些綠光行屍還在遠處遊蕩,但沒有靠近。

  林楊回到自己的帳篷,把帳簾系死,等了大約一刻鐘。

  拉菲娜先到的。她從帳篷側面的縫隙無聲無息地鑽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壺涼水。

  「米婭呢?」

  林楊接過水壺喝了一口。

  「在路上,她繞了一圈,怕有人跟。」

  話音剛落,米婭掀開帳簾鑽了進來,動作極快,反手把帳簾繫上。

  三個人蹲在行軍床旁邊,腦袋湊成一團。帳篷里沒點燈,只有外面篝火的光透過帆布縫隙,在三人臉上拉出一道道昏暗的橙色光紋。

  林楊沒廢話,直接把下午跟赫爾曼的對話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舊卷宗第七十三卷、本源抽取、不可逆、輝月跌回曦光——這些字眼一個接一個砸下來,帳篷里安靜得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聲。

  拉菲娜第一個攥緊了拳頭。

  「如果這是真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克雷格就是在借聖遺物的名義,吸收或者……研究銀月城所有輝月境強者的力量?」

  拉菲娜不是一個愛往最壞處想的人。

  她的性子一向是看到問題就解決問題,而不是猜來猜去。但這件事實在太噁心了。

  米婭咬著後槽牙,眼睛裡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這老東西從一開始就沒安過好心。」

  她壓低聲音,手指不自覺地扣在銀月刃的刀柄上。

  「從出城那天不追究咱們抗命,到峽谷里看著前軍被魔物撕咬不出手,再到前天晚上任由行屍潮沖營地——全是棋子。他把所有人都當棋子。」

  「先穩住。」

  林楊按了按兩人的手腕,語氣不急不慢。「猜測歸猜測,我還需要一個確鑿的證據。」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塊冰涼的金屬牌。

  暗紅色的紋路在黑暗中隱隱透出微光,像一隻沉睡的眼。

  米婭和拉菲娜同時看向那塊牌子。

  「暗夜之擁。」

  林楊把金屬牌在手心翻了個面。「今晚我用這個東西,去帥帳摸一趟。」

  拉菲娜瞳孔微縮。

  米婭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

  「那玩意兒……能撐多久?」

  米婭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五分鐘。」林楊把金屬牌握在掌心,貼著體溫暖了一下。

  「夠了。」

  帳外的嗡鳴聲又響了起來,遠遠的,像是隔著幾層牆傳來的喪鐘。

  林楊站起身,走到帳簾邊上,掀開一條細縫往外看了一眼。

  巡邏兵的身影正從遠處的篝火旁經過,腳步聲拖拖沓沓地消失在黑暗裡。

  他轉過頭,看著帳篷里兩個最信任的人。

  「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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