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因為,我愛她,你這種人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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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車庫的空氣又濕又悶,有股機油味。

  頭頂的感應燈滋滋作響,光線一明一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水泥柱上。

  林棲背靠著冰冷的承重柱,昂貴的西裝蹭著牆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面前,是沈清秋。

  這個剛才在酒會上還是全場焦點的女律師,現在卻完全失態,把他死死地頂在牆上。她的雙手緊緊揪著林棲的西裝領子,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發白了,指甲也陷進了布料里。

  「說話啊,林棲!」

  沈清秋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響,顯得很急躁:

  「你明明有那麼大的本事,隨手就能賺到幾個億……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自己活成這個窩囊樣?」

  「就為了那個連一分鐘都撐不住、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誰的傻女人?」

  「她到底哪裡好?值得你收起爪子,在她面前裝乖?!」

  這已經不只是質問了。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理解。

  沈清秋信奉的是強強聯合,是價值最大化。在她看來,林棲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對自身才華的犯罪,是對生命的浪費。

  林棲看著她。

  看著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他慢慢抬起手,握住沈清秋抓著他衣領的手腕,不帶什麼力氣,但很堅定地把她的手拉了下來。

  接著,林棲整理了一下弄皺的衣領,動作很從容,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沈清秋。」

  林棲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和周圍的嘈雜格格不入的冷淡。

  「你覺得,什麼是價值?」

  「是我動動手指就能賺到的三億美金?還是今晚那個被趙宇吹上天的三百億估值?」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很深:

  「遇到淺淺之前,我跟你想的一樣。」

  「我每天盯著K線圖,看著帳戶里的數字跳動。我住在曼哈頓,開最好的跑車,身邊全是想從我這兒撈好處的人。」

  「但你知道嗎?」

  林棲的眼神有些飄遠,好像穿過了車庫,回到了在華爾街的日子:

  「那幾年,我沒睡過一個好覺。」

  「我每天醒來都在算計。算風險,算收益,算人心。我的世界裡只有利益,沒有一點溫度。」

  「我賺了很多錢,但感覺自己就是個機器,行屍走肉。」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寫著「那又怎樣」的精英女性,嘴角忽然有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直到我遇到了淺淺。」

  「她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有多少錢。她看見我坐在公園長椅上發呆,只是單純的覺得我不開心。」

  「她給了我一顆糖。」

  「她說:『大哥哥,這顆糖很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林棲的聲音變得很軟,是沈清秋從沒聽過的溫柔:

  「沈清秋,你不會懂的。」

  「對一個在深淵裡待了太久的人來說,那顆糖,比三億美金還重要。」

  「她單純,她傻,身體不好……這些我都知道。」

  「但就是因為她單純,像一張白紙,在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上,給了我唯一一塊乾淨地方。」

  「我不缺錢。我缺的是回家有個人給我留著燈,傻乎乎的問我『老公今天開不開心』的那種安穩。」

  「我在外面做事心狠手辣。」

  「可回到家,我只想做個人,做她的丈夫。」

  「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願意在廚房忙活,願意給她洗內衣,願意忍受……身體上的問題。」

  林棲抬起眼,直視著沈清-秋,一字一頓的說出了最後的答案:

  「因為,我愛她。」

  「這種不圖任何利益,不算任何回報的愛……」

  「像你這種每一步都算計清楚,連找男人都要權衡利弊的人……」


  「永遠不會懂。」

  死寂。

  地下車庫裡只剩下排風扇低沉的嗡嗡聲。

  沈清秋僵在原地。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之前被她掌控的林棲。

  但現在,他提到妻子時眼神里的那種虔誠和堅定,讓她覺得很刺眼。

  是嫉妒。

  一種瘋狂的、酸澀的、幾乎要燒掉她理智的嫉妒。

  她沈清秋樣貌、錢、身材,什麼都有。

  可從來沒有一個男人,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願意為了她放棄一點利益,更別說放棄一切。

  趙宇那些人追她,圖的是她的美貌、名氣和資源。

  都是交易。

  而蘇淺淺……

  那個除了畫畫什麼都不會、身體還很差的傻女人,憑什麼?

  憑什麼能得到這個男人這麼深的愛?

  「呵……」

  沈清秋冷笑了一聲。

  她退後半步,靠在柱子上,雙手抱胸,眼神冷了下來。

  「說得真好聽啊。」

  「很感人。」

  她拍了拍手,掌聲在車庫裡顯得特別諷刺。

  「既然你這麼愛她……」

  「既然她是你的救贖,是你願意用命去保護的人……」

  沈清秋猛地抬頭,眼神尖銳的像刀子,好像要把林棲那層深情的外衣撕碎:

  「那你告訴我……」

  「這半個月,你在幹什麼?」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蔑的點了一下林棲的胸口,然後慢慢滑下,指向那個讓他難堪的地方:

  「在我的浴室,地毯上,廚房流理台前,還有剛才……在我的車裡。」

  「你在幹什麼?」

  「你那個乾淨的寶貝,有沒有聞到你身上沾滿了我沈清秋的味道?」

  「你高尚的靈魂,在我手下失控的那一刻,有沒有想過你那個正在通宵趕稿的老婆?」

  這是絕殺。

  林棲那原本堅定的眼神,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沈清秋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嘲諷更深了。

  她走上前,再次逼近林棲。

  「別裝了,林棲。」

  「承認吧,你的愛……也就那樣。」

  「精神上你愛她愛得要死。但身體上……」

  沈清秋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情人私語,話卻最傷人:

  「你的身體,更愛我。」

  「它對我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可是很喜歡呢。」

  「如果你的愛真的那麼堅定……」

  沈清秋抬起頭,眼神灼灼的盯著林棲躲閃的眼睛,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為什麼不拒絕我?」

  「就算我有照片,有體檢單……以你的本事和財力,想讓我閉嘴,甚至讓我從江海市消失,有一百種辦法。」

  「但你沒有。」

  「你一次次地來赴約,一次次地在我這裡沉淪。」

  「告訴我,林棲。」

  「這是為什麼?!」

  林棲沉默了。

  他靠在石柱上,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里,掐出了血痕。

  為什麼?

  是怕淺淺傷心?

  是不想破壞現在的平靜?

  還是因為……

  林棲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卸下了所有偽裝,卸下了那個完美丈夫的面具。

  他必須面對那個讓他自己都覺得羞恥,卻又無法否認的事實。

  人性是複雜的。

  愛和欲望,有時候並不兼容,卻又真實地存在於一具身體裡。

  他愛淺淺,這沒錯。

  但這三年的壓抑,對於一個正值壯年、精力旺盛的男人來說……

  本身就是違背人性的。

  沈清秋給了他一個出口。

  一個墮落的、骯髒的,卻又讓他上癮的出口。

  過了很久。

  地下車庫裡響起了林棲沙啞、低沉,卻又坦誠的聲音。

  他慢慢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個等待審判結果的女人。

  眼神里沒了剛才的清高,只剩下屬於雄性動物最原始的東西。

  「因為……」

  林棲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所有男人沉默,讓所有女人心碎,卻又無比真實的答案:

  「因為……我也是個男人。」

  「一個被壓抑了三年……有欲望的正常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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