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揪出內鬼,劍指咸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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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令,魏繚。

  這個官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論品級,他不過是個千石官員,在咸陽城裡根本排不上號;但論實權,他卻掌管著京畿之地的治安、戶籍和日常管理,可以說是咸陽城的大管家。

  這樣一個位置上的人,竟然會是「復國盟」的成員。這讓嬴徹感到了一絲棘手。

  咸陽城是大秦的都城,是帝國的核心。在這裡安插一顆釘子,其危害性遠比在外面發展十個據點還要大得多。更重要的是,咸陽令直接對內史負責,而內史又是九卿之一——這意味著,「復國盟」的滲透可能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層級。

  「看來,我還是小看了這些六國餘孽的能量。」嬴徹的手指在「魏繚」這個名字上輕輕敲擊著。

  淳于越的名單只是一個開始,順著魏繚這條線,或許能挖出一個隱藏得更深、更可怕的網絡。

  「來人。」

  一名錦衣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

  「去查一下這個魏繚,我要他所有的資料。」嬴徹將寫著名字的布條遞了過去,「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諾。」

  錦衣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效率,是錦衣衛的生命。僅僅過了一個時辰,一份關於魏繚的詳細卷宗就擺在了嬴徹的桌案上。

  嬴徹拿起卷宗,仔細翻閱起來。

  魏繚,四十餘歲,魏國舊貴族出身。秦滅六國後,其家族因主動獻城而保全下來,並被遷往咸陽。之後,魏繚通過考核進入秦國官場,從一個小小的縣丞做起,一步步爬到了今天咸陽令的位置。

  履歷看起來清清白白,沒有任何問題。甚至,他還因為幾次成功處理咸陽城內的治安事件,受到過朝廷的嘉獎。在同僚眼中,他是一個能力出眾、為人低調、不拉幫結派的「能吏」。

  這樣一個看似毫無破綻的人,如果不是淳于越的口供,恐怕誰也不會想到,他會是隱藏在秦國心臟地帶的一顆毒瘤。

  「越是看起來完美,問題就越大。」嬴徹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將卷宗放下,陷入了沉思。

  直接抓捕魏繚很容易。憑藉自己現在的權力,別說一個咸陽令,就算是九卿,只要有證據,他也能說抓就抓。但問題是,抓了之後呢?

  魏繚只是一個執行者,他背後一定還有上線,甚至可能還有一張覆蓋整個關中地區乃至整個大秦的情報網絡。如果貿然動手,驚動了背後的大魚,讓他們切斷聯繫、躲藏起來,那再想把他們揪出來就難了。

  「不能急……」

  「得想個辦法,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嬴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畫著圈,大腦在飛速運轉。突然,他的動作一頓,一個計劃在腦海中漸漸成形。

  「趙五。」

  「公子。」

  「讓你查的『復國盟』在咸陽的資產,查得怎麼樣了?」

  「回公子,已經全部查清。」趙五遞上另一份卷宗,「這是查抄的清單,所有財物都已封存於錦衣衛的秘密倉庫。」

  嬴徹接過清單,粗略掃了一眼。金、銀、珠寶、絲綢、糧食……這些叛逆搜刮的民脂民膏還真不少,光是黃金就有十幾萬金。

  「很好。」嬴徹將清單放下,嘴角露出一絲莫測的笑容,「你現在,去辦一件事。」

  「公子請吩咐。」

  「你派人偽裝成『復國盟』的漏網之魚,去接觸魏繚。」

  「告訴他,淳于越已經被捕,咸陽的據點也全部被端。現在,組織上需要他動用咸陽令的職權,將一批『重要物資』偷偷運出城。」

  趙五聞言愣了一下:「公子,您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錯。」嬴徹點了點頭,「我要看看,這條蛇會往哪個洞裡鑽。」

  「他一定會想辦法聯繫他的上線,請求指示。」

  「你們要做的,就是死死盯住他,看他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用了什麼方式聯絡。」

  「我要的不是他這條小魚,而是他背後的整張漁網。」

  趙五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公子妙計!屬下明白了!」

  「去吧,找個機靈點的人。記住,演戲就要演全套。」嬴徹叮囑道,「別讓他看出破綻。」

  「公子放心,錦衣衛里別的沒有,就是戲子多。」趙五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能進錦衣衛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偽裝身份、傳遞假情報,這種事情他們是專業的。


  趙五領命而去。書房裡又只剩下了嬴徹一人。他知道,自己已經撒下了一張網,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等待那條隱藏在深水中的大魚自己撞上來。

  他有預感,這一次,他釣上來的絕對不止一條魚。

  ……

  兩天後,咸陽令府衙。

  魏繚正在處理公務,一名心腹衙役快步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魏繚的臉色瞬間一變,他揮了揮手讓衙役退下,然後放下手中的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淳于越……暴露了?」

  這個消息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他的心上。淳于越代號「東君」,是他們「復國盟」在秦廷中地位最高的人。他的暴露,對整個組織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那個找上門來的「自己人」告訴他,安國君嬴徹已經拿到了一份名單!雖然那人再三保證名單上沒有他魏繚的名字,但魏繚的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誰能保證,淳于越那個老傢伙在錦衣衛的酷刑之下能扛得住?

  他現在就像是坐在一個火藥桶上,隨時都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不行,必須想辦法自救!

  那個「自己人」的要求,是讓他幫忙運送一批據說是「盟主家眷」的重要人物出城。這是組織對他的考驗。如果辦好了,他就是大功一件,將來在盟主面前地位必然水漲船高;如果辦不好,或者說他敢拒絕……魏繚不敢想那個後果。「復國盟」對待叛徒的手段,比錦衣衛還要殘忍百倍。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聯繫上線,請示下一步的行動。

  想到這裡,魏繚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新的竹簡,提筆寫下一行字:「魚已入網,何時收線?」

  然後,他將竹簡小心翼翼地卷好,放進一個特製的竹筒里。做完這一切,他叫來了那個心腹衙役:「把這個,送到老地方。」

  「諾。」

  衙役接過竹筒,沒有多問一個字,轉身迅速離開了府衙。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離開府衙的那一刻,街角的陰影里,有幾個不起眼的貨郎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魚兒,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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