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夜探煙波，血池魅音
陳緣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被美色所迷、流連忘返的紈絝模樣，又聽了幾曲，打賞了些銀錢，便帶著趙莽晃晃悠悠地離開了攬月舫。
回到悅來居客棧，陳緣臉上的慵懶和酒意瞬間消失無蹤，眼神銳利如刀。
「畫舫底層有古怪，防衛森嚴，且有邪能禁制。柳如煙狀態不對，似被深度控制，可能與失蹤案有關。而且，我們可能已經被對方隱約察覺。」陳緣言簡意賅地對趙莽說道。
趙莽面色一肅：「公子，那我們……」
「你留在外面策應，監視畫舫動靜，若有異動，以煙火為號，不必管我，自行撤離。」
陳緣語氣不容置疑，「我獨自進去探一探。」
趙莽深知自家大人手段神鬼莫測，雖擔心，但還是抱拳領命：「是！公子小心！」
子時三刻，秦淮河上的喧囂漸漸沉寂，唯有幾艘最大的畫舫依舊亮著零星燈火，如同漂浮在墨色綢緞上的幾顆殘珠。
攬月舫也安靜了下來，賓客散盡，只有值夜的護衛在甲板上偶爾巡邏，身影在燈籠下拉得忽長忽短。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悄無聲息地貼上了攬月舫臨水的船身。
正是陳緣。
他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呼吸】技能踏入入聖境界之後，不僅完美收斂了自身所有生命體徵和能量波動，更使得他周身的空氣流動都趨於平緩，不引起絲毫異常。
同時，入聖境界的【體魄】賦予了他對身體肌肉、骨骼，乃至重量的絕對掌控，讓他能像壁虎一樣吸附在濕滑的船壁上，移動間不發出一絲聲響。
他避開護衛巡邏的間隙，如同鬼魅般向下滑行，目標直指白天感知到異常的畫舫底層區域。
靠近吃水線的船體部分，布滿了濕滑的青苔和貝類，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味和木頭腐爛的氣息。
陳緣的【破妄之眼】在黑暗中泛著微不可察的金芒，仔細掃描著船壁。
很快，他發現在一處看似與其他地方毫無二致的木質船板上，能量流動有著極其細微的不協調感。
就是這裡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塊船板。
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阻滯感，並非物理上的阻礙，而是一種能量層面的屏蔽和警告。
一道暗紅色的、由扭曲符文構成的邪能禁制，在【破妄之眼】的視野中顯現出來。
它如同蛛網般覆蓋在船板表面，結構精巧而惡毒，不僅具備強大的防禦力，更帶有警報和反擊的功能。
一旦被暴力觸發，恐怕立刻就會驚動畫舫內的所有守衛，甚至可能引發更劇烈的反噬。
陳緣屏息凝神，意識沉入規則面板。
【高級符文辨識（精通 30/100）】
這個技能是自己一步步琢磨學習升級而成的，雖然目前只是精通境界，但憑藉規則面板賦予的、對規則本質的超越性理解，已然足夠。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飛速地解析著禁制上每一個符文的含義、能量流轉的節點以及它們相互勾連構成的整體規則。
腦海中，無數符文知識瘋狂碰撞、推演。
【高級符文辨識（精通 31/100）】！
【高級符文辨識（精通 32/100）】！
【……】
時間一點點過去，河面的微風帶來絲絲涼意。
陳緣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找到了！
這個禁制的核心並非單純的防禦或攻擊，而是一種「情緒混淆」和「欲望同化」。
它並非拒絕一切外來者，而是會檢測靠近者的「情緒狀態」，若心懷強烈的欲望或惡念，甚至可能被其悄然同化、引入歧途。
而若心懷警惕或試圖破解，則會立刻觸發警報。
破解的關鍵，不在於強行突破，而在於「模擬」和「欺騙」。
陳緣深吸一口氣，運轉【精神集中】技能，強行將自己的精神波動調整到一種「空靈」而「無欲」的狀態，仿佛一塊冰冷的石頭。
同時，他調動體內一絲微弱的氣血之力，模擬出那些被迷惑的富商身上散發出的、帶著貪婪和痴迷的能量頻率。
然後，他伸出手指，按照推演出的安全路徑，在那暗紅色的符文禁制上，於幾個關鍵的節點輕輕一點。
嗡！
禁制微微波動了一下，如同水紋蕩漾。
那暗紅色的光芒閃爍了片刻，似乎是在確認來者的「身份」。
幾秒鐘後，禁制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後面露出了一個向下傾斜的、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濃郁了十倍的腥甜氣息，混合著某種檀香和藥材的古怪味道，撲面而來。
陳緣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便沒入了那道縫隙之中。
