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墓碑前的自白,蘇厲山與君悅的恩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連城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時副駕駛的門被推開,蘇厲山的貼身保鏢走了下來,雙手舉過頭頂。

  「蘇總,老太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保鏢按下藍牙音箱的播放鍵。

  蘇厲山毫無波瀾的嗓音在空曠的高架橋上迴蕩。

  「連城,你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心急。」

  「你想要海外帳戶的密匙,去跟陸遠要吧。我把輝煌剩下的爛帳全留給你了。」

  音箱裡傳出幾聲乾澀的輕笑,隨後斷開連接。

  夜風呼嘯著席捲橋面,蘇連城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中計了。

  老頭子根本沒打算連夜跑路。

  這輛邁巴赫就是個放出來的餌,用來試探外面的動靜。

  他截了這輛車,就等於在老頭子面前徹底暴露了自己要造反的底牌。

  阿刀快步上前,神色焦灼。

  「蘇總,我們被耍了。現在去哪追?」

  蘇連城盯著空蕩蕩的后座。

  老頭子會去哪?

  機場?火車站?港口?

  這些地方都有實名登記,老頭子手裡攥著幾條人命和幾十億爛帳,走常規路線就是自投羅網。

  目前只剩唯一的出路,偷渡。

  江城東面靠海,南面是盤根錯節的水路。

  蘇連城轉頭看向阿刀,語氣狠厲。

  「立刻徹查江城所有黑市蛇頭的動向,特別是南岸碼頭,老頭子一定安排了快艇或者漁船。」

  必須趕在天亮前截住他。

  一旦蘇厲山離境,他蘇連城接手的就真成了一個負債纍纍的空殼。

  ……

  與此同時,江城西郊,福壽陵園。

  夜色漆黑,半山腰的監控探頭閃著點點紅光。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捷達停在陵園後山的員工通道外。

  蘇厲山推門下車。

  一身黑色中山裝襯得他身形清瘦挺拔,手裡拎著一瓶飛天茅台,另一隻手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

  負責看守後門的保安正在值班室里打瞌睡。

  蘇厲山沒有驚動任何人,順著後山的石階,一步步往上走。

  七十二歲的老人,爬這幾百級台階,走得並不快,但他連氣都沒喘勻一下,脊背挺得筆直。

  最終,他停在半山腰的一處獨立墓碑前,碑面上刻著幾個大字:林宏遠之墓。

  林雪薇的父親,君悅集團的前任掌舵人。

  蘇厲山靜靜佇立在墓碑前,沒有鞠躬,沒有祭拜,只是把拐杖放在一邊,擰開茅台的瓶蓋。

  濃厚的酒香散開,蘇厲山傾斜瓶口,酒液倒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

  「老林,四年了,我一次都沒來看過你。」

  空曠的墓園裡,他的嗓音格外陰沉。

  「不是不敢來,是覺得沒必要。」

  蘇厲山倒完半瓶酒,順勢靠在旁邊的柏樹幹上,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

  火光映亮他枯瘦的面龐。

  「老林,外頭人都說我蘇厲山心狠手辣,為了吞掉君悅,把你逼上了絕路。」

  他冷笑一聲,乾癟的胸腔里發出粗糲的喘息聲。

  「連你那個好閨女,還有那個叫陸遠的毛頭小子,都覺得我是為了那點商業利益。」

  他拿起剩下的半瓶茅台,仰頭猛灌一大口。

  「他們懂個屁。」

  「三十五年了。」

  他抬起那隻殘缺的左手,大拇指撫過手上的兩根斷指,疤痕早就硬化了,但每到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

  「三十五年前,咱們倆在南城倒騰電子表,你膽子大,借了彪哥十萬塊高利貸,後來貨被海關扣了,你連夜跑回鄉下躲債。」

  蘇厲山猛地抬腿,一腳踹在墓碑底座上。

  「你跑了,彪哥的人把我堵在出租屋裡,十萬塊,那時候夠買三條人命。」


  「我替你扛了。」

  「他們把我按在案板上,剁了我兩根手指。」

  蘇厲山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似乎要把積壓了三十多年的怨憤都發泄出來。

  「你後來發了財,搖身一變成了林總,做慈善,蓋大樓,天天在電視上講社會責任。」

  「我呢?我在南城給人當了十年的狗,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食指點著墓碑上的照片。

  「林宏遠,你不是什麼好東西,林雪薇以為你是被我害死的清白商人,她要是清楚你當年乾的那些破事,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拼命替你報仇。」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殘月,眼底滿是陰鷙。

  「不過我今天來,不是來懺悔的。」

  「你閨女長大了。」

  「她找了個叫陸遠的幫手,這小子有點本事,把我逼到了這個份上。」

  「林宏明那個廢物,現在就在他們手裡,我的底牌他們全捏著。」

  「還有我親自培養的連城,也背著我搞小動作,想把我送進去,他自己上位。」

  蘇厲山冷聲嗤笑,眼底滿是寒芒。

  他在商海翻騰了四十年,算計所有人,最後被親兒子和親孫女聯手背刺,這種背叛的屈辱,遠超商業輸贏。

  「你是不是在底下偷偷笑話我?」

  蘇厲山再次拿起酒瓶,仰頭又是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辛辣的滋味嗆得他連聲咳嗽。

  「你笑早了。」

  他把酒瓶重重砸在石台上。

  「我蘇厲山這輩子,從來不認輸,更不會輸給幾個毛頭小子。」

  他伸手入懷,摸到那把冷硬的黑星手槍,金屬的觸感讓他心底的煩躁平息了幾分。

  「當年我能拔了你的氧氣管。」

  「今天,我也能拔了他們的根。」

  話音落下,蘇厲山拄著紫檀木拐杖,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

  次日清晨八點,君悅酒店四十八樓雜物間。

  濃烈的尿騷味混著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里。

  林宏明癱坐在水泥地上,西裝褲襠濕了一大片,領帶歪斜,頭髮亂成一團雜草。

  楚瀟瀟踩著高跟鞋走進去,把一沓列印好的口供文件拍在他面前。

  「簽字,按手印。」

  林宏明哆嗦著手抓起筆,聲音里滿是惶恐。

  「我簽……我簽了,蘇厲山就找不到我了,對不對?我就能活下來,對不對?」

  「簽了你就能進看守所,那裡面比這兒安全。」

  楚瀟瀟冷冷吐出一句。

  林宏明哆嗦著手寫完最後一筆,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癱軟在地上。

  楚瀟瀟伸手抽走文件,翻看最後幾頁確認無誤後裝進公文包。

  「走吧。」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陸遠和林雪薇。

  兩人在門口並肩站著,聞言轉身準備離開。

  「雪薇。」

  這時林宏明突然出聲叫住她。

  林雪薇腳步未停,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很委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