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吃人血饅頭,粉絲對罵!凡哥快出來削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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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直播間裡的觀眾看著這「川劇變臉」般的一幕,早就開啟了瘋狂的嘲諷模式:

  【前方高能!大型舔狗認親現場震撼來襲!】

  【我特麼看吐了!這老妖婆和那白毛少爺的臉皮到底是什麼材質做的?!昨晚還狂得要封殺這個封殺那個,今天見到資本大佬,腰彎得都快折了!】

  【教科書級別的前倨後恭!那姐那諂媚的笑容,看得我中午吃的飯都要反芻了!】

  【看人下菜碟的極致!對凡哥重拳出擊,對楊蜜唯唯諾諾。內娛的這幫勢利眼,真是把見風使舵玩到了藝術的高度!】

  【張老滿臉都寫著嫌棄哈哈哈哈!老戲骨根本不吃他們這套虛偽的馬屁!】

  大巴車的行李艙被工作人員打開。

  裡面赫然堆放著七八個巨大沉重的泡沫保溫箱。裡面裝滿了新鮮的肉類海鮮水果,甚至還有幾箱子沉甸甸的礦泉水。這些都是楊蜜為了完成公司的對賭協議,特意拉來討好節目組和改善大夥伙食的。

  「哎呀,這麼多東西啊,楊總真是破費了。」

  那姐一邊滿臉堆笑地跟楊蜜搭著話,一邊自然地轉過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瞬間變得冷酷而刻薄。

  她一眼就盯上了站在人群最邊緣毫無背景的新人小宇。

  「小宇!你還愣著幹什麼呀?」

  那姐端起了一副大家長的架子,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的頤指氣使:「沒看到楊總帶了這麼多東西來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趕緊過來幫忙搬東西啊!你們這幾個年輕的,別總想著偷懶!」

  小宇被點名,嚇了一跳。他今天早上剛被罰去掃了院子,連早飯都沒吃幾口,此刻肚子正餓得咕咕叫。但他根本不敢反駁,只能咬著牙走上前。

  「把這幾個裝海鮮的大箱子,還有那兩捆礦泉水,都搬到廚房去。」

  那姐像指揮一個免費的長工一樣,手指在空氣中指指點點:「動作麻利點,別磨磨蹭蹭的。這些都是貴重食材,摔壞了你可賠不起!」

  一個裝滿冰塊和海鮮的泡沫箱,足足有四五十斤重!

  小宇瘦弱的身板走到箱子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摳住箱子的邊緣,憋紅了臉才勉強將箱子抱了起來。沉重的箱子壓得他腰都彎了,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幾百米外的桃花塢別墅走去。

  此時,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氣溫直逼三十度。

  小宇搬完第一個箱子,已經是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臉頰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他喘著粗氣走到大巴車前,感覺喉嚨像冒煙了一樣。

  他渴望地看了一眼旁邊節目組放著礦泉水的工作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拿一瓶水潤潤嗓子。

  「啪!」

  那姐眼疾手快,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小宇的手背上。

  「懂不懂規矩?!」

  那姐壓低了聲音,那雙眼睛裡透著惡毒的刻薄,趁著楊蜜和張老在前面跟黃老師寒暄,她嚴厲地訓斥道:

  「張老和楊總兩位貴客都還沒喝水,你一個幹活的新人,有什麼資格在這兒先喝?!你當你來這是大少爺度假的嗎?」

  「趕緊幹活!把剩下的那三箱礦泉水給我扛回去!連搬點東西都磨磨唧唧的,真是廢物點心一個!」

  小宇的手被打得通紅,他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但在這種高壓的階級霸凌下,他只能硬生生地把眼淚憋回去,再次彎下腰,屈辱地去搬那沉重的礦泉水。

  而一旁的龍少,正雙手插兜,悠閒地看著這一切。他不僅沒有上去幫忙的意思,反而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風涼話:「年輕人就是缺乏鍛鍊啊。想當年我在國外俱樂部的時候,天天健身。小宇,你這體能不行啊,以後還怎麼在娛樂圈熬夜拍戲?那姐這也是為了鍛鍊你。」

  這一幕,被周圍的幾台攝像機毫無死角地記錄了下來,實時傳輸到了幾千萬觀眾的屏幕上。

  直播間裡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被引爆到了一個恐怖的極點!

