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離開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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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隱門,偏殿之內,裊裊茶香氤氳。

  葉真歸來,坊市間那場驚心動魄的符道對決帶來的餘波,似乎尚未完全平息。此刻,夜靈溪斜倚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玉質茶杯,興致盎然地與葉真談論著方才坊市中的種種趣事,以及她過往在某些妖王遺址中的驚險歷程。言語間,毫不掩飾對葉真實力突飛猛進的讚嘆,偶爾還會拋出幾個只有兩人才能心領神會的揶揄,惹得葉真亦是莞爾。

  趙靈兒安靜地立於一旁,素手執壺,為眾人添上滾燙的靈茶。她清澈如秋水的眸光,在葉真那因暢快而略顯飛揚的眉宇,以及夜靈溪那明媚嬌艷、顧盼生輝的容顏間輕輕流轉。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失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小石子,在她的眼底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旋即便被她很好地斂去,恢復了往日的沉靜溫婉。寧小溪和常平安則在一旁興奮地補充著細節,趙雪兒則更多是含笑聆聽,目光不時悄悄瞟向葉真,帶著幾分安心與崇拜。

  葉真何等敏銳,趙靈兒那瞬間即逝的情緒波動,雖是細微,卻也未逃過他的感知。他心中微動,話鋒隨之一轉,目光掃過眾人,神色鄭重了幾分:「諸位,此次閉關,僥倖將《百鍊真源訣》修煉至大成之境,法力的凝練程度,也已達到了築基期的極致。我意已決,準備於近期離開黑木城,外出遊歷一番,尋找突破金丹的契機。」

  此言一出,偏殿內的氣氛頓時一凝。

  「什麼?葉大哥,你要走了?」趙雪兒最先忍不住輕呼出聲,語氣中滿是訝異與不舍。

  寧小溪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嘟囔道:「師父,你才剛出關啊……」

  夜靈溪那雙勾魂奪魄的鳳目中,卻是異彩連連,她猛地一拍大腿,豪爽道:「葉真!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結丹是大事,黑木城這小地方確實束縛了你。葉真,你若要結丹,我青雲宗內有數處頂級的洞天福地,靈氣濃郁程度遠非外界可比,更有宗門長輩留下的結丹心得。我可以為你引薦,甚至親自為你護法,保你衝擊金丹萬無一失!」

  她語氣熱忱,顯然是真心實意。青雲宗的洞天福地,那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修煉聖地,尋常弟子都難以享用,她卻願意為葉真引薦,足見其對葉真的看重。

  葉真感受到夜靈溪那份不摻雜質的真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笑著搖了搖頭:「夜姑娘的好意,葉某心領了。只是,修行之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隱隱感覺到,我此番突破的緣法,並不在安逸舒適的洞天之內,亦非宗門庇護之下,而是需要去往更廣闊、更莫測的天地,歷經一番風雨,方能水到渠成。」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他冥冥中的感應,也是他對自己道途的認知。

  夜靈溪聽出葉真語氣中的決絕,柳眉不禁微微蹙起,神情也嚴肅了幾分,提醒道:「葉真,你可知道,如今的東部荒澤域,早已不是你閉關前的模樣了。因為那處妖王遺址的事情,我青雲宗與五行門之間的關係已是劍拔弩張,摩擦不斷,雙方高層皆是怒火中燒,一場席捲整個東域修仙界的大戰,恐怕已在所難免,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黑木城地處兩大勢力交界,乃是兵家必爭的要衝之地,屆時亦難倖免。你此時選擇遠行,並非最佳時機。」

  她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心頭。大戰將起,黑木城將成漩渦中心,靈隱門這葉小舟,又該如何自處?

