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豬不給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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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卿卿縮在被窩裡,心跳還沒平復,她剛想翻個身把臉上的熱度散一散,門閂就被外面的人撥動了。

  還沒來得及翻身,床沿就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熟悉的氣息瞬間逼近,緊接著,一隻粗糙的大手連被子帶人,把她往裡側撈了一把。

  「還沒睡?」

  秦烈脫了外面的布褂子,隨手搭在床頭的木架子上,裡頭穿著件軍綠色背心。

  他身上熱氣重,剛躺下,被窩裡的溫度就直線上升。

  林卿卿往裡縮了縮,後背貼上一堵硬邦邦的牆。那是秦烈的胸膛。

  「剛喝完藥,睡不著。」林卿卿小聲回了一句,身子有點僵。

  剛才顧強英留下的那種古怪觸感還沒完全消散,這會兒換了個人,她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秦烈沒說話,手臂橫過來,搭在她腰上。

  那隻手很大,掌心全是常年握槍拿刀磨出來的老繭,粗糲得很。他也沒亂動,就那麼虛虛地搭著。

  突然,他腦袋湊近林卿卿的頸窩輕輕嗅了一下。

  「老三給你推拿了?」

  林卿卿心裡咯噔一下,身子瞬間繃緊:「嗯……三哥說,藥力得揉開才行。」

  「嗯。」

  秦烈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但他搭在林卿卿腰上的手卻順著衣擺探進去,精準地覆蓋在了剛才顧強英按過的地方。

  秦烈的手是滾燙的,粗糙的掌紋摩擦著皮膚,霸道地要把之前留下的所有痕跡都覆蓋掉。

  「熱嗎?」秦烈問。

  「熱……」林卿卿縮了一下肚子。

  黑暗裡,秦烈的呼吸聲就在耳邊,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過了一會兒,那隻手不再只是捂著,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她肚子上畫圈。

  「想學醫?」秦烈突然開了口。

  林卿卿愣了一下,在黑暗中點了點頭,髮絲蹭過秦烈的下巴:「想。我想有點本事,不想總在家裡吃白飯。」

  「在這個家,沒人敢說你吃白飯。」秦烈聲音沉悶,胸腔震動傳導到林卿卿背上,「只要我在一天,就有你一口飯吃。」

  這話聽著讓人心裡發軟,但林卿卿還是倔強地沒接話。

  秦烈感覺到了懷裡人的沉默,手上的動作停了停,隨後把人往懷裡扣得更緊了些。

  「想學就學。」

  他下巴抵在她頭頂,胡茬刺得林卿卿頭皮發癢,「老三醫術是實打實的。咱們這山溝溝里,缺醫少藥,你要是能學會,以後也是個安身立命的本事。」

  林卿卿沒想到秦烈會這麼說,心裡那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

  她轉過身,在黑暗中摸索著抓住秦烈的手臂:「你不反對?」

  「我為什麼要反對?」秦烈反手握住她的手,把那隻軟綿綿的小手包在掌心裡捏了捏,「你想幹什麼就去干,出了事有我兜著。」

  「哪怕把三哥的藥鋪子燒了也沒事?」

  「燒了就讓他再蓋。」秦烈笑了笑,「他錢多。」

  林卿卿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身子跟著亂顫,在秦烈懷裡蹭來蹭去。

  秦烈呼吸亂了一瞬,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加重。

  「睡覺。」他聲音啞了幾分,帶著警告,「再亂動,今晚就別睡了。」

  林卿卿立馬老實了,縮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

  秦烈的大手依舊捂在她的小腹上,源源不斷的熱度傳進來。

  那種踏實感,像是一座大山擋在了身後,不管外面是狂風暴雨還是豺狼虎豹,都吹不進這個小小的被窩。

  ……

  第二天一大早,林卿卿是被一陣殺豬般的慘叫聲吵醒的。

  「吃啊!你倒是吃啊!這可是我按著配方比兌的,比我吃的都精細,你個豬還要挑食?!」

  林卿卿揉著眼睛坐起來,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摸上去一片冰涼,秦烈顯然早就起了。

  她披上衣服推開門,早晨山裡的霧氣還沒散盡,空氣裡帶著濕漉漉的青草味。


  院子角落的豬圈旁,江鶴正蹲在那兒,手裡拿著個大木勺,跟一頭黑白花的小豬大眼瞪小眼。

  那小豬也不知道是怎麼著,把頭扭在一邊,哼哼唧唧地拱著地上的爛泥,對食槽里的豬食看都不看一眼。

  江鶴氣得頭髮都要炸起來了,手裡的《養豬學》被捲成個筒,指著豬鼻子罵:「你是不是不給我面子?」

  豬:「哼哼。」

  「嘿!你還敢頂嘴!」江鶴把袖子一擼,「信不信我把你做成烤乳豬!」

  豬大概是聽懂了這句威脅,後腿一蹬,甩了江鶴一褲腿泥點子。

  「啊——!我的新褲子!」

  江鶴崩潰大叫,原地蹦了三尺高,「大哥!二哥!把刀拿來!我要殺了它!」

  林卿卿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走過去,在水盆里洗了把臉,把頭髮隨手挽起,走到豬圈邊上。

  「小五,怎麼了?」

  江鶴一聽見這聲音,剛才那副要殺豬的凶神惡煞樣瞬間沒了。

  他把手裡的木勺往身後一藏,轉過身,委委屈屈地看著林卿卿,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居然真的蓄了一包淚。

  「姐姐……」他指著那頭豬,控訴道,「它欺負我。」

  林卿卿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頭只有膝蓋高的小豬崽子正無辜地眨巴著綠豆眼,嘴邊還掛著一根菜葉子。

  「它怎麼欺負你了?」林卿卿忍著笑,從兜里掏出手帕,走過去給江鶴擦臉上的泥點子。

  江鶴乖乖把臉湊過去,還得寸進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嘴裡哼哼唧唧:

  「它不吃飯。三哥給的那個破表上寫了,早上七點必須進食三百克。它一口不吃,還拿屁股對著我。它嫌棄我做的飯難吃!」

  林卿卿看了眼食槽。

  裡面是一坨黑乎乎、黏答答的不明物體,看著確實沒什麼食慾。

  「這是什麼?」林卿卿指著那坨東西。

  「豬飼料啊。」江鶴說,「書上說了,要營養均衡。我就往裡加了點剩飯,還有二哥昨天剩下的半個饅頭,還有那個……那個……」

  「那個什麼?」

  「三哥藥罐子裡的兩片甘草。」江鶴眨巴眨巴眼,「我想著給它去去火。」

  林卿卿:「……」

  豬沒被毒死真是命大。

  「豬不吃藥。」林卿卿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要把那食槽端出來,「而且這太幹了,豬喜歡吃湯湯水水的。」

  「別動!」江鶴一把按住她的手,「髒!姐姐你別碰,這玩意兒臭死了。」

  他雖然嘴上嫌棄,動作卻比誰都快,搶過食槽就把裡面的東西倒進了旁邊的泔水桶里。

  「我去重新弄。」江鶴氣鼓鼓地拎著桶往廚房走,「我就不信了,小爺我連頭豬都伺候不明白。」

  林卿卿跟在他身後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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