  【臥槽你祖宗十八代啊老妖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特麼在屏幕前氣得渾身發抖!這老妖婆的心是黑的嗎?!】

  【憑什麼不讓人家喝水?!搬了四五十斤的東西,連口水都不讓喝,真把人家當舊社會的奴隸了是吧?!】

  【那姐你那兩隻手是斷了嗎?龍少你特麼是個死人嗎?你們就站在這兒看著一個新人搬幾十斤的東西,還擱這兒說風涼話?!】


  【看人下菜碟玩得真溜啊!在楊蜜面前像條發情的母狗,轉過頭對新人就像個惡毒的老巫婆!】

  【純愛戰神申請出戰!我真想順著網線過去給這老太婆一記大飛腳!】

  【這是典型的職場霸凌!這簡直是在吃人血饅頭!老子受不了了,凡哥呢?!凡哥怎麼沒來村口?!凡哥快出來削他們啊!】

  村口的這齣令人作嘔的阿諛奉承與底層剝削大戲,足足上演了二十分鐘。

  楊蜜和張老在眾人的簇擁下,順著村道,緩緩走進了桃花塢別墅那古色古香的大木門。

  「楊總,您小心台階。」

  那姐和龍少猶如兩大護法金剛,一左一右地在前面諂媚地引路,試圖在這兩位大佬面前盡情展示他們對這個桃花塢的「絕對掌控權」。

  然而。

  當他們一腳踏進院子的那一瞬間。

  院子裡傳來的聲音,卻破壞了這種「賓至如歸」的溫馨氛圍。

  「咔!咔!咔!」

  一聲沉悶規律充滿著重工業力量感的劈柴聲,在院子的角落裡迴蕩。

  眾人抬眼望去。

  只見陳凡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為人民服務」老頭背心,脖子上搭著一條粗糙的白毛巾,腳上蹬著那雙老北京布鞋。

  在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樹墩子。

  他右手握著一把沉重甚至有些生鏽的破鐵斧。

  陳凡根本沒抬頭看這群浩浩蕩蕩走進來的權貴。

  他左手隨意地將一根粗壯的原木墩子立在砧板上。

  右手斧頭高高舉起,甚至沒有看到他怎麼用力。

  「唰——咔嚓!」

  一聲乾脆的爆裂聲!

  那根堅硬的原木,被他狂暴精準地一分為二,斷口平滑如鏡!

  木塊掉落在地,陳凡慵懶地拿掉毛巾擦了擦汗,端起旁邊的保溫杯,「吸溜」喝了一大口枸杞茶。

  那副置身事外把所有人當空氣的極致鬆弛感,與門口那群做作點頭哈腰的明星,形成了慘烈的降維對比!

  張立農老先生停下腳步,看著角落裡那個渾身散發著陽剛之氣和純粹勞動者氣息的年輕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的精光。這才是他這輩子最欣賞的那種不卑不亢鐵骨錚錚的年輕人!

  而那姐和龍少看到陳凡,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們最怕的就是陳凡這個時候跳出來攪局,破壞他們在資本面前的好印象!

  那姐立刻換上了一副長輩責備晚輩的嚴厲嘴臉,指著陳凡,試圖先發制人,在楊蜜面前展現自己的威信:

  「陳凡!你這是什麼規矩?!」

  「沒聽到廣播裡說有貴客到了嗎?大家都在村口列隊歡迎楊總和張老,你一個人躲在院子裡劈什麼柴?」

  「你知不知道基本的禮貌和尊重?趕緊放下斧頭,過來給楊總和張老打個招呼!別讓客人覺得咱們桃花塢沒有教養!」

  龍少也狗腿地附和道:「就是!楊總可是嘉行的總裁,你作為晚輩,這點眼力見都沒有?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在他們看來,楊蜜作為身價幾十億的頂級資本巨鱷,平時走到哪裡不是萬人敬仰?現在被一個穿著破爛背心的綜藝嘉賓如此無視,楊蜜心裡肯定會不爽。只要他們挑起火頭,楊蜜絕對會順勢敲打陳凡。

  然而。

  事情的發展,卻慘烈地偏離了他們的劇本!