身後的禁制在他進入後，迅速彌合如初。
通道向下延伸，光線昏暗，只有牆壁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石頭，勉強照亮前路。
腳下的木板變成了潮濕冰冷的石階，空氣中那股腥甜味越來越濃，幾乎令人作嘔。
同時，一陣若有若無、縹緲虛幻的歌聲，從通道深處傳來。
是柳如煙的聲音！
但這歌聲與之前在舫上所唱的江南小調截然不同，它更加空靈，更加詭異，音調起伏間帶著一種直刺靈魂深處的魅惑與冰冷，仿佛塞壬女妖在海霧中的吟唱，引誘著水手走向毀滅。
陳緣運轉入聖境界的【精神抵抗】技能，一股清涼之意流遍腦海，將那魅惑之音的影響隔絕在外。
他沿著石階小心翼翼向下，同時【破妄之眼】技能全力開啟，警惕著可能存在的陷阱。
通道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厚重木門。
那詭異的歌聲和腥甜氣息，正是從門後傳來。
陳緣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向內望去。
饒是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看清門內景象的瞬間，瞳孔還是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門後是一個遠比想像中寬敞的地下空間，幾乎掏空了畫舫的底層。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比在天風府見到的略小，但構造卻更加精緻、複雜的血池。
池壁並非粗糙的石頭，而是某種暗紅色的玉石壘砌而成，上面雕刻著無數扭曲蠕動的邪異符文，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池中之血，也並非純粹的暗紅，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仿佛融化了寶石般的瑰麗色澤，粘稠而濃郁，翻滾間散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中浸泡的，並非活人！
而是一件件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珍貴材料。
有溫潤的靈玉，有鋒利的金屬礦胚，有蘊含草木精華的奇花異草，甚至還有一些殘缺的法寶碎片。
它們如同被投入熔爐般，在粘稠的池水中沉浮，被那瑰麗而邪異的血池能量不斷沖刷、淬鍊。
血池周圍，盤坐著五六個人。
他們衣著華貴，有的是腦滿腸肥的富商，有的是面色蒼白帶著官威的吏員。
此刻，他們眼神空洞，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迷醉和虔誠，直勾勾地盯著血池中央，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貢獻著自己的某種「信念」或「欲望」。
而在血池的最中央，一道窈窕的身影半浸在粘稠的池水中。
正是柳如煙！
她全身赤裸，雪白的肌膚在暗紅色池水和周圍邪異紅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美感。
她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原本絕美的臉龐此刻寫滿了痛苦與一種詭異的迷離。
那空靈而魅惑的歌聲，正從她微張的朱唇中流淌而出。
她的歌聲，仿佛擁有某種奇異的力量，引導著血池中那股龐大而邪異的能量，如同無形的手，精準地操控著能量沖刷、滲透池中的每一件靈材。
隨著她的吟唱，那些靈材表面的靈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不祥的暗紅色澤，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活著的、充滿惡意的靈魂。
陳緣的目光猛地投向血池底部。
在【破妄之眼】的視野下，池底清晰地顯現出一座由無數骸骨和怨念結晶構築而成的複雜邪陣。
陣法紋路比天風府的更加精密，其核心功能並非單純的「獻祭」和「轉化」，而是——「催化」與「污染」！
利用活人的情緒、欲望乃至生命能量作為燃料，以柳如煙這個特殊的「媒介」進行引導，強行催化靈材，並將其污染、扭曲，改造成充滿邪能的器具或材料。
看來這就是臨江府失蹤案的真相！
那些失蹤的人，恐怕早已化作了這血池的能量，或是池邊那些迷失心智者中的一員。
而神教的目的，竟然是批量生產這種被污染的「邪器」。
難怪左相的商行會牽扯其中，這些被催化污染的靈物，若是流入市場或裝備軍隊，其價值和破壞力……
就在這時，陳緣的目光被血池中一件即將成型的事物吸引。
