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既入我門，當受三問
透過水麵，看著那閃爍光芒的時空裂隙，林澈深吸一口氣，一頭扎了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眼前豁然開朗，瑤池仙境的美景映入眼帘。
即便再次看到熟悉的場景，林澈心中依舊十分讚嘆。
五彩的祥雲繚繞，奇花異草散發著陣陣芬芳，清澈的瑤池水波光粼粼，宛如夢幻之境。
遠處，巍峨宮殿隱現於雲霧之間，霞光萬道，仙鶴翩躚。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吸一口，連體內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林澈還沒來得及細看，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愣著幹什麼？跟我走。」
他低頭一看，是個七八歲的女童，扎著兩個抓髻，身穿青色道袍，背著手，仰著頭，一副小大人模樣。
林澈頓時一樂，微微拱手：「多謝仙童引路。」
「仙童？」
女童眉頭一皺，老氣橫秋地瞥他一眼：「貧道修道一千七百載，論年紀當你祖宗的祖宗都嫌大。你應該喚我青鸞仙子。」
林澈怔愣當場，心中思緒萬千：「青鸞……仙子。」
「這還差不多。」女童轉身就走，步子邁得不大，速度卻不慢。
「跟我來，娘娘等你很久了。路上老實點，別東張西望，別亂碰東西，見了娘娘要跪拜，說話要恭敬……」
「行行行，都聽你的。」林澈忍俊不禁，邁步跟上。
實在沒想到，青鸞還有這樣一面，倒是頗為新奇。
不過，青鸞讓他不要東張西望，他也沒放在心上，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
上回來是為了偷崑崙鏡，情況危急，只顧著跑路，哪有機會細看。
這回不一樣，正大光明走進來，心情截然不同。
小青鸞絮絮叨叨說了一路，什麼「娘娘最討厭油嘴滑舌」、「問什麼答什麼別多嘴」、「若是衝撞了娘娘，有你好果子吃」……
林澈滿口應承：「記住了，一定恭敬，一定老實。」
心裡卻想：無論恭敬與否，恐怕西王母也不會高看我一眼。
穿過三道宮門，小青鸞在一座大殿前停住腳步。
「到了，進去吧。」她側身讓開，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記住我說的，別找死。」
林澈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入大殿。
殿內空曠，九根盤龍玉柱撐起穹頂，盡頭處，一座雲床高懸。
雲床上端坐一人，身著霞帔，頭戴鳳釵，面容看不真切，只覺仙霧繚繞，威壓如山。
林澈停步，抱拳行禮：「晚輩林澈，見過西王母。」
「晚輩？」
雲床上傳來一聲輕笑，卻聽不出半分笑意：「借用本座的名頭時，稱本座為師，如今到了本座的面前，又成晚輩了？」
林澈心裡咯噔一下。
這態度，這語氣，果然不太妙。
不等他想明白，西王母已經開口：「逆徒，見了為師，還不跪下？」
林澈一愣。
又是逆徒？這就坐實了？
他抬頭看向雲床，努力想看清西王母的表情，但仙霧太濃，只能隱約辨出一個輪廓。
「那個……」林澈斟酌著措辭：「敢問娘娘，這逆徒二字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西王母笑容玩味。
她抬手祭出崑崙鏡，輕輕拂過鏡面，崑崙鏡當中就顯現出林澈去炎帝一族搶親的場面。
見狀，林澈表情一僵。
得，躲不掉了。
崑崙鏡在手，只要西王母有心查看，林澈豈能倖免。
他乾咳一聲：「這個……當時情況緊急，弟子也是沒辦法，隨口編了個身份脫身……」
「隨口編？」西王母打斷他：「你可知冒充本座弟子，按仙規當如何處置？」
林澈啞然。
他當時確實沒想那麼多，只想趕緊跑路。誰能想到三年後會被正主堵個正著？
「娘娘明鑑。」他放低姿態，「弟子當時確實冒犯，願受責罰。不過……」
他頓了頓，抬起頭：「娘娘既然早就知道，為何當時不拆穿我？」
西王母收回崑崙鏡，語氣淡淡：「此鏡能讓人穿越時空，也能觀測時空。過去、現在、未來，但凡發生之事，皆在鏡中。」
「你能拿到它，同樣是本座默許的。」
林澈愣住了。
默許？
所以自己當時自以為是的順利逃脫，從頭到尾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西王母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滿意：「怎麼，很意外？」
林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抬起頭，直視雲床：「所以，娘娘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追究我冒充弟子的事？」
「追究？」西王母輕哼一聲，「本座若要追究，你當初如何走出瑤池。」