  楊蜜摘下墨鏡,那雙勾人的狐狸眼看著坐在木墩子上的陳凡。

  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的女總裁,不僅沒有絲毫的生氣,那張精緻冷艷的臉上,反而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甚至帶著一絲無奈與寵溺的笑容。

  她太了解陳凡了。

  這個男人連幾十個億的對賭協議都不放在眼裡,連五角大樓的警告都當耳旁風,你指望他去村口列隊歡迎?他沒在院子裡睡大覺就算給你面子了!

  楊蜜踩著高跟鞋,自然地越過了那姐和龍少,徑直走到了陳凡的面前。

  「喲,這不是我們嘉行最敬業的陳大觀察員嗎?」

  楊蜜熟稔地打了個招呼,語氣里甚至還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這麼熱的天,還在加班劈柴呢?這節目組給你開的工資,值得你這麼賣力嗎?」


  這一句調侃,瞬間把那姐和龍少給看傻了。

  這語氣……怎麼聽著一點也不像老闆對員工的訓斥,反而像是在哄祖宗?!

  陳凡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緩慢地抬起那雙死魚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一身高定西裝香氣襲人的絕美女總裁。

  「老闆來了?」

  陳凡隨意地吐出了一句平淡的問候,連屁股都沒從馬紮上挪開一下。

  緊接著。

  在全場所有人,包括張立農老先生,以及直播間裡幾千萬觀眾錯愕的目光中。

  陳凡粗暴地伸出右手。

  一把將手裡那把沉重沾著木屑和鐵鏽的破斧頭,直接地,遞到了楊蜜的面前!

  「這……」楊蜜愣住了,看著那把遞到自己鼻尖上的破斧頭,有點沒反應過來。

  陳凡慵懶地靠在柱子上,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帶著一種絕對不容違抗的活閻王口吻,平淡地甩出了一段將全網徹底炸翻的硬核金句:

  「正好,既然你是來體驗鄉村生活的,別光顧著跟那群人假客氣。」

  「看到旁邊那堆還沒劈完的木頭了嗎?」

  陳凡指了指旁邊那堆足足有半米高的原木,語氣冰冷無情:

  「先把這兩分地的柴給我劈了。」

  「老子在這個院子裡立的規矩,不管你是什麼內娛大姐大,還是什麼身價幾十億的資本女總裁。」

  「在桃花村,不幹活,就沒飯吃。這把斧頭,就是你今天中午的飯票。」

  轟隆————————!!!!!!!!

  直播間裡的彈幕伺服器,在這一瞬間徹底完全毫無保留地——爆炸了!!!

  千萬人同時扣出的文字,直接將屏幕淹沒得連一條縫隙都不剩!

  【臥槽臥槽臥槽!!!啊啊啊啊啊啊!!!】

  【給資本女總裁遞破斧頭讓她劈柴?!我特麼瘋了!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神仙腦迴路的男人!!!】

  【真·內娛活閻王!老子管你是誰,到了我的地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神特麼不幹活沒飯吃!凡哥這簡直是在瘋狂試探資本的底線啊!這可是他的頂頭上司啊!】

  【楊蜜懵了!女帝徹底懵了!她可能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來探班竟然會被發配去劈柴!】

  【爽!!!太特麼解氣了!這才是真正的眾生平等!什麼叫一視同仁?這就叫一視同仁的打臉!】

  院子裡。

  那姐和龍少看到這一幕,心臟差點直接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們覺得陳凡是真的瘋了!竟然敢讓頂級資本去幹這種粗活!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陳凡!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那姐仿佛看到了表現的機會,立刻尖銳地跳了出來,指著陳凡大聲護主:

  「你快把斧頭放下!楊總是千金之軀,穿的可是幾十萬的高定西裝!你讓她去劈柴?!你懂不懂什麼是尊卑貴賤?!」

  龍少也憤怒地衝上前,想要一把奪過那把斧頭:「快點道歉!小宇!小宇你個死人死哪去了?!還不趕緊過來替楊總把柴劈了?!」

  他們諂媚地簇擁在楊蜜身邊,拼命地想要維護這種病態的內娛階級秩序。

  然而。

  就在那姐的手即將碰到那把斧頭的時候。

  楊蜜突然乾脆地一抬手,擋住了那姐。

  她那雙精明的狐狸眼看著陳凡,嘴角突然地,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絕美笑容。

  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帝,不僅沒有絲毫的生氣!

