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秩序源質,回歸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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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死寂。

  那片吞噬一切、令萬物歸墟的絕對黑暗已然消散,只餘下灰濛濛的混沌背景,如同亘古不變的幕布。

  陳緣躺在冰冷堅硬的金屬地面上,身體像被拆散了架,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領域節點上的星核引擎已經沉寂,識海神魂黯淡,連動一下手指都變得奢侈。

  他只能大口喘息,喉嚨里滿是血腥氣,視野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贏了。

  真的贏了。

  那凝聚了所有一切、剝離至最純粹「道」與「理」的一刀,終究是斬開了絕境,劈碎了那近乎無解的湮滅核心。

  不過代價同樣慘重,怪不得泛維度觀測聯合體的人都栽了。

  他現在和一個破布口袋沒什麼區別,全靠一點頑強的意志吊著,才沒有徹底昏死過去。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目光投向那片戰場的最中心。

  混亂的能量亂流正在緩緩平息,如同暴風雨後的海面。

  在那裡,並非空無一物。

  兩樣東西靜靜懸浮著,散發出迥異的氣息。

  一團是如同液態水晶般的能量光團,緩緩流動,內部仿佛蘊藏著無數細密、複雜、遵循著某種至高規律的秩序紋路。

  它散發著一種奇異的「純淨」感,並非善良或光明,而是絕對的「穩定」與「邏輯」,與湮滅之影那純粹的「抹除」與「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僅僅是遠遠感知,就讓他近乎枯竭的神魂感到一絲微弱的滋潤。

  另一樣,則是一枚造型古樸的菱形銘牌。

  通體呈現冰冷的暗金屬色澤,沒有任何花紋裝飾,只有一種極致簡約,乃至冷酷的風格。

  它靜靜懸停,仿佛亘古存在,散發著與這片廢墟世界、與那團秩序能量都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那是……」

  陳緣心中念頭剛起,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以及一絲……複雜。

  「……秩序源質?!它竟然凝結出了這個……以及,『泛維度觀測聯合體』的清理編號銘牌。」

  他識海中,那道古老的意識聲音響起,自稱是此地「守墓者」的古老存在。

  在最後關頭,似乎也正是它引動了什麼,才形成了那層護盾,保住了他一條命。

  「秩序源質?」

  陳緣以開口詢問,他現在連神識傳音都費勁。

  「湮滅之影……本質是混沌虛空規則失控之後的產物,是『無序』與『終結』的具象。但物極必反,在其核心奇點被擊碎,所有『抹除』概念被你的『存在之刃』斬破後,它掠奪、積攢的龐大規則之力被純化、剝離了『毀滅』屬性,剩下的最本源部分,就是這『秩序源質』。」

  古老意識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聲音斷斷續續,「這東西,即便在我的資料庫記錄里,也極為罕見。它蘊含著高度凝練的規則碎片,主要是『秩序』本身,對湮滅之影而言是毒藥,對你……尤其是你的『領域』,是大補。」

  陳緣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團液態水晶般的能量。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因為力量耗盡而暫時隱匿的【萬技領域】,正傳來一種本能的渴望。

  「至於那銘牌……」

  古老意識的聲音更沉了幾分,「是『泛維度觀測聯合體』用來標記需要被清理的目標的。看來,這頭湮滅之影,早就在它們的觀測名單上了。編號……『墟-七』。」

  泛維度觀測聯合體?清理編號?

  陳緣心中凜然。

  這名字聽起來就透著一股超越世界、冷漠旁觀的味道。

  湮滅之影這種足以毀滅一界的存在,在它們眼中,似乎也只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編了號的「小問題」?

  混沌虛空,果然比他想像的更加浩瀚,也更加危險。

  「先……拿到秩序源質。」

  古老意識催促道,「你的狀態撐不了多久,必須儘快恢復。這東西暴露在虛空中,氣息可能會引來其他東西。」

  陳緣深吸一口氣,壓下全身的劇痛,掙扎著想要坐起。


  嘗試了幾次,都因為脫力而失敗。

  最後,他幾乎是靠著意志,驅動著僅存的一絲對空間的微弱感應,那是【虛空行走】技能達到通神境界之後留下的本能,扭曲了身周極小範圍的空間,將自己「推」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懸浮。

  他緩緩「飄」向了那團秩序源質。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而精純的規則力量。

  那不僅僅是能量,更是「道理」,是「法理」,是關於「存在」、「穩定」、「空間結構」,乃至被逆轉純化後的「有限抹除」等高等規則的具象化結晶。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尖觸碰到那團液態水晶。

  沒有預想中的衝擊。

  秩序源質如同溫順的水流,順著他的指尖,緩緩融入他的身體。

  轟!!!

