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老兵的脊樑與醫者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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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城 · 故土難離的老兵】

  蘇城的冬天,濕冷入骨。

  但在城郊的一處老舊農家小院裡,卻熱火朝天。

  「老班長!您快下來!這梯子晃,危險啊!」

  蘇城軍分區後勤部的小王幹事,站在房檐下,急得直跺腳,仰著脖子喊道。

  房頂上,六十多歲的張大爺(張大軍的父親)正踩著梯子,手裡拿著瓦刀,熟練地修補著因為前兩天大雪被壓裂的瓦片。

  老爺子雖然頭髮花白,背也有點佝僂,但這會兒干起活來,那股子精氣神比年輕人還足。

  「危險個球!」

  張大爺瞪著眼睛,中氣十足地吼道,

  「老子當年打仗的時候,頂著敵人的機槍眼都敢往上沖!這點房頂算個啥?還能比碉堡難爬?」

  「是是是,您是英雄!」

  小王幹事一臉無奈,

  「可是蕭司令特意交代了,讓我們照顧好您。這要是摔著了,我們怎麼跟上面交代啊?您看,我們在市里給您安排的那個干休所的房子,暖氣都通了,您怎麼就是不去住呢?」

  張大爺補好最後一塊瓦,順著梯子蹭蹭幾下溜了下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放在院子裡的那堆東西——嶄新的羽絨被、電暖氣,還有成箱的牛奶水果。

  「拿走,都拿走。」

  張大爺擺擺手,臉板了起來,

  「小王啊,我知道你們是好心。也知道是大軍那小子在京城出息了,托你們照顧我。」

  「但是,我有手有腳,還能動彈。」

  張大爺指了指院子角落裡那堆劈好的柴火,又指了指後院那片綠油油的菜地:

  「我有柴燒,有菜吃。國家的錢,那是給老百姓搞建設用的,不是給我這種糟老頭子享福的。」

  「您這是什麼話……」 小王急了。

  「你聽我說!」

  張大爺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眼神里透著一股老兵特有的滄桑與堅定,

  「我是從舊社會過來的人。」

  「我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難。大夏還沒有成立那會兒,老百姓連樹皮都啃光了,多少人就那樣活活餓死在路邊……」

  「現在日子好了,人人有飯吃。但我不能忘本啊!」

  「勞動者最光榮!只要我還能動一天,我就不能吃國家的白飯!」

  小王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老人。

  在這個人人都想著怎麼多撈點好處的年代,這根老骨頭,硬得像塊鐵。

  「行了,別愣著了。」

  張大爺突然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大老遠來的,進屋!我鍋里燉了自家種的紅薯,熱乎著呢,吃兩個再走!」

  ……

  送走了小王他們,張大爺獨自一人來到了村後的一個小土坡上。

  這裡有一座孤墳。沒有立碑,只堆著幾塊石頭。

  那是張大軍母親的墳。

  張大爺坐在墳前,掏出懷裡的一張照片。

  那是前幾天從京城寄來的。

  照片上,張大軍穿著精神的保安制服,笑得一臉燦爛。旁邊站著那個像瓷娃娃一樣的陸念,還有那條威風凜凜的黑狗雷霆。

  「老婆子啊,你看。」

  張大爺摸著照片,眼圈紅了,聲音卻很輕快,

  「咱兒子出息了。他在京城,跟了大首長,還認了個頂頂聰明的干侄女。」

  「他想接我去京城享福。」

  「但我沒去。」

  張大爺拔掉墳頭的一根枯草:

  「我走了,誰陪你說話啊?」

  「我就在這守著你,守著咱們這兩畝地。」

  「只要兒子過得好,咱們這輩子,就值啦。」

  ………

  【京都 · 醫者的驕傲】

  京都,某部隊總醫院,內科住院部。


  窗明几淨的醫生辦公室里,暖氣充足。

  陳國梁穿著整潔的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正在審閱病歷。

  他的胸牌上寫著:【副主任醫師 · 陳國梁】。

  「陳主任,3床那個病人的血糖控制住了,您開的那個中西醫結合的方案真管用!」

  一個小護士跑進來,一臉崇拜地說道。

  「好,繼續監測,不能大意。」

  陳國梁微笑著點點頭,語氣溫和而自信。

  誰能想到,一年前,他還只是蘇家村一個落魄的赤腳醫生,因為脾氣直、不肯給領導送禮而被排擠,窮得連給老婆買件新衣服的錢都沒有。

  那時候,他一度懷疑自己堅持的道義是不是錯了。

  直到那天,他救了那個渾身是傷的小女孩,還有那條斷腿的狗。

  叩叩叩。

  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林慕白。

  作為大夏頂級的「鬼手神醫」,林慕白是這家醫院的名譽院長,平時很少露面。

  「林院長!」

  陳國梁連忙站起來,顯得有些侷促。

  儘管已經升副主任兩個月了,但在面對這位傳說中的醫學泰斗時,他還是覺得自己像個小學生。

  「坐,老陳。」

  林慕白沒有架子,拉了把椅子坐下,

  「在這裡還習慣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沒有!大家都對我很照顧!」

  陳國梁連忙擺手,有些惶恐地說道,

  「其實……林院長,我一直想跟您說……」

  「我何德何能啊?您把我從那個窮山溝里調出來,還分了房子,給了這麼高的職位……」

  「我就是一個土醫生,我不配啊……」

  「誰說你不配?」

  林慕白打斷了他,表情變得嚴肅,

  「老陳,你記住了。」

  「醫術可以學,設備可以買。但醫德和臨場決斷力,是千金難求的。」

  林慕白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那天在蘇家村,我檢查了念念和雷霆的傷勢。」

  「雷霆的斷腿,你用了最土的夾板,但復位精準度堪比X光機。」

  「念念的高燒,如果不是你及時用了那一劑猛藥,哪怕晚半個小時,她就會燒壞腦子,甚至引發敗血症。」

  「是你,在那黃金三十分鐘裡,把他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林慕白拍了拍陳國梁的肩膀:

  「如果不是你,我林慕白縱有通天的本事,去的時候也只能看見兩具屍體。」

  「你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林慕白認可的同行。」

  「這房子,這職位,是你憑本事掙來的。拿著,挺直腰杆拿著!」

  陳國梁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三十多年了。

  他因為「不通人情世故」,被罵過傻子,被穿過小鞋。

  第一次。

  有人告訴他,他的堅持是對的。他的技術是有價值的。

  「謝謝……謝謝林院長……」

  陳國梁哽咽著,流下了驕傲的淚水。

  ……

  【尾聲 · 小確幸】

  下班後。

  陳國梁騎著醫院發的嶄新自行車,回到了單位分屬的家屬院。

  那是一套兩居室的樓房,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比蘇家村那個漏風的土屋強了百倍。

  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紅燒肉的香味。

  他的媳婦秀秀,正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廚房裡忙活。

  秀秀是他在蘇城時娶的,跟著他吃了不少苦,但從來沒抱怨過。現在來了大城市,氣色也紅潤了不少。

  「回來啦?」

  秀秀擦了擦手,笑著迎上來,

  「今天咋樣?累不累?」


  「不累。」

  陳國梁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媳婦的肚子上。

  「哎喲!」

  秀秀輕呼一聲,「他踢我了!」

  「真的?」

  陳國梁驚喜地瞪大眼睛,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弱胎動。

  那是新的生命。

  是希望。

  他看著窗外繁華的京城燈火,想起了蘇家村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想起了那個眼神堅毅的小女孩,還有那條忠誠的黑狗。

  「秀秀。」

  陳國梁輕聲說道,

  「等孩子生下來,咱們帶他去趟西山大院。」

  「讓他認認門。」

  「告訴他,咱們家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是因為你爹當年……做了一件對的事。」

  秀秀笑著點點頭,給陳國梁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

  「好,聽你的。吃飯吧,陳大主任。」

  屋內燈光溫暖,飯菜飄香。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善良的人們,正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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