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武安坐鎮,百廢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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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之後。

  西涼府,秦家宗祠。

  細雨如絲,沾濕了青石板路,也浸潤了宗祠內肅穆的空氣。

  大戰之前,秦月霜那句關於西涼、關於守護的囑託,陳緣不曾相忘。

  在他於西涼府靜養,憑藉規則之軀驚人的恢復力初步穩定了體內近乎崩解的傷勢後,儘管精神層面的巨大消耗仍需漫長時日緩慢彌補,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親自扶靈,將秦月霜的遺體送回了西涼府。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冗繁的禮節。

  在這個細雨濛濛、天色灰暗的清晨,陳緣、張奎、凌雲子、趙莽,以及所有倖存的武安衛、守夜人,護著那具簡單的棺槨,沉默地走進了秦家宗祠。

  棺槨被八名最精銳的守夜人穩穩抬起,安放在宗祠後方早已備好的秦家歷代英烈墳塋的墓穴之中。

  讓她得以與秦家的列祖列宗,與西涼府的歷代英魂長眠在一起。

  陳緣站在墓前,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衫,他卻沒有動用絲毫力量去隔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塊新立的墓碑,上面刻著上面深刻著兩行字——「秦氏月霜」、「守夜人統領」。

  「月霜,西涼、大乾……我替你守住了。」

  他低聲說道,聲音在雨聲中幾不可聞,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你安心去吧。」

  了卻這樁心事,陳緣便留在西涼府,一邊靜養恢復,一邊開始著手處理大戰之後的爛攤子。

  與此同時,中州方面也發生了劇變。

  大乾皇主及整個皇朝的高層次力量,於最終時刻選擇徹底融入萬象天軌、化身封界大陣基石的消息,被嚴格控制在最高層的極小範圍內流傳,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

  但皇主消失前留下的最後一道密詔,以及陳緣在那決定乾坤一戰中所展現出的、近乎神明般的實力與其後對此事的默許態度,共同形成了一股無可抗拒的洪流,推動著三皇子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登上了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寶座,成為大乾新帝。

  新帝登基後,第一道重量級詔令便跨越千山萬水,送達西涼府。

  冊封陳緣為「鎮國公」,世襲罔替,享超品爵祿,加封「天下兵馬大元帥」,總攬大乾一切軍事要務,有臨機專斷之權。

  這道詔令,看似尊崇無比,實則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承認。

  它默認了陳緣對西涼府及其周邊已被武安衛實際控制的平叛區域的絕對掌控權,甚至默許了他對整個大乾軍務潛在的影響力。

  手握弒神之功,身負救世之譽,更有絕對武力作為後盾。

  此刻的陳緣,無需任何虛名,其存在本身,便是大乾,乃至整個乾元界最具權勢的象徵。

  然而,陳緣對此的反應,卻出乎了中州許多權貴和天下人的預料。

  他沒有前往中州接受那煊赫的封賞,沒有藉此機會攫取更多權力,甚至沒有表現出絲毫對皇權的興趣。

  他依舊留在西涼府,這片他最初崛起,也承載了秦月霜遺志的土地。

  他只是平靜地接下了詔令,隨即便將「鎮國公府」和「天下兵馬大元帥府」的實際辦事機構與核心幕僚,都設在了西涼城。

  然後,便以這裡為根基,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百廢待興的重建工作之中。

  武安衛,這支經歷了血火淬鍊的鐵軍,沒有解甲歸田,也沒有作威作福。

  他們在張奎等人的率領下,轉化為了維持秩序、保障重建的核心力量。

  巡邏、清剿零星匪患、協助安置流民、維持工地秩序……他們用手中的刀劍,為這片飽受創傷的土地,重新撐起了秩序的天空。

  一道道政令從西涼府發出,以驚人的效率向周邊輻射。

  《安民令》率先頒布,宣布大幅度減免賦稅徭役,由官府統一分發口糧、種子、農具,鼓勵流民返鄉或就地編戶安置,同時以鐵腕手段嚴厲打擊任何趁亂劫掠、欺壓良善的地方豪強與不法之徒。

  《墾荒令》緊隨其後,大規模組織人力,清理那些曾被死寂能量污染、荒蕪已久的土地。

  這時,蘇婉之前學習改良的那些丹藥配方發揮了巨大作用。

  經過蘇婉、趙莽和凌雲子等人的努力,簡化版的「淨塵丹」、「祛穢散」被大規模煉製出來,雖然效果遠不如蘇婉親手煉製,但足以緩慢淨化土地,治療因環境污染引發的各種疾病。


  而更令整個天下為之震動的,陳緣做出了一個打破千百年傳統的決定。

  他下令,將簡化版、門檻極低、易於普及的「基礎煉體法門」和「基礎武學」,通過武安衛的日常操練、各地新設或恢復的官辦學堂,向所有民眾公開傳授!

  不再有門戶之見!不再有家族壟斷!不再有資質限制!

  開啟民智,強健民力!

  他要讓這世間百姓,在面對災難時,不再只能無助地祈禱或逃亡,而是擁有最起碼的自保之力,擁有追求更好生活的可能。

  這一舉措,初期遭遇了巨大的阻力。

  許多大戰之後殘留的傳統宗門、世家暗中非議,認為這是動搖統治根基,褻瀆武道傳承。

  然而,所有的非議與阻力,在陳緣於西涼城外,親自為數萬翹首以盼的民眾公開講解「基礎呼吸法」精要,並以自身初步恢復的規則之力引動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氣,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潮汐,助首批大膽嘗試的民眾成功感應氣感、踏入修行門檻後,徹底煙消雲散,再無半點聲息。

  在超凡世界,絕對的力量,帶來了絕對的話語權,也帶來了變革的無限可能。

  效果是顯著的。

  在西涼府及其周邊已被武安衛實際控制的區域,社會秩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

  荒蕪的田地重新被開墾,新的村莊和城鎮在廢墟上拔地而起。

  街道上不再只有麻木和絕望的面孔,多了許多練習基礎拳腳、討論如何引氣入體的身影。

  雖然依舊清貧,但希望的火種,已然點燃。

  西涼府,成為了長夜破曉後,亂世中第一個恢復秩序與生機的樂土。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整個大乾。

  無數在戰亂和邪教肆虐中失去家園、艱難求生的流民,如同朝聖般,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湧向西涼。

  與此同時,陳緣在中州獨戰邪神、力挽天傾的事跡,經過無數倖存者的口耳相傳和藝術加工,早已傳得神乎其神。

  「在世武祖」這一帶著無比尊崇與敬畏的尊稱,不脛而走,並迅速得到了天下武人,乃至尋常百姓的廣泛認同與由衷敬仰。

  他的聲望,在整個大乾皇朝,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真正的如日中天,無人能及。

  站在修繕一新的西涼城頭,陳緣望著城外絡繹不絕湧入的流民隊伍,以及城內逐漸升起的炊煙和操練的呼喝聲,目光沉靜。

  舊的秩序已然崩塌,新的秩序正在這片土地上頑強地萌發、生長。

  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掃清腐朽,建立穩固的規則,讓這新生的秩序真正延續下去,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而有些盤踞已久的毒瘤,也是時候,該徹底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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