  反而利落地脫下了身上那件價值幾十萬的名貴西裝外套,隨意地往旁邊的一扔!

  緊接著。

  她乾脆地挽起了裡面那件真絲襯衫的雪白袖子,露出了纖細的手臂。

  在全場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楊蜜自然地伸出玉手,從陳凡的手裡接過了那把沉重生鏽的破斧頭。

  「行啊,陳大教官。桃花村的規矩,我懂。」


  楊蜜調皮地眨了眨眼,笑容傾國傾城:「不幹活沒飯吃嘛。今天中午這頓飯,我還就非吃不可了!」

  說完,楊蜜竟然真的踩著高跟鞋,走到樹墩前,認真地掄起斧頭,開始笨拙地劈起柴來!

  「咔噠!」

  斧頭劈進木頭裡,楊蜜累得香汗淋漓,卻笑得開心。

  靜。

  恐怖的死寂。

  那姐和龍少。

  這兩位剛才還在瘋狂獻殷勤試圖通過踩陳凡來討好資本的老油條。

  此刻,他們張大了嘴巴,雙手還尷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他們像兩座被徹底風化的石雕一樣,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們絕望地看著那位堂堂嘉行女總裁,心甘情願地在陳凡的命令下劈著柴。

  再看看自己那諂媚的卑微姿態。

  在這一滑稽荒誕的畫面對比下。

  那姐和龍少,被這股不經意間的一視同仁的頂級降維打臉。

  硬生生地,徹底晾在了原地,尷尬得連頭都抬不起來,甚至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十八層地獄!

  整個中午,桃花塢的院子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和諧。楊蜜劈了足足半個小時的柴,累得香汗淋漓,卻毫無怨言,反而拉著老戲骨張立農一起,坐在陳凡那張油膩的農家飯桌旁,大口大口地吃著陳凡親手做的爆炒田螺和地鍋燉土雞。

  至於那姐和龍少,只能龜縮在二樓的房間裡,啃著乾巴巴的餅乾,聽著樓下傳來的歡聲笑語,嫉妒得雙眼發綠,卻連下樓抗議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下午三點,日頭稍微偏西,一絲微風吹過桃花村的林蔭道。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震耳欲聾的重型柴油發動機轟鳴聲,突然從桃花村村口的土路上滾滾而來,瞬間打破了村落的寧靜。

  這聲音沉悶且龐大,連桃花塢院子裡的青石板都隱隱跟著震顫。

  還在院子裡洗碗的新人小宇抬起頭,滿臉錯愕地望向門外。

  只見五輛體型龐大通體雪白的重型冷鏈物流車,宛如一支霸道的鋼鐵艦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狹窄的村道。

  每輛車的車廂側面,都張貼著一張足足有十幾平米大的巨幅海報!

  海報上,龍少穿著一身亮閃閃的西裝,擺出一個自認為魅惑眾生的姿勢,旁邊用燙金大字寫著刺眼的標語:「龍少全球後援會·桃花村探班應援!哥哥放心飛,龍捲風永相隨!」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國首腦下鄉視察,又或者是哪個大型跨國財團來桃花村搞開發投資。

  車隊在桃花塢門前的空地上穩穩停下。車門打開,幾十個穿著統一粉色應援T恤手裡舉著橫幅和相機的年輕女孩,如同潮水般涌了下來。她們個個神情激動,訓練有素,剛一下車就立刻分工明確地忙碌起來。

  有人負責搭起巨大的遮陽棚,有人搬出摺疊長桌,更有人直接打開了冷鏈物流車的後備箱,一股白茫茫的冷氣瞬間噴涌而出。

  這是內娛一種源自日韓畸形且充滿攀比意味的「粉絲應援」文化。當紅流量明星錄製節目時,粉絲後援會往往會集資數萬甚至數十萬,包下餐車或者購買昂貴的禮物,送到劇組,美其名曰「慰問工作人員,請大家多照顧我們家哥哥」。

  但這本質上,就是一場資本裹挾下粉絲用來彰顯財力和粉圈地位的「瘋狂炫富大秀」!