林澈心中大定。
既然不追究，那就無所謂了。
「那娘娘召我來，是有什麼事需要弟子效勞？」林澈明知故問。
西王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能為本座效什麼勞？」
「莫非……」他斟酌著措辭，「娘娘今日召我來，是想收我入門？」
「想得美。」西王母淡淡道，「本座門下，從不收品行不端之人。」
「你冒充在前，盜取在後，雖有苦衷，卻也是實打實的過錯。本座今日叫你一聲逆徒，是提醒你，你欠本座的，還沒還清。」
林澈苦笑：「娘娘說得是。弟子認罰。」
「認罰？」西王母看他一眼，「你倒爽快。」
「反正躲不掉。」林澈攤手，「娘娘有崑崙鏡，我做什麼都在您眼皮底下，不如痛快認了。」
西王母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雖然仙霧遮擋看不真切，但林澈感覺她在笑。
「倒是有點意思。」她抬手，三枚玉符懸空浮現，落在林澈面前，「既入我門，當受三問。」
「此三問過後，你若有資格，本座便正式收你入門，若無資格，今日之事一筆勾銷，你我各不相欠。」
林澈看著眼前三枚玉符，深吸一口氣：「弟子明白。」
第一枚玉符破碎，場景驟變。
林澈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破舊的出租屋裡。
牆角堆著撿來的廢品，桌上擺著一個缺了口的碗，碗裡是半碗冷粥。
床上躺著一個瘦弱的老人，臉色蠟黃，氣若遊絲。
爺爺！
林澈瞳孔驟縮。
「孩子……」老人虛弱地伸出手，「別哭，爺爺沒事……」
林澈下意識想去握那隻手，卻握了個空。
他只是旁觀者。
他看著年少的自己跪在床邊，淚流滿面，看著老人咽下最後一口氣，看著自己獨自料理後事，然後一個人走出出租屋，走進城市的黑夜。
「你被遺棄時，可曾怨過？」西王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澈沉默。
怨過嗎？
當然怨過。十四歲的少年，唯一的親人死了，舉目無親，身無分文，往後日子怎麼過？
他怨過老天不公，怨過親生父母狠心，怨過命運弄人。
「怨過。」他開口，聲音平靜，「但若無遺棄之事，便無今日之我。」
畫面中，年少的他正揮舞著撿來的鐵管，和一頭變異體搏鬥。
鐵管砸在變異體頭上，濺起血花，他也被撞得倒飛出去，肋骨斷了兩根，卻咬牙爬起來，繼續砸。
「爺爺教會我生存。」林澈看著畫面，「林家如今也不欠我什麼。」
「若他們當初沒有遺棄我，我可能只是個被保護的少爺，即便覺醒了殺戮天賦，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眼前豁然開朗，瑤池仙境的美景映入眼帘。
即便再次看到熟悉的場景，林澈心中依舊十分讚嘆。
五彩的祥雲繚繞，奇花異草散發著陣陣芬芳，清澈的瑤池水波光粼粼，宛如夢幻之境。
遠處，巍峨宮殿隱現於雲霧之間，霞光萬道，仙鶴翩躚。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吸一口，連體內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林澈還沒來得及細看，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愣著幹什麼？跟我走。」
他低頭一看，是個七八歲的女童，扎著兩個抓髻，身穿青色道袍，背著手，仰著頭，一副小大人模樣。
林澈頓時一樂，微微拱手：「多謝仙童引路。」
「仙童？」
女童眉頭一皺，老氣橫秋地瞥他一眼：「貧道修道一千七百載，論年紀當你祖宗的祖宗都嫌大。你應該喚我青鸞仙子。」
林澈怔愣當場，心中思緒萬千：「青鸞……仙子。」
「這還差不多。」女童轉身就走，步子邁得不大，速度卻不慢。
「跟我來，娘娘等你很久了。路上老實點，別東張西望，別亂碰東西，見了娘娘要跪拜，說話要恭敬……」
「行行行，都聽你的。」林澈忍俊不禁，邁步跟上。
實在沒想到，青鸞還有這樣一面，倒是頗為新奇。
不過，青鸞讓他不要東張西望，他也沒放在心上，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
上回來是為了偷崑崙鏡，情況危急，只顧著跑路，哪有機會細看。
這回不一樣，正大光明走進來，心情截然不同。
小青鸞絮絮叨叨說了一路，什麼「娘娘最討厭油嘴滑舌」、「問什麼答什麼別多嘴」、「若是衝撞了娘娘，有你好果子吃」……
林澈滿口應承：「記住了，一定恭敬，一定老實。」
心裡卻想：無論恭敬與否，恐怕西王母也不會高看我一眼。
穿過三道宮門，小青鸞在一座大殿前停住腳步。
「到了，進去吧。」她側身讓開，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記住我說的，別找死。」
林澈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入大殿。
殿內空曠，九根盤龍玉柱撐起穹頂，盡頭處，一座雲床高懸。
