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道友若執意插手，莫怪貧僧不留情面
無支祁身上的壓力驟減，他從泥里探出身來，渾身是泥，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轉頭看向林澈，那雙赤紅的眼睛盯了他兩秒，瞳孔里的紅色褪去了一些。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石板上磨。
「路過。」
林澈沒看他，盯著對面的菩薩。
國師王菩薩收回手掌，法相收斂了幾分，降魔杵橫在身前。
他打量著林澈，目光在他手中的元屠劍上停了一瞬。
「道友何人？為何阻我降妖？」
林澈沒有回答，側頭看了無支祁一眼。
「傷得重不重？」
無支祁哼了一聲。
「死不了。」
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剛才有力了一些。
他從泥里拔出腿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只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像蜈蚣趴在他青色的皮膚上。
林澈收回目光，看向菩薩。
「他以前是天庭正神，要收他，也該天庭來收。什麼時候輪到佛門管了？」
菩薩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擾亂淮水，興風作浪，沿岸百姓苦不堪言。貧僧受大唐天子所託，前來降妖，護佑一方平安。道友既然是修行之人，當知是非善惡。」
「是非善惡？」
林澈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他被貶下界之前，淮水就安安靜靜了？菩薩不覺得有些牽強嗎？」
菩薩沉默片刻。
「道友此言何意？」
林澈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無支祁。
「什麼情況？」
無支祁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子就是看那些和尚不順眼。」
他頓了頓。
「他們在我地盤上建廟，說要超度河裡的亡魂。老子活著的時候，河裡哪有亡魂？」
林澈明白了。
菩薩也明白了。
「道友，貧僧奉旨而來，此事不可半途而廢。」
菩薩的聲音平靜下來，降魔杵重新抬起，上面的梵文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空氣中發出噼啪的聲響。
「道友若執意插手，莫怪貧僧不留情面。」
林澈看著他，看了兩秒。
「不留情面？那就不留。」
他抬手，元屠劍懸在身前，劍尖指向菩薩。
劍身上的紅光比剛才更盛了，殺意從劍鋒上溢出來，凝成一道細細的紅線，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那紅線在生長，從劍尖向外延伸，像一根被拉長的蛛絲，細得幾乎看不見，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它的存在。
紅線所過之處，空氣在扭曲，河面上的水汽被切開，露出底下乾燥的空氣。
無支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獠牙翻在外面，嘴角扯到耳根，但他的眼睛亮了。
「你小子，長本事了。」
「少廢話。」
林澈盯著菩薩。
「死不了吧？」
「廢話。」
無支祁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
「打不過那禿驢，跑還是跑得掉的。」
「倒也不必。」
林澈手中元屠劍向前一指。
紅線炸開，化作漫天的劍光。
那些劍光細如牛毛，密如暴雨，鋪天蓋地地射向菩薩。
每一道劍光都帶著殺戮法則的鋒銳，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河面被切開，連陽光都被切開了。
菩薩面前的金光在劍光面前像紙一樣薄，被洞穿了無數個細孔，金光從孔里漏出來，像篩子篩一般。
菩薩的降魔杵揮動。
杵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金光從杵尖湧出，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擋在身前。
劍光撞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金屬碰撞聲，像萬箭齊發，又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盾牌上出現裂紋，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蛛網一樣蔓延。
菩薩的臉色變了。
他雙手握住降魔杵，猛地向前推出。
金光暴漲，盾牌炸開，化作一圈金色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河面上的水被掀起來，岸邊的樹被連根拔起，山壁上的石頭被震碎，滾落下來。
林澈身形不退反進。
他抬手，聖靈幡從掌心飛出。
幡面展開，億萬真靈齊鳴。
那聲音震動天地，整條淮水都在顫抖。
三百六十五顆星辰從幡中飛出，一顆顆星辰亮起。
周天星斗大陣，成。
