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意外懷孕,無聲的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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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猛地踹開,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中年女人帶著兩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婦女沖了進來,如同三座大山,瞬間將狹小的房間擠得滿滿當當。

  為首的王德貴老婆,姓趙,人稱趙大姐。

  她雙手叉腰,一雙三角眼噴火似的在金鳳身上掃視,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

  「好你個金鳳!平時在學校裝得一副清高樣,背地裡竟敢勾引我家老王的褲腰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趙大姐唾沫橫飛,指著金鳳的鼻子破口大罵。

  金鳳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後退,撞到了身後的桌子,差點摔倒。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和道德劣勢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喲,這小臉蛋,是挺勾人啊?怪不得能把王校長迷得五迷三道的!」

  旁邊一個婦女陰陽怪氣地附和著,伸手就來掐金鳳的臉。

  金鳳驚恐地躲閃,卻被另一個婦女從後面死死抓住胳膊。

  「躲什麼躲?敢做還不敢當?」

  趙大姐上前一步,掄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扇了金鳳一個耳光!

  「啪!」清脆的響聲在房間裡迴蕩。

  金鳳被打得眼冒金星,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

  屈辱的淚水瞬間湧出眼眶。

  「哭?你還有臉哭?」

  趙大姐更加憤怒,一把抓住金鳳的頭髮,用力撕扯。

  「我讓你哭!讓你勾引男人!今天老娘就撕爛你這張狐媚臉!」

  另外兩個婦女也一擁而上,對著金鳳拳打腳踢,嘴裡滿是污言穢語。

  她們撕扯她的衣服,掐擰她的皮肉,將最惡毒的詛咒和羞辱加諸在她身上。

  金鳳像一片狂風中的落葉,毫無反抗之力,只能蜷縮在地上,承受著這暴風驟雨般的凌辱。

  周圍鄰居似乎被驚動了,但沒有人敢上來勸阻,只有隱約的議論和指指點點從門縫窗外傳來,如同針扎般刺在她的心上。

  這場單方面的施暴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直到趙大姐幾人打累了,罵夠了。

  她們對著蜷縮在地、衣衫不整、遍體鱗傷的金鳳啐了幾口唾沫,惡狠狠地警告。

  「賤貨!給老娘聽好了!立刻從這房子裡滾出去!再讓老娘看見你勾引我家老王,打斷你的腿!」

  說完,趙大姐像得勝的將軍一樣,帶著兩個幫凶揚長而去,臨走前還故意把門摔得震天響。

  房間裡一片狼藉,只剩下金鳳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如同被遺棄的破布娃娃。

  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萬分之一。

  她沒想到,王德貴的老婆會如此兇悍,更沒想到,王德貴明明知道她住在這裡,卻絲毫沒有保護她的意思,甚至可能……

  這根本就是他默許甚至縱容的?

  一種被徹底利用和拋棄的冰冷感,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不知過了多久,金鳳才掙扎著爬起來。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頭髮凌亂、臉頰紅腫、嘴角破裂、眼神空洞的女人,幾乎認不出這就是曾經的自己。

  她打來冷水,一點點擦拭身上的污穢和傷痕,每一下擦拭,都伴隨著刻骨的屈辱和無聲的淚水。

  晚上,王德貴果然來了。

  他看到屋裡的狼藉和金鳳臉上的傷,只是皺了皺眉,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

  「我老婆來找過你了?唉,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忍一忍就過去了。這段時間你先別去學校了,在家好好休息幾天。」

  沒有安慰,沒有歉意,甚至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仿佛金鳳所遭受的一切,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在他眼中,金鳳始終只是一個玩物,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當玩物引起了正室的注意和麻煩,那麼安撫正室、犧牲玩物,就是最「合理」的選擇。

  這一刻,金鳳心中對王德貴最後一絲殘存的、扭曲的依賴和幻想,徹底破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毒蛇般滋長的恨意。她恨王德貴的虛偽冷酷,恨趙大姐的跋扈殘忍,恨娘家的貪婪無情,恨陳建國的無能懦弱,更恨自己的軟弱和當初的妥協!