  下一刻,陳緣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由無數規則絲線構成的熔爐!

  龐大卻並不狂暴的信息流沖刷著他的神魂。

  那是關於「秩序」的闡述,是關於如何定義「存在」、如何維持「穩定」、如何劃定「邊界」的至高之理。

  同時,也夾雜著一絲被純化後的「抹除」真意,不再是毀滅一切,而是代表著「界限」、「終結」與「重置」的必要性。

  他的【萬技領域】無需主動催動,便自發性地在他體內展開、顯化。

  那原本因為過度透支而顯得有些虛幻、不穩定的領域空間,在接觸到秩序源質的瞬間,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瘋狂地吸收、融合這些高等規則。

  領域邊界原本模糊的壁壘,開始凝聚、固化,內部流轉的無數技能符文變得更加清晰、凝實,彼此間的聯繫也更加緊密,構成了一個更加穩定、自洽的規則體系。

  一種全新的特性,正在領域中孕育、誕生。

  「絕對鋒銳」……這是對「抹除」規則的逆向理解與融合,將「終結」的概念賦予攻擊,使得領域的任何一次打擊,都附帶上了近乎規則層面的「破除」與「切割」效果。

  「空間掌控」……源於對「存在」與「邊界」的深度認知,領域對空間的干涉能力大幅提升,不再是簡單的穿梭與行走,而是趨向於更基礎的「定義」與「支配」。

  不知過去了多久,陳緣猛地睜開眼睛。

  雙眸之中,不再是疲憊與黯淡,而是精光閃爍,仿佛有無數秩序的紋路在其中生滅。

  他身上的傷勢雖然並未完全痊癒,但那股油盡燈枯的感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的力量感。

  心念一動,【萬技領域】無聲展開。

  範圍並未擴大太多,但領域的「質量」已然不同。

  領域之內,空間仿佛變成了他意志的延伸,可以隨意摺疊、拉伸、凝固。

  他甚至感覺,若再遇到類似湮滅之影黑暗奇點爆發的那種攻擊,憑藉此刻領域對空間的掌控,他或許能將其偏轉、隔離,而非只能硬抗。

  而領域的攻擊性……他並指如刀,隨意向前一划。

  沒有動用任何能量,僅僅是領域力量凝聚起的那一絲「絕對鋒銳」特性。

  嗤——

  前方一片飄蕩的金屬廢墟殘骸,無聲無息地從中斷開,斷面光滑如鏡。

  更可怕的是,斷口處殘留的規則氣息,竟讓那一片區域的空間結構都變得極其脆弱,遲遲無法自我修復。

  陳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次冒險,值了!

  不僅解決了湮滅之影這個心腹大患,更是讓他的核心力量【萬技領域】完成了一次至關重要的蛻變。

  如今的他,實力比之進入這片廢墟世界前,強了何止一籌?

  他調出那幾乎與他神魂融為一體的規則面板。

  果然,技能欄發生了變動。

  【萬技領域(通神 99/100)】!

  【萬技領域(合道 ???/???)】!

  【萬技領域】這個技能終於突破通神境界,成為了陳緣手中第二個合道境界的技能,就是熟練度這一塊還是混沌不清,識海之中的規則面板陷入了死寂之中,好在不耽誤面板技能的正常使用。


  同時已經達到了合道境界的【基礎刀法】技能境界愈發深厚,對「道」之真意的理解更加深邃。

  【虛空行走】、【虛空穿梭】等諸多面板技能的威力亦是大幅度提升,其本源規則已被領域吸收融合,效果大幅增強,並衍生出新的應用方式。

  面板上,甚至還多出了幾個新的技能欄,都與新獲得的規則特性相關,不過隨後就融入了合道境界的【萬技領域】技能欄之中。

  收穫巨大。

  但陳緣沒有沉浸在實力提升的喜悅中太久。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枚依舊靜靜懸浮的菱形銘牌。

  泛維度觀測聯合體……清理編號「墟-七」……

  他伸出手,這一次,動作穩定而有力,將銘牌握在手中。

  觸感冰冷,並非溫度的冷,而是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屬於絕對理性和漠然的冷。

  當他手指接觸銘牌的瞬間,一股龐大而雜亂的信息流,強行湧入他的腦海!

