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紅事變白事,水晶棺前的懺悔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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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舅李建軍也紅著眼,一腳踹在陳浩的另一條腿上,讓他跪得更實了些。

  「你這個畜生!你還有臉站著!」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住了。

  新郎官在自己的婚禮上,被自己的親舅舅逼著跪在了棺材前。

  這畫面荒誕到極致,又透著一股悲涼。

  秦璐坐在輪椅上看得熱血沸騰。

  她捏緊了拳頭,對著空氣用力揮舞了一下。

  「跪得好!就該讓他跪!」

  陳浩懵了,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兩個正值壯年的舅舅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舅……你們幹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

  姐姐陳麗婷和陳麗如就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陳麗婷走到陳浩面前,一言不發揚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陳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再一次被打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姐。

  「姐,你……」

  啪!

  又是一巴掌!

  這次是陳麗如,她哭得雙肩劇烈聳動,聲音里滿是悽厲。

  「這一巴掌,是替媽打的!」

  「她走的時候,叫著你的名字!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你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

  陳浩的大腦一片空白。

  走?

  媽走了?

  什麼意思?

  他呆滯地抬起頭,視線落在那口冰冷的水晶棺上。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遍全身。

  不可能……

  媽昨晚還好好的……

  就在這時,陸遠緩緩走上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浩,痞帥的臉上覆滿了冰霜。

  「陳浩。」

  陳浩下意識地抬起頭。

  迎接他的,是陸遠勢大力沉的一腳。

  砰!

  這一腳正中陳浩的胸口!

  陳浩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踹得向後倒飛出去,接連撞翻了兩張桌子,最後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陸遠收回腳,看都沒看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陳浩,只是冷冷地開口。

  「這一腳,是我替小姨還給你的。」

  「還你這些年,她為你操碎的心。」

  「還你昨天晚上,她臨死前的絕望。」

  寂靜。

  整個宴會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副場景震懾住了。

  台上的司儀,雙腿抖得像是篩糠,手裡的麥克風都快拿不穩了。

  那些陳家的親戚看著這一幕,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反而有不少人別過頭去,偷偷抹著眼淚。

  而那些陳浩請來的生意夥伴,此刻都站得遠遠的,一臉驚駭。

  他們終於明白,今天這場婚禮不是鬧劇。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蘇薇薇提著潔白的婚紗裙擺,跌跌撞撞地從舞台上跑了下來,撲到陳浩身邊。

  「老公!老公你怎麼樣了!」

  她手忙腳亂地扶起陳浩,看到他痛苦的神情,心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下一秒,她猛地轉過頭,精緻的臉上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

  她死死地剜著陸遠,聲音尖利。

  「陸遠!」

  「你是不是瘋了!你太過分了!」

  蘇薇薇站起身,直直地指著陸遠的鼻子。


  「我知道!你就是嫉妒!」

  「你嫉妒陳浩能給我幸福!嫉妒我們今天結婚!」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你就因為得不到我,所以想毀了我是嗎?」

  陸遠看著蘇薇薇跳樑小丑般的表演,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此刻他只覺得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

  曾幾何時,他以為這個女人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天使。

  現在才發現,那純白的婚紗底下,包裹的是一顆早已腐爛發臭的心。

  嫉妒她?

  嫉妒她找了陳浩這麼一個為了婚前派對,能把自己親媽反鎖在家活活熏死的廢物?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蘇薇薇見陸遠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說中了他的痛處,氣焰更加囂張。

  她提著裙擺往前走了兩步,手指幾乎要戳到陸遠的臉上。

  「怎麼?被我說中了,無話可說了?」

  「陸遠,我告訴你,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失敗者的無能狂怒!」

  「你毀了我的婚禮,但我不在乎!因為我愛的是陳浩這個人,無論他貧窮還是富貴,我都……」

  「閉上你的臭嘴!」

  一道火爆的女聲猛地從人群後方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秦璐坐在輪椅上,被蘇雨柔緩緩推了出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著熊熊的火焰。

  蘇薇薇的表演被打斷,不悅地擰起眉。

  「你又是誰?」

  「我是你姑奶奶!」

  秦璐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用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蘇薇薇。

  「嫉妒你?小姐,你是不是今天出門沒帶腦子,光帶化妝包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一個為了錢就能背叛相戀多年的男友,轉頭就爬上兄弟床的拜金女。」

  「一個婆婆屍骨未寒,還能心安理得穿著婚紗,在這裡演深情戲碼的白蓮花。」

  「你管這叫愛情?你這叫敲骨吸髓!」

  這番話,罵得又髒又直接,卻偏偏說出了在場所有知情人心裡的想法。

  那些陳家的親戚,看向蘇薇薇的眼神里瞬間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就連那些被陳浩請來的生意夥伴,此刻也紛紛後退,與蘇薇薇和陳浩劃清界限。

  蘇薇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

  「胡說八道?」

  秦璐冷笑一聲。

  她操控著電動輪椅,向前滑行了幾分停在蘇薇薇面前,迫使對方低下頭才能與她對視。

  「那我問你,陸遠創業融的一個億,是不是被你和陳浩聯手吞了,還讓他背上了一個億的債務?」

  「我再問你,你現在身上這件婚紗,手上這顆鴿子蛋,是不是都拿陸遠的血汗錢買的?」

  「最後我問你,你未來的婆婆,昨天晚上是不是因為陳浩為了陪你辦單身派對,被反鎖在家活活熏死的?」

  秦璐每問一句,聲音便拔高一分。

  一連串的質問句句誅心,字字帶血。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蘇薇薇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精緻的妝容此刻血色盡褪。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秦璐說的,全都是事實。

  「我……我沒有……」

  蘇薇薇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哭腔,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那是生意上的事……阿姨的死……是個意外……你們不能這麼污衊我!」

  「污衊?」

  秦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仰頭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意外?」


  「把一個老年痴呆的親媽反鎖在家裡,自己跑去花天酒地,一晚上不接電話不回家,這他媽叫意外?」

  她笑聲一收,身體微微前傾湊近蘇薇薇道。

  「蘇薇薇,你知道嗎?」

  「你所謂的愛情,是建立在一個母親的屍骨上的。」

  「你今天戴上這枚戒指,就等於親手給你婆婆的棺材板,釘上了最後一顆釘子。」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蘇薇薇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不……不是的……啊——!」

  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捂住耳朵,精神徹底崩潰。

  陸遠始至終都沒有再看蘇薇薇一眼。

  他走到水晶棺前,從旁邊一個李家親戚手裡接過三支點燃的長香。

  隨後對著冰棺,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被兩個舅舅死死按在地上的陳浩面前。

  陳浩已經完全傻了。

  母親的死,婚禮的鬧劇,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剩餘的理智早已灰飛煙滅。

  他只是呆滯地跪著,雙眼無神地看著水晶棺。

  陸遠將那三支香,插在了陳浩與水晶棺之間放置的香爐上。

  隨著青煙裊裊升起,陸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

  「陳浩。」

  「小姨走了。」

  「按照規矩,長子要摔盆引路。」

  他說著,從旁邊拿起一個嶄新的瓦盆,放在了陳浩面前。

  「磕頭。」

  「然後把它摔了。」

  「送小姨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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