  憑什麼?憑什麼她要承受這一切?

  憑什麼這些踐踏她的人可以逍遙自在?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生——報復!

  她不能就這樣白白受辱,不能就這樣像垃圾一樣被掃出門!

  她要讓王德貴付出代價!

  從那天起,金鳳像換了一個人。

  她表面上變得更加順從,對王德貴的到來強顏歡笑,甚至偶爾還會刻意討好,仿佛已經完全認命。

  但暗地裡,她開始像一隻潛伏的獵豹,仔細觀察,耐心等待。

  王德貴有時會在這裡處理一些「私事」,接聽一些不方便在學校接的電話。

  他會把一些文件、票據隨手放在抽屜里。

  金鳳開始利用王德貴放鬆警惕或短暫離開的間隙,偷偷翻看那些東西。

  她文化程度不低,很快就能從一些帳目不清的報銷單、來路不明的禮品清單、以及王德貴在電話里含糊其辭的對話中,嗅到了貪污受賄、以權謀私的氣息。

  她找來一個小本子,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和簡略詞語,悄悄記錄下可疑的時間、金額、人物和事件。

  這個過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一次偷看和記錄,都讓她心跳加速,冷汗直流,但一種復仇的快感和掌握主動的錯覺,支撐著她繼續下去。

  然而,就在她暗中搜集證據的過程中,一個更讓她驚恐萬狀的變故發生了。

  她的月事遲遲未來,起初她以為是最近身心遭受巨大打擊導致的內分泌失調,但隨之而來的噁心、嘔吐、嗜睡和乳房的脹痛,讓她不得不面對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她偷偷去了一家離家很遠的藥店,買來了最簡陋的早孕試紙。當那清晰的兩道紅槓出現在眼前時,金鳳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在地。

  懷孕了!

  她竟然懷孕了!

  孩子是誰的?

  毫無疑問,是王德貴的。

  陳建國入獄已久,他們之間早已沒有夫妻之實。

  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像一道晴天霹靂,將她所有的計劃和對未來的設想都打亂了。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這個孩子意味著什麼?

  是更深的恥辱,是永遠無法擺脫王德貴的枷鎖,是趙大姐更瘋狂的報復,是身敗名裂的萬劫不復!

  她該怎麼辦?

  打掉?

  在這個年代,私自墮胎風險極大,而且需要一大筆錢,她去哪裡弄?

  更重要的是,這畢竟是一條生命,是她腹中的骨肉,無論其來源多麼不堪……

  生下他?

  然後呢?

  讓孩子一生下來就背負著「野種」的罵名?

  讓她自己徹底淪為王德貴見不得光的情婦,永無出頭之日?

  王德貴會承認這個孩子嗎?

  以他的自私和冷酷,極大可能是逼她打掉,或者乾脆置之不理。

  金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與艱難抉擇之中。這

  個孩子的到來,將她逼到了命運的十字路口,每一個方向都仿佛通向絕境。

  。。。

  與此同時。

  李曉雲家門口。

  陳建華龜縮在房門外的陰影里。

  屋內隱約傳來的調笑聲、床板吱呀作響的聲音,以及李曉雲刻意拔高的、虛假的呻吟,如同割肉般凌遲著他僅存的一點尊嚴。

  這就是他背叛家庭、放棄前途所換來的愛情?

  這就是他拼死維護的曉雲姐的真實面目?

  陳建華胃裡一陣翻騰,噁心得幾乎要嘔吐出來,但空蕩蕩的胃袋裡只有酸水。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腥甜,才勉強壓下那股屈辱的洪流。

  起初的幾天,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每當有陌生的男人進出,他都必須像老鼠一樣躲到屋後骯髒的垃圾堆旁,或者假裝是路過蹲在牆角。


  那些男人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有一次,一個醉醺醺的漢子完事後出來,看到守在門口、臉色蒼白的陳建華,竟嬉笑著拍了拍他的臉,噴著酒氣道。