  聽到外面的巨大動靜,原本躲在二樓房間裡裝死的龍少,眼睛瞬間亮了。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衝到窗邊往外一看,看到那滿眼的粉色應援服和浩浩蕩蕩的車隊,剛才那種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憋屈感瞬間一掃而空!

  「哈哈哈!我的粉絲來了!老子可是頂流!有粉絲在,誰敢不拿我當祖宗供著!」

  龍少迅速抓起髮膠,在鏡子前隨便抓了兩下頭髮,換上一副溫文爾雅充滿親和力的虛偽面具,帶著那姐和孟子兒,如同凱旋的將軍般快步走下樓梯。

  「啊啊啊啊啊!是龍少!哥哥出來了!」

  「哥哥辛苦了!哥哥你看你都瘦了!」

  「心疼死我們了,這破地方環境這麼差,哥哥肯定沒吃好睡好!」

  龍少剛一邁出大門,幾十個粉絲瞬間爆發出刺破雲霄的尖叫聲,幾個情緒激動的女粉絲甚至當場捂著臉痛哭流涕,仿佛龍少是剛從渣滓洞裡放出來的烈士。


  龍少快步走到粉絲面前,雙手合十,眼眶微紅,做出一副深深被感動的模樣,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大老遠跑過來,路這麼難走,真的太辛苦了。我在這裡挺好的,大家不用擔心。只要能給觀眾帶來好節目,我吃點苦算什麼。」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瞬間把「寵粉」和「敬業」的人設穩穩地立了起來。

  【嗚嗚嗚,哥哥太溫柔了!他心裡永遠裝著我們!】

  【這就是雙向奔赴的愛!哥哥你放心,龍捲風會永遠做你最堅強的後盾!】

  【看到哥哥這麼辛苦還反過來安慰粉絲,我真的破防了。某人學學什麼叫偶像的品格吧!】

  直播間裡,那些被組織好的粉絲水軍立刻開始瘋狂控評,試圖用這種「溫情」的畫面沖淡之前的種種負面新聞。

  而此時,應援會的會長——一個打扮入時渾身名牌的年輕女孩,開始指揮著手下發放應援物資。

  「王導您好,各位工作人員辛苦了!我們是龍少的粉絲,這是我們特意為大家準備的一點下午茶,請務必收下。」

  粉絲會長帶著幾個人,將一個個包裝無比精美甚至還綁著絲帶的漆器食盒遞到了總導演老王和劇組人員的手中。

  老王打開食盒一看,眼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這哪裡是什麼下午茶!這分明是頂級日料店的高端定製便當!

  食盒裡,鋪滿了厚厚的黑松露片,旁邊是金黃誘人的海膽頂級魚子醬,以及幾大片紋理如同大理石般完美的A5級和牛刺身!

  光是這一盒的造價,絕對不下於兩千塊人民幣!而現場足足有上百號工作人員,人手一份!

  這種赤裸裸的金錢攻勢,讓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看直了眼。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了這麼貴重的東西,以後在鏡頭剪輯上,誰還敢對龍少下黑手?

  緊接著,重頭戲來了。

  粉絲會長轉過身,手裡捧著幾個繫著粉色蝴蝶結的高級禮盒,笑盈盈地走向了那姐孟子兒等人。

  「那姐,久仰您的大名。我們家龍少是個新人,平時說話直,在節目裡承蒙您的照顧。這是我們粉絲的一點小心意。」

  粉絲會長將一個極具辨識度的愛馬仕專屬的橘色包裝盒雙手奉上。

  那姐原本還端著長輩的架子,但看到那個橘色盒子的瞬間,眼睛裡的貪婪根本掩飾不住。這可是愛馬仕限量版的真絲絲巾,一條少說也要一兩萬!