星光垂落，將菩薩籠罩其中。
菩薩身上的金光在星光面前黯淡下來，那些燃燒的梵文符文一個個熄滅，降魔杵上的金色火焰也被壓得只剩薄薄一層，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滅掉。
菩薩瞳孔驟縮。
「這是……」
林澈沒有回答。
他抬手，元屠劍再次斬出。
這一次不是漫天的劍光，而是一道凝實到極致的劍氣。
劍氣只有三尺長，一指寬，通體猩紅，像凝固的血。
它從劍尖飛出，慢悠悠地飄向菩薩，不快，不急，像是散步。
但菩薩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道劍氣所過之處，空間在坍塌。
像被抽走了支撐的屋頂，一片一片地往下落，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
冰冷、深邃、無邊無際。
菩薩咬緊牙關，降魔杵全力推出。
金光從杵尖湧出，凝聚成一面盾牌，比剛才那面厚了十倍，大了十倍。
盾牌上刻滿了梵文，每一個字符都在燃燒，燒得空氣都扭曲了。
劍氣撞在盾牌上。
沒有聲音。
盾牌從中心裂開，像被刀切開的豆腐，整整齊齊地分成兩半。
切口光滑如鏡，連一點毛刺都沒有。
兩半盾牌向兩邊倒去，落進水裡，濺起兩朵水花，金光在水中掙扎了幾下，熄滅了。
劍氣繼續向前。
菩薩躲不開。
他雙手握住降魔杵，橫在身前，硬接這一劍。
「當！」
鐘聲般的巨響在天地間迴蕩。
降魔杵上出現一道裂紋，從杵尖一直延伸到杵尾，裂紋里有金光泄出來。
菩薩的手在顫抖，虎口崩裂，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滲出來，順著杵身往下淌。
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法相在倒退中崩碎了一大塊，左臂齊肩斷裂，化作漫天的金色碎片，落進水裡，發出嗤嗤的聲響。
菩薩穩住身形，降魔杵杵在虛空中，勉強撐住。
他的法相已經殘破不堪，金身上布滿了裂紋，像一件被摔碎又粘起來的瓷器。
左臂沒了，斷口處金色的液體還在往外涌，順著身體往下淌，滴進河裡，染出一片金黃。
他抬頭看向林澈。
林澈站在原地，聖靈幡懸在頭頂，星光將他籠罩其中。
元屠劍懸在身側，劍身上的紅光比剛才淡了一些，但殺意不減。
他看著菩薩，沒有繼續出手。
「還要打嗎？」
菩薩沉默了很久。
降魔杵上的裂紋還在擴大，杵身的金光越來越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斷臂，看著那些從傷口湧出的金色液體，看著河面上那片久久不散的金色。
他抬起頭，看向林澈。
「道友何人？」
「闡教三代弟子林澈。」
菩薩的目光落在聖靈幡上，落在那些緩緩旋轉的星辰上，落在元屠劍那道淡淡的紅光上。
他沉默了很久。
「闡教？」
「不錯。」
他轉頭看向林澈，那雙赤紅的眼睛盯了他兩秒，瞳孔里的紅色褪去了一些。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石板上磨。
「路過。」
林澈沒看他，盯著對面的菩薩。
國師王菩薩收回手掌，法相收斂了幾分，降魔杵橫在身前。
他打量著林澈，目光在他手中的元屠劍上停了一瞬。
「道友何人？為何阻我降妖？」
林澈沒有回答，側頭看了無支祁一眼。
「傷得重不重？」
無支祁哼了一聲。
「死不了。」
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剛才有力了一些。
他從泥里拔出腿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只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像蜈蚣趴在他青色的皮膚上。
林澈收回目光，看向菩薩。
「他以前是天庭正神，要收他，也該天庭來收。什麼時候輪到佛門管了？」
菩薩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擾亂淮水，興風作浪，沿岸百姓苦不堪言。貧僧受大唐天子所託，前來降妖，護佑一方平安。道友既然是修行之人，當知是非善惡。」
「是非善惡？」
林澈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他被貶下界之前，淮水就安安靜靜了？菩薩不覺得有些牽強嗎？」
菩薩沉默片刻。
「道友此言何意？」
林澈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無支祁。
「什麼情況？」
無支祁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子就是看那些和尚不順眼。」
他頓了頓。
「他們在我地盤上建廟，說要超度河裡的亡魂。老子活著的時候，河裡哪有亡魂？」
林澈明白了。
菩薩也明白了。
「道友，貧僧奉旨而來，此事不可半途而廢。」
菩薩的聲音平靜下來，降魔杵重新抬起，上面的梵文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空氣中發出噼啪的聲響。
「道友若執意插手，莫怪貧僧不留情面。」
林澈看著他，看了兩秒。
「不留情面？那就不留。」
他抬手，元屠劍懸在身前，劍尖指向菩薩。