  「小子,挺會挑地方快活啊?裡面那娘們,功夫不錯吧?下次哥哥帶你一起?」

  陳建華渾身僵硬,拳頭緊握,卻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李曉雲聞聲出來,臉上還帶著殘存的潮紅,一把將那醉漢推走,轉身對陳建華低聲道。

  「忍一忍,就當被狗咬了。」

  「忍?」

  陳建華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我要忍到什麼時候?這跟讓我吃屎有什麼區別?」

  李曉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陳建華,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不吃屎,我們就得餓死!你看看孩子!」

  她指著屋裡炕上那個因為營養改善、臉色終於紅潤些的孩子。

  「沒有這些『屎』,他早就病死了!你要是覺得委屈,大門開著,你現在就可以走,去找你那體面的爹媽,看他們還給不給你這碗乾飯吃!」

  孩子……

  陳建華看向那個懵懂無知的孩子,心中一陣刺痛。

  這孩子的存在,時刻提醒著他二哥的悲劇和這個家庭的畸形。

  但看著他一天天好轉,不再像以前那樣奄奄一息,陳建華內心深處那點未泯的良知和一種扭曲的責任感。

  生存的壓力最終碾碎了少年人脆弱的自尊。

  陳建華開始學著適應。

  他不再每次都躲藏,而是儘量面無表情地守在門口,像一尊門神,或者更準確地說,像一條看門狗。

  他學會了在客人進去後,機警地觀察巷子兩頭的動靜,留意是否有巡邏的片警或者可疑的生面孔。

  他甚至學會了在客人離開後,默不作聲地幫李曉雲打掃一片狼藉的屋子,倒掉髒水,仿佛在清理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污穢。

  日子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循環中一天天過去。

  正如李曉雲所說,這份工作帶來的收入,雖然骯髒,卻意外地穩定甚至可觀。

  遠勝於他們之前任何正當的營生。

  很快,他們不僅解決了溫飽,偶爾還能吃上一點葷腥。

  孩子的病眼見著一天天好起來,小臉圓潤了,也有了笑聲。

  這或許是這個扭曲家庭里唯一一點微弱的亮光。

  李曉雲看著孩子,臉上偶爾會閃過一絲母性的柔和,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麻木和對金錢的渴望。

  她開始催促陳建華更積極一些,比如去附近的車站、工地附近悄悄拉攏一些潛在的客人,或者在她忙不過來時,幫忙應付一下討價還價。

  陳建華起初強烈抗拒,但架不住李曉雲的軟硬兼施和現實的壓力。

  他硬著頭皮,第一次走向一個在街邊蹲活、眼神渾濁的民工時,感覺自己的臉頰像被火燒一樣。他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差點被對方當成騙子打一頓。

  但次數多了,他也漸漸麻木了,像背誦課文一樣說著李曉雲教他的套話,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出竅。

  這種麻木的穩定背後,是陳建華精神世界的徹底崩塌。

  他不再去想高考,不再去想未來,甚至很少再去回憶那個曾經充滿希望的家。

  一天傍晚,天色陰沉,眼看要下雨。

  李曉雲剛送走一個客人,正在數著手裡皺巴巴的毛票。

  陳建華坐在門檻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呆。

  突然,巷口傳來一陣喧譁和哭喊聲,夾雜著粗暴的呵斥。

  兩人都是一驚,探頭望去,只見幾個戴著紅袖箍的人正扭著一個同樣做暗門子生意的女人往外拖,那女人哭天搶地,衣衫不整。

  「是聯防隊的!」

  李曉雲臉色瞬間煞白,手一抖,錢撒了一地。

  她猛地抓住陳建華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

  「快!把門插上!把燈滅了!」

  陳建華也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關門上栓,吹滅了煤油燈。

  屋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兩人粗重而驚恐的喘息聲,以及孩子被驚醒後細微的嗚咽聲。

  外面的哭喊和呵斥聲漸漸遠去,但恐懼卻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在黑暗中,李曉雲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她下意識地靠近陳建華,尋求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陳建華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冰涼和恐懼,那一刻,他心中湧起的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涼。

  他們就像兩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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