  「哎喲,你們這些孩子,來就來嘛,破費什麼呀。」那姐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毫不客氣地將盒子接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裡,那變臉的速度堪稱一絕。她轉頭看向龍少,大聲誇讚道:「龍少啊,你這群粉絲素質真高!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平時引導得好啊!現在的內娛,像你這麼有號召力又懂禮貌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孟子兒也收到了一個香奈兒的限量版香水禮盒,樂得連連道謝,一口一個「謝謝小姐姐」,夾子音甜得發膩。

  現場的氣氛被這股濃烈的「鈔能力」烘托得熱烈無比。龍少站在中心位置,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餘光囂張地瞥向了院子角落裡正在劈柴的陳凡。

  他仿佛在用眼神示威:看到沒有?這就是老子的底氣!老子的粉絲能拿錢砸死你!

  發放完老前輩和導演組的禮物後,粉絲會長轉過身,走向了不遠處正在水槽邊洗碗的新人小宇。

  小宇看著走過來的粉絲,有些侷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滿是泡沫的手。他雖然是個小透明,但也知道圈裡的規矩。

  既然大家都有禮物,那自己應該也會收到一份象徵性的伴手禮,哪怕只是一包餅乾或者一瓶飲料。

  然而,粉絲會長走到小宇面前時,臉上那種如沐春風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她沒有拿出那些包裝精美的紙盒。

  而是隨手從身後同伴的手裡,扯過了兩個皺巴巴劣質透明的塑膠袋。

  「喏,這是給你們倆的。」

  粉絲會長就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意地將那兩個廉價的塑膠袋扔在了小宇面前的青石板地上。

  「啪嗒。」

  塑膠袋落地,袋口散開,裡面的東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高清直播鏡頭的捕捉之下。

  沒有黑松露,沒有海膽,更沒有愛馬仕和香奈兒。


  那塑膠袋裡裝的,竟然是十幾塊顏色花花綠綠掉毛嚴重明顯是在拼夕夕上九塊九包郵買來的劣質洗碗抹布!

  在抹布的旁邊,還散落著幾個生鏽發黑邊緣鋒利用來刷鍋底的粗糙鋼絲球!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刺眼的劣質抹布和生鏽鋼絲球,與旁邊導演組手裡端著的頂級和牛便當,與那姐懷裡抱著的愛馬仕禮盒,形成了一幅充滿著荒誕諷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烈對比畫面!

  小宇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抹布,大腦一片空白。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後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屈辱感,像一盆冰水般從頭澆到了腳。

  他雖然是個沒名氣的新人,但他也是個有尊嚴的人!

  送人抹布和生鏽的鋼絲球?這哪裡是來送禮的,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他的尊嚴扔在地上肆意踐踏!

  就在這時,一張粉色的心形小賀卡從塑膠袋的縫隙里掉了出來,正正好落在小宇的鞋尖前。

  攝影師立刻將鏡頭推了上去,給了賀卡一個大特寫。

  那賀卡上,用娟秀的字體,寫著一句充滿著高高在上陰陽怪氣充滿惡意挑釁的留言:

  【聽說你們在節目裡很喜歡幹活?特意買來送給你們。多幹活,少說話,做好你們的底層本分。別總妄想著蹭我們家少爺的鏡頭,你們不配。^_^】

  轟!

  當這張賀卡上的文字清晰地展現在全網觀眾面前時,整個直播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隨後爆發出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怒火風暴!

  【我草泥馬的!這群腦殘粉是不是瘋了?!】

  【給導演送黑松露,給前輩送愛馬仕,給新人送生鏽的鋼絲球?!這特麼是什麼扭曲的價值觀?!】

  【這是羞辱!這是明目張胆的階級羞辱!把人分三六九等,踩高捧低玩得比資本家還溜!】

  【這就是龍少的粉絲?一群三觀盡毀的垃圾!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狗!】

  【小宇快哭了,天哪,我要是小宇我現在直接拿鋼絲球塞進這女人的嘴裡!】

  【『做好你們的底層本分』?這群粉絲以為自己是封建社會的皇太后嗎?大清早就亡了!】

  【太欺負人了!凡哥呢!凡哥在哪!這能忍?!】

  面對這份惡意滿滿的「禮物」,小宇渾身顫抖,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固執地不肯讓它掉下來。

  他不敢發火,他知道自己一旦在鏡頭前對粉絲髮脾氣,明天就會被這群網絡暴民噴得體無完膚,徹底斷送職業生涯。

  粉絲會長看著小宇這副敢怒不敢言的窩囊樣,得意地冷笑了一聲,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麼?不喜歡啊?我們可是看你們天天在廚房洗碗那麼辛苦,特意去批發市場給你們挑的呢,質量可好了。你不說聲謝謝嗎?」

  這就是殺人誅心!打了你的左臉,還要逼著你笑著把右臉伸過去說一聲打得好!

