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陸遠點破殘局,林雪薇的最終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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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薇手指劇烈顫抖,薄薄的信紙發出嘩啦啦的響動。

  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在擊碎她這四年來的信仰。

  「三十五年前在南城,我借了高利貸,貨被扣了。」

  「我怕死,連夜跑了。」

  「厲山被討債的堵住,替我斷了兩根手指,那十萬塊的高利貸,是他用命扛下來的。」

  「後來我用那筆錢翻了身,創立了宏遠建材,也就是君悅的前身。」

  「他回來找我的時候,我怕他分走我的心血,只給了他一點乾股,把他打發了。」

  「我自私,怯懦,為了保住家業,背叛了當年拿命護我的兄弟。」

  「這四年他步步緊逼、趕盡殺絕,不是他惡毒,是我罪有應得,是我該得的報應。」

  林雪薇大口喘著氣,胸口被無形的巨石壓住。

  四年。

  她把父親當成被害的完美受害者,把復仇當成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為了保住君悅,她不結婚,不交友,把自己變成一台冷血的工作機器。

  結果。

  她拼命守護的,是一座建立在背叛和鮮血上的罪惡之城。

  信的最後一段:

  「雪薇,別替我報仇,把另一封信交給厲山,裡面有君悅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份轉讓協議。」

  「那是我當年該給他的。」

  「放下君悅,去過你自己的日子。」

  信紙從林雪薇指間滑落,飄在青石板上。

  她跌坐在墓碑前,雙手捂住臉沒有哭泣,只有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

  整個世界觀被徹底崩塌的絕望與痛苦,比刀割還要更折磨人。

  陸遠看著她崩潰的模樣,默默掏出一根煙點燃,青白色的煙霧在陰沉的天色里散開。

  「覺得委屈?」

  他吐出一口煙圈,嗓音平穩道。

  林雪薇放下手,眼眶通紅,死死盯著他。

  「我這四年到底算什麼?一個替罪惡守靈的笑話?」

  「算你倒霉。」

  陸遠淡淡吐出四個字。

  林雪薇愣住。

  陸遠把信紙撿起來折好,塞進林雪薇手裡。

  「你爸是個混蛋,他背叛兄弟,活該被報復。」

  「但他死前良心發現,把選擇權交給了你。」

  林雪薇抬起頭,眼底滿是迷茫。

  「什麼意思?」

  「蘇厲山昨晚來過這裡,他在這給你爸倒了酒,抽了煙。」

  陸遠指著地上的菸蒂和酒瓶,語氣篤定道。

  「但他沒碰這塊底座。」

  「他肯定知道暗格的存在,三十年的兄弟,林宏遠的習慣他比誰都清楚。」

  陸遠彈了彈菸灰,看得透徹。

  「他這四年沒來拿,昨晚來了也沒拿。」

  「他爭了三十年,要的不是錢。」

  「他要的是林宏遠的一個低頭,一個認錯。」

  陸遠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現在你爸死了,他把目標轉移到你身上,他要毀了君悅,毀了你爸最在乎的東西來泄憤。」

  「但他把信留給了你。」

  「他是在看你會不會學你爸一樣,為了利益把這份協議毀掉。」

  「或者他要你在愧疚和絕望中,親手把君悅交出去。」

  「如果你現在認輸,那你這四年,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

  林雪薇握緊手中的信紙,心裡兩人小人在不斷拉扯。

  一邊是復仇,一邊是贖罪。

  如果毀掉這份協議,拿著手裡的證據把蘇厲山送進去,她能保住君悅,自己繼續做高高在上的CEO。

  代價是這輩子都要背著這份原罪活下去,林宏遠的偽善永遠被掩蓋。

  如果交出協議,蘇厲山拿到股份,君悅控制權可能易主。


  代價是世俗的失敗,自己可能一無所有。

  但這是欠他的。

  短暫的掙扎過後,林雪薇抬手拍掉褲腿的灰塵,撐著墓碑緩緩站起,背脊重新挺直。

  「我不認命,也不妥協。」

  「我爸欠他的股份可以還。」

  「但他害死的人,必須償命。」

  「走。」

  說完,她站起身朝山下走,步伐比來時穩了許多。

  陸遠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女人夠狠,對自己也夠狠,遇事從不擺爛內耗。

  兩人順著後山小路下山,走到半山腰的拐角處時,林雪薇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陸遠。

  「這份股份協議,我不會交給他。」

  陸遠微微挑眉。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君悅現在的市值,大概值三十個億,你打算自己留下?」

  林雪薇從口袋裡抽出那份協議,眼神堅定。

  「我爸欠他的,是三十年前的十萬塊和兩根手指,這筆帳,我用這三十個億來平。」

  「但他這四年為了吞併君悅,逼死那麼多供應商,甚至買兇殺人,這筆帳我要他用命來還。」

  陸遠輕笑一聲。

  「帳分得很清楚。」

  「這三十億,我會全部捐給江城慈善基金會,一分不留。」

  林雪薇迎著風,脊背挺得筆直,語氣坦蕩決絕。

  「君悅就算資金鍊斷裂,被清算,我也不會讓它落在蘇厲山手裡。」

  陸遠大步跨下台階,聲音沉穩篤定。

  「放心吧,有我」

  ......

  此刻,距離他們一百米外的山林斜坡上。

  霧氣在林間繚繞。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捷達熄火停在雜草叢中,

  蘇厲山趴在捷達車頭前方的斜坡上,枯瘦的雙手端著一架軍用高倍望遠鏡。

  望遠鏡的視野里,牢牢鎖定著陸遠的後背。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右手從中山裝內袋掏出那把黑星手槍。

  上膛。

  清脆的金屬咔噠聲。

  他單膝跪地,雙手據槍,槍口鎖定在一百米外的那個背影上。

  風向偏東南,風速兩級。

  距離一百米。

  以他的槍法,加上這把老槍的性能,打中的概率超過七成。

  只要扣下扳機,這小子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那些林宏明交出去的證據,就會因為關鍵證人的死亡而暫時擱置。

  君悅的防線也會瞬間群龍無首。

  三十五年的謀劃,全被這憑空冒出來的毛頭小子攪得稀巴爛。

  不殺他,咽不下這口氣。

  蘇厲山的食指搭在扳機上,緩緩施加壓力。

  可腦子裡不由想起剛剛林雪薇跪在墓碑前的畫面。

  那丫頭哭都沒哭出聲,死死咬著牙硬挺。

  這股子倔勁,跟林宏遠一點也不像。

  蘇厲山視線下移,看著自己殘缺的左手大拇指。

  三十五年前。

  南城那個漏風的出租屋。

  林宏遠拍著他的肩膀,遞過來一根紅塔山。

  「老蘇,跟我干,虧不了你。」

  「等這批表出完,咱們去吃頓好的。」

  虧不了你。

  蘇厲山扯開乾癟的嘴唇,無聲冷笑。

  這四個字,換了他兩根手指,換了他半輩子的算計。

  槍口在空中懸停。

  微風吹過松林,帶起一陣沙沙響動。

  陸遠走在台階上,突然停住腳步,一股極其危險的寒意突然從後背竄上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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