雲床上端坐一人，身著霞帔，頭戴鳳釵，面容看不真切，只覺仙霧繚繞，威壓如山。
林澈停步，抱拳行禮：「晚輩林澈，見過西王母。」
「晚輩？」
雲床上傳來一聲輕笑，卻聽不出半分笑意：「借用本座的名頭時，稱本座為師，如今到了本座的面前，又成晚輩了？」
林澈心裡咯噔一下。
這態度，這語氣，果然不太妙。
不等他想明白，西王母已經開口：「逆徒，見了為師，還不跪下？」
林澈一愣。
又是逆徒？這就坐實了？
他抬頭看向雲床，努力想看清西王母的表情，但仙霧太濃，只能隱約辨出一個輪廓。
「那個……」林澈斟酌著措辭：「敢問娘娘，這逆徒二字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西王母笑容玩味。
她抬手祭出崑崙鏡，輕輕拂過鏡面，崑崙鏡當中就顯現出林澈去炎帝一族搶親的場面。
見狀，林澈表情一僵。
得，躲不掉了。
崑崙鏡在手，只要西王母有心查看，林澈豈能倖免。
他乾咳一聲：「這個……當時情況緊急，弟子也是沒辦法，隨口編了個身份脫身……」
「隨口編？」西王母打斷他：「你可知冒充本座弟子，按仙規當如何處置？」
林澈啞然。
他當時確實沒想那麼多，只想趕緊跑路。誰能想到三年後會被正主堵個正著？
「娘娘明鑑。」他放低姿態，「弟子當時確實冒犯，願受責罰。不過……」
他頓了頓，抬起頭：「娘娘既然早就知道，為何當時不拆穿我？」
西王母收回崑崙鏡，語氣淡淡：「此鏡能讓人穿越時空，也能觀測時空。過去、現在、未來，但凡發生之事，皆在鏡中。」
「你能拿到它，同樣是本座默許的。」
林澈愣住了。
默許？
所以自己當時自以為是的順利逃脫，從頭到尾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西王母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滿意：「怎麼，很意外？」
林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抬起頭，直視雲床：「所以，娘娘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追究我冒充弟子的事？」
「追究？」西王母輕哼一聲，「本座若要追究，你當初如何走出瑤池。」
林澈心中大定。
既然不追究，那就無所謂了。
「那娘娘召我來，是有什麼事需要弟子效勞？」林澈明知故問。
西王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能為本座效什麼勞？」
「莫非……」他斟酌著措辭，「娘娘今日召我來，是想收我入門？」
「想得美。」西王母淡淡道，「本座門下，從不收品行不端之人。」
「你冒充在前，盜取在後，雖有苦衷，卻也是實打實的過錯。本座今日叫你一聲逆徒，是提醒你，你欠本座的，還沒還清。」
林澈苦笑：「娘娘說得是。弟子認罰。」
「認罰？」西王母看他一眼，「你倒爽快。」
「反正躲不掉。」林澈攤手，「娘娘有崑崙鏡，我做什麼都在您眼皮底下，不如痛快認了。」
西王母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雖然仙霧遮擋看不真切，但林澈感覺她在笑。
「倒是有點意思。」她抬手，三枚玉符懸空浮現，落在林澈面前，「既入我門，當受三問。」
「此三問過後，你若有資格，本座便正式收你入門，若無資格，今日之事一筆勾銷，你我各不相欠。」
林澈看著眼前三枚玉符，深吸一口氣：「弟子明白。」
第一枚玉符破碎，場景驟變。
林澈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破舊的出租屋裡。
牆角堆著撿來的廢品，桌上擺著一個缺了口的碗，碗裡是半碗冷粥。
床上躺著一個瘦弱的老人，臉色蠟黃，氣若遊絲。
爺爺！
林澈瞳孔驟縮。
「孩子……」老人虛弱地伸出手，「別哭，爺爺沒事……」
林澈下意識想去握那隻手，卻握了個空。
他只是旁觀者。
他看著年少的自己跪在床邊，淚流滿面，看著老人咽下最後一口氣，看著自己獨自料理後事，然後一個人走出出租屋，走進城市的黑夜。
「你被遺棄時，可曾怨過？」西王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澈沉默。
怨過嗎？
當然怨過。十四歲的少年，唯一的親人死了，舉目無親，身無分文，往後日子怎麼過？
他怨過老天不公，怨過親生父母狠心，怨過命運弄人。
「怨過。」他開口，聲音平靜，「但若無遺棄之事，便無今日之我。」
畫面中，年少的他正揮舞著撿來的鐵管，和一頭變異體搏鬥。
鐵管砸在變異體頭上，濺起血花，他也被撞得倒飛出去，肋骨斷了兩根，卻咬牙爬起來，繼續砸。
「爺爺教會我生存。」林澈看著畫面，「林家如今也不欠我什麼。」
「若他們當初沒有遺棄我，我可能只是個被保護的少爺，即便覺醒了殺戮天賦，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