  不遠處的陳凡停下了手中劈柴的動作。

  他放下斧頭,站起身,拿起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暴怒,只是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著水槽邊走來。

  看到陳凡走近,粉絲會長心裡本能地打了個突,往後退了半步,但一想到背後有幾千萬粉絲撐腰,立刻又挺直了腰板。

  陳凡走到小宇身邊,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抹布和生鏽鋼絲球,又看了一眼那張寫著惡毒留言的粉色賀卡。

  他的眼神,猶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得讓人感到窒息的恐懼。

  就在陳凡準備開口的時候。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心裡早就樂開了花的龍少,突然快步走了上來。

  他深知這是一個將陳凡徹底踩在腳下踩進泥潭裡的絕佳機會!他要用最完美的「理中客」形象,利用現場的直播鏡頭和粉絲的「好意」,進行一場無懈可擊的道德綁架!

  「哎呀,凡哥,小宇,你們這是幹什麼呢?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龍少裝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樣,滿臉堆笑地走到兩人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抹布,故意裝作若無其事地打起了圓場:

  「嗨,我當是什麼事兒呢。陳凡,小宇,你們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我這些粉絲啊,就是年紀小,單純,平時做事大大咧咧的,沒什麼壞心眼。」


  龍少轉過身,面對著鏡頭,雙手一攤,語氣里充滿了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虛偽與惡毒:

  「人家大熱天的跑過來給劇組送溫暖,這也是一番好意對吧?雖然這禮物……呃,確實稍微樸素了一點。」

  「但是!咱們老祖宗不是常說嗎,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啊!」

  龍少走到陳凡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拍陳凡的肩膀,擺出一副長輩教導晚輩的姿態:

  「陳凡,你平時脾氣火爆也就罷了,但今天面對的可是粉絲,是觀眾,是咱們的衣食父母!」

  「人家既然送了,那就是一番心意。你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跟一群小女孩斤斤計較吧?」

  龍少的眼神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他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大,仿佛占據了絕對的道德制高點:

  「來吧,陳凡。別傻站著了。」

  「趕緊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帶著小宇,一起對著直播鏡頭,跟我這群可愛的粉絲鞠個躬,好好道個謝吧。」

  「大家和和氣氣的多好,別拂了大家的面子,破壞了咱們桃花塢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溫馨氛圍啊。」

  圖窮匕見!

  龍少這番話,就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蜘蛛網,死死地罩住了陳凡!

  一句「禮輕情意重」,直接把生鏽鋼絲球這種侮辱性的垃圾,拔高到了「心意」的層面!

  一句「不要跟小女孩計較」,徹底封死了陳凡發火的退路!只要陳凡敢發飆,那就是小肚雞腸,就是欺負弱小,就是沒有藝德!

  他就是要逼著陳凡,在這個全網直播的鏡頭前。

  彎下他那不可一世的脊樑!

  低下他那顆狂傲不羈的頭顱!

  親手撿起那堆侮辱人的垃圾,然後像一條狗一樣,對著鏡頭說一聲「謝謝」!

  只要陳凡彎了這個腰,他之前所建立起來的一切硬骨頭人間清醒的人設,將瞬間崩塌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所有的攝像機齊刷刷地對準了陳凡。

  那姐抱著愛馬仕禮盒,在遠處發出了得意的嗤笑。

  粉絲會長昂著頭,像看笑話一樣等待著陳凡的屈服。

  直播間裡的觀眾,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憤怒與憋屈交織在胸口,幾乎要讓人爆炸。

  微風吹過,拂起陳凡額前凌亂的碎發。

  他看著站在面前滿臉假笑的龍少,聽著那番令人作嘔的道德綁架。

  陳凡那雙死魚眼裡,慢慢地,慢慢地,浮現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淵般的幽暗光芒。

  企圖用直播鏡頭逼迫陳凡低頭接受這份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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