劍身上的紅光比剛才更盛了，殺意從劍鋒上溢出來，凝成一道細細的紅線，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那紅線在生長，從劍尖向外延伸，像一根被拉長的蛛絲，細得幾乎看不見，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它的存在。
紅線所過之處，空氣在扭曲，河面上的水汽被切開，露出底下乾燥的空氣。
無支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獠牙翻在外面，嘴角扯到耳根，但他的眼睛亮了。
「你小子，長本事了。」
「少廢話。」
林澈盯著菩薩。
「死不了吧？」
「廢話。」
無支祁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
「打不過那禿驢，跑還是跑得掉的。」
「倒也不必。」
林澈手中元屠劍向前一指。
紅線炸開，化作漫天的劍光。
那些劍光細如牛毛，密如暴雨，鋪天蓋地地射向菩薩。
每一道劍光都帶著殺戮法則的鋒銳，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河面被切開，連陽光都被切開了。
菩薩面前的金光在劍光面前像紙一樣薄，被洞穿了無數個細孔，金光從孔里漏出來，像篩子篩一般。
菩薩的降魔杵揮動。
杵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金光從杵尖湧出，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擋在身前。
劍光撞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金屬碰撞聲，像萬箭齊發，又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盾牌上出現裂紋，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蛛網一樣蔓延。
菩薩的臉色變了。
他雙手握住降魔杵，猛地向前推出。
金光暴漲，盾牌炸開，化作一圈金色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河面上的水被掀起來，岸邊的樹被連根拔起，山壁上的石頭被震碎，滾落下來。
林澈身形不退反進。
他抬手，聖靈幡從掌心飛出。
幡面展開，億萬真靈齊鳴。
那聲音震動天地，整條淮水都在顫抖。
三百六十五顆星辰從幡中飛出，一顆顆星辰亮起。
周天星斗大陣，成。
星光垂落，將菩薩籠罩其中。
菩薩身上的金光在星光面前黯淡下來，那些燃燒的梵文符文一個個熄滅，降魔杵上的金色火焰也被壓得只剩薄薄一層，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滅掉。
菩薩瞳孔驟縮。
「這是……」
林澈沒有回答。
他抬手，元屠劍再次斬出。
這一次不是漫天的劍光，而是一道凝實到極致的劍氣。
劍氣只有三尺長，一指寬，通體猩紅，像凝固的血。
它從劍尖飛出，慢悠悠地飄向菩薩，不快，不急，像是散步。
但菩薩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道劍氣所過之處，空間在坍塌。
像被抽走了支撐的屋頂，一片一片地往下落，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
冰冷、深邃、無邊無際。
菩薩咬緊牙關，降魔杵全力推出。
金光從杵尖湧出，凝聚成一面盾牌，比剛才那面厚了十倍，大了十倍。
盾牌上刻滿了梵文，每一個字符都在燃燒，燒得空氣都扭曲了。
劍氣撞在盾牌上。
沒有聲音。
盾牌從中心裂開，像被刀切開的豆腐，整整齊齊地分成兩半。
切口光滑如鏡，連一點毛刺都沒有。
兩半盾牌向兩邊倒去，落進水裡，濺起兩朵水花，金光在水中掙扎了幾下，熄滅了。
劍氣繼續向前。
菩薩躲不開。
他雙手握住降魔杵，橫在身前，硬接這一劍。
「當！」
鐘聲般的巨響在天地間迴蕩。
降魔杵上出現一道裂紋，從杵尖一直延伸到杵尾，裂紋里有金光泄出來。
菩薩的手在顫抖，虎口崩裂，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滲出來，順著杵身往下淌。
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法相在倒退中崩碎了一大塊，左臂齊肩斷裂，化作漫天的金色碎片，落進水裡，發出嗤嗤的聲響。
菩薩穩住身形，降魔杵杵在虛空中，勉強撐住。
他的法相已經殘破不堪，金身上布滿了裂紋，像一件被摔碎又粘起來的瓷器。
左臂沒了，斷口處金色的液體還在往外涌，順著身體往下淌，滴進河裡，染出一片金黃。
他抬頭看向林澈。
林澈站在原地，聖靈幡懸在頭頂，星光將他籠罩其中。
元屠劍懸在身側，劍身上的紅光比剛才淡了一些，但殺意不減。
他看著菩薩，沒有繼續出手。
「還要打嗎？」
菩薩沉默了很久。
降魔杵上的裂紋還在擴大，杵身的金光越來越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斷臂，看著那些從傷口湧出的金色液體，看著河面上那片久久不散的金色。
他抬起頭，看向林澈。
「道友何人？」
「闡教三代弟子林澈。」
菩薩的目光落在聖靈幡上，落在那些緩緩旋轉的星辰上，落在元屠劍那道淡淡的紅光上。
他沉默了很久。
「闡教？」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