  未等葉真回應,一直安靜的趙靈兒已然踏前一步,她清冷的眸子中此刻卻滿是堅定的光芒,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葉師兄,你的道途,便是靈隱門未來的方向。無論你做出何種抉擇,靈兒與靈隱門上下,皆會全力支持。師兄儘管放心去追尋自己的機緣,這靈隱門,我們會替你守護好,絕不讓師兄的心血付諸東流。」

  「對!師父,我們都聽你的!」寧小溪握緊小拳頭。

  「門主,您放心,有我們在!」常平安亦是沉聲附和。

  趙雪兒也重重點頭,眸中閃爍著信任的光彩:「葉大哥,我們等你回來。」

  看著靈隱門上下如此齊心,尤其是趙靈兒那份不加掩飾的決然與擔當,夜靈溪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對葉真更是刮目相看。能讓門下弟子如此擁戴,這葉真的人格魅力,當真不凡。

  她無奈地輕嘆一聲,旋即展顏笑道:「罷了罷了,既然你道心如此堅定,我也不好再強留你。你小子,總是這麼有主見。你若離開,靈隱門這邊,我會幫你多加照拂一二,區區一些不長眼的宵小,諒他們也不敢再來放肆。只盼你早日功成歸來,屆時,或許……我還有一份『大禮』要送你呢!」

  說到「大禮」二字時,夜靈溪狡黠地眨了眨眼,眼波流轉,似有深意,又帶著幾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促狹。


  葉真洒然一笑:「那便多謝夜姑娘了。他日若有所成,定不忘姑娘今日之情。」

  夜靈溪與葉真又閒聊了幾句,估摸著時辰,便起身告辭。她身為青雲宗在黑木城多寶閣的負責人之一,大戰將起,多寶閣的防禦和各項事宜也需她親自回去部署安排,確保萬無一失。

  送走夜靈溪後,偏殿內的氣氛略顯沉凝。

  葉真目光掃過趙靈兒、常平安、寧小溪和趙雪兒,沉聲道:「靈兒,平安,小溪,雪兒,我離開之後,宗門事務便要辛苦你們了。」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即召集四人,開始細緻地安排自己離開後宗門的各項事務:護山大陣的日常運轉與靈石消耗、弟子們的修煉資源分配與功法指點、坊市中靈隱閣的經營策略調整,以及最重要的,便是針對夜靈溪所言可能爆發的大戰,制定了數套應對突發狀況的預案。每一條都考慮得極為周詳,力求在自己離開後,靈隱門也能平穩度過可能到來的風波。

  眾人凝神傾聽,將葉真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中。

  夜深人靜,月華如水,灑滿靈隱門後山。

  葉真盤膝坐在靜室之內,正沉思著接下來的行程,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葉師兄,是我。」趙靈兒的聲音柔柔傳來。

  「進來吧。」

  趙靈兒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個尺許見方、古樸雅致的玉盒。她走到葉真面前,將玉盒輕輕放在案几上。

  「葉師兄,這是……」

  趙靈兒打開玉盒,剎那間,一團柔和卻又蘊含著磅礴能量的九色玄光從盒內散發出來,映照得整個靜室都蒙上了一層神秘的光暈。盒內,一套由九枚巴掌大小、形狀各異的陣盤靜靜躺臥,陣盤表面鐫刻著無數玄奧繁複的符文,彼此間似乎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繫。

  「此陣名為『九宮玄水覆天陣』,乃是我耗費數月心血,為你煉製的一套三階頂級防禦陣法。」趙靈兒眸光似水,凝望著葉真,柔聲道:「此陣盤以九種不同的三階水屬性妖丹為主材,輔以諸多珍稀材料煉製而成。一旦布下,全力催動之下,足以抵擋尋常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猛攻一炷香的時間。若只是困敵,則更為持久。你此去山高水遠,路途艱險,帶上它,或許能多一分保障。萬望……珍重。」

  最後兩個字,她語聲微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與擔憂。

  葉真接過那沉甸甸的玉盒,入手微涼,卻能清晰感受到其中陣盤所蘊含的精純靈力與那份深藏其中的情誼。這套陣盤的價值,絕不僅僅是材料本身,更包含了趙靈兒數月不眠不休的心血。

  「靈兒,辛苦你了。」葉真心中百感交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這簡單的一句。

  他深知,靈隱門雖然暫時擊退了萬符樓這個跳樑小丑,立穩了腳跟,但在風雨飄搖、暗流洶湧的黑木城,根基依舊薄弱。自己此番離去,歸期未定,若真如夜靈溪所言,青雲宗與五行門的大戰一旦爆發,黑木城必將成為風暴中心,靈隱門的前途,著實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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