  那並非語言或文字,而是一幅幅破碎的畫面,一段段扭曲的感知記錄:

  無盡的混沌虛空中,無數光怪陸離的世界泡影生滅……巨大的、無法理解其形態的構造體在維度間隙中巡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觀測目光掃過一個個世界,記錄著它們的「熵增速率」、「規則穩定性」、「存在潛力」……湮滅之影「墟-七」被標記為「高威脅規則畸變體」,列入「待清理名單」……清理優先級……但非最高……

  信息流戛然而止。

  陳緣額頭滲出冷汗,猛地將銘牌從手中甩開,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銘牌懸浮在空中,依舊冰冷無聲。

  但陳緣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看到了。

  在那浩瀚無垠、超越想像的混沌虛空中,湮滅之影,絕非唯一,也未必是最強的威脅。

  那個所謂的「泛維度觀測聯合體」,以其絕對超然、乃至冷酷的視角,觀測著無數世界,並進行著「清理」……

  它們為何離開這方「起源之地」?

  它們清理的標準是什麼?

  它們……是否還會回來?

  一個個疑問壓在心頭,帶來沉甸甸的壓力。

  乾元界,在這浩瀚虛空中,又處於什麼樣的位置?

  是否……也曾被那樣的目光注視過?

  一想到乾元界,陳緣心中猛地一緊。

  離家太久,不知西涼如何,不知婉兒、張奎他們是否安好。

  湮滅之影雖除,但這混沌虛空危機四伏,乾元界未必安全。

  必須儘快回去看看!

  他嘗試凝神靜氣,調動剛剛恢復些許的神魂之力,溝通識海中那得自知識迴廊的世界定位之術,同時將【虛空定位】、【星象辨識】的技能催動到了極致,以自己留在乾元界的那滴本源真血為因果,開始定位。

  同時以溝通識海中那片來自青藤議會、暫時沉寂的世界樹之葉,向著冥冥中與青藤議會存在的那一絲微弱聯繫,發送了一道簡短的訊息:

  「我是陳緣,威脅已暫解。最近那片混沌虛空近況如何?坐標周邊可有異動?」

  這些都是他在知識迴廊之中學會的,陳緣打算都試試,畢竟青藤議會現在所遊蕩的那片混沌虛空距離乾元界還不是很遠,如果在這裡無法溝通自己所留的本源真血,那麼在那邊成功的可能性比較大。

  訊息發出,如同石沉大海。

  虛空浩瀚,距離難以計量,這種跨界的傳訊,能否成功,需要多久,都是未知數。

  陳緣耐心等待著,一邊默默運轉力量,鞏固剛剛提升的境界,修復著體內的暗傷。

  時間一點點過去。

  在這裡溝通本源真血失敗了。

  就在他幾乎以為這次傳訊也失敗了,準備另想辦法時——

  一絲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中斷的靈能波動,跨越了無盡虛空,被他敏銳地捕捉到。

  是回訊!

  來自青藤議會!

  陳緣精神一振,全力接收。

  那訊息斷斷續續,充滿了干擾雜音,顯然傳遞過程極為艱難:


  「……陳緣……收到……安好……速歸……」

  「……坐標區域……近期監測到異常『規則漣漪』……似有強大存在靠近探查……非湮滅之影特徵……氣息……未知……暫未接觸……」

  「……議會提醒……務必……小心……」

  訊息到此,戛然而止,聯繫徹底中斷。

  陳緣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規則漣漪?強大存在靠近探查?未知氣息?

  一股冰冷的寒意,沿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湮滅之影這個麻煩剛剛解決,新的威脅,似乎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家門口!

  乾元界有危險!

  他必須立刻回去!

  再也顧不上休整,陳緣眼中閃過決然。

  他抬手,根據世界樹之葉最後傳回的那一絲微弱感應,結合自身對混沌虛空方位的定位,迅速在浩瀚的虛空中設定了一個歸途的星標坐標。

  下一刻,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枚依舊懸浮的菱形銘牌,以及這片死寂的廢墟世界,不再有任何留戀。

  星核引擎發出低沉嗡鳴,雖然遠未恢復到全盛狀態,但其所爆發的力量,已經足以支撐一次超遠距離的虛空躍遷。

  「走!」

  他低喝一聲,周身空間規則劇烈波動,【虛空穿梭】的力量在【萬技領域】的加持下被催發到極致。

  一道微光閃過,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這片破碎的虛空。

  而在他離去後不久,那枚冰冷的菱形銘牌微微閃爍了一下,其表面,一個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光點,記錄下了「清理目標『墟-七』確認消散,執行個體:未知,關聯世界:未知(低熵保護區)……」的信息片段,隨即隱沒。

  陳緣走後。

  混沌虛空,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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