那是一張通體由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七弦古琴，琴身線條流暢，卻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它懸浮在柳如煙身前不遠處，吸收著最為濃郁的血池能量和魅惑之音。
琴身上已經開始浮現出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動正從它內部緩緩甦醒。
這件邪器，快要成了！
必須阻止它！
陳緣瞬間明悟了此地的核心威脅。
解救柳如煙等人固然重要，但打斷儀式，阻止這件明顯不凡的邪器誕生，更是當務之急！
他深吸了一口氣，體內力量開始悄然凝聚，目光鎖定了血池底部邪陣的幾個關鍵能量節點。
就在他準備暴起發難的瞬間——
血池中央，那具黑色的玉石古琴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琴弦無人自動，發出「嗡」的一聲輕鳴。
緊接著，原本閉目吟唱的柳如煙，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那空洞麻木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陳緣隱藏在門後的身影，帶著一絲困惑，一絲掙扎，以及……一絲被驚擾的冰冷怒意！
「闖入者……死……」
一個乾澀、沙啞，完全不似人聲的語調，從她喉間艱難地擠了出來。
回到悅來居客棧，陳緣臉上的慵懶和酒意瞬間消失無蹤，眼神銳利如刀。
「畫舫底層有古怪，防衛森嚴，且有邪能禁制。柳如煙狀態不對，似被深度控制，可能與失蹤案有關。而且，我們可能已經被對方隱約察覺。」陳緣言簡意賅地對趙莽說道。
趙莽面色一肅：「公子，那我們……」
「你留在外面策應，監視畫舫動靜，若有異動，以煙火為號，不必管我，自行撤離。」
陳緣語氣不容置疑，「我獨自進去探一探。」
趙莽深知自家大人手段神鬼莫測，雖擔心，但還是抱拳領命：「是！公子小心！」
子時三刻，秦淮河上的喧囂漸漸沉寂，唯有幾艘最大的畫舫依舊亮著零星燈火，如同漂浮在墨色綢緞上的幾顆殘珠。
攬月舫也安靜了下來，賓客散盡，只有值夜的護衛在甲板上偶爾巡邏，身影在燈籠下拉得忽長忽短。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悄無聲息地貼上了攬月舫臨水的船身。
正是陳緣。
他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呼吸】技能踏入入聖境界之後，不僅完美收斂了自身所有生命體徵和能量波動，更使得他周身的空氣流動都趨於平緩，不引起絲毫異常。
同時，入聖境界的【體魄】賦予了他對身體肌肉、骨骼，乃至重量的絕對掌控，讓他能像壁虎一樣吸附在濕滑的船壁上，移動間不發出一絲聲響。
他避開護衛巡邏的間隙，如同鬼魅般向下滑行，目標直指白天感知到異常的畫舫底層區域。
靠近吃水線的船體部分，布滿了濕滑的青苔和貝類，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味和木頭腐爛的氣息。
陳緣的【破妄之眼】在黑暗中泛著微不可察的金芒，仔細掃描著船壁。
很快，他發現在一處看似與其他地方毫無二致的木質船板上，能量流動有著極其細微的不協調感。
就是這裡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塊船板。
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阻滯感，並非物理上的阻礙，而是一種能量層面的屏蔽和警告。
一道暗紅色的、由扭曲符文構成的邪能禁制，在【破妄之眼】的視野中顯現出來。
它如同蛛網般覆蓋在船板表面，結構精巧而惡毒，不僅具備強大的防禦力，更帶有警報和反擊的功能。
一旦被暴力觸發，恐怕立刻就會驚動畫舫內的所有守衛，甚至可能引發更劇烈的反噬。
陳緣屏息凝神，意識沉入規則面板。
【高級符文辨識（精通 30/100）】
這個技能是自己一步步琢磨學習升級而成的，雖然目前只是精通境界，但憑藉規則面板賦予的、對規則本質的超越性理解，已然足夠。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飛速地解析著禁制上每一個符文的含義、能量流轉的節點以及它們相互勾連構成的整體規則。
腦海中，無數符文知識瘋狂碰撞、推演。
【高級符文辨識（精通 31/100）】！
【高級符文辨識（精通 32/100）】！
【……】
時間一點點過去，河面的微風帶來絲絲涼意。
陳緣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找到了！
這個禁制的核心並非單純的防禦或攻擊，而是一種「情緒混淆」和「欲望同化」。
它並非拒絕一切外來者，而是會檢測靠近者的「情緒狀態」，若心懷強烈的欲望或惡念，甚至可能被其悄然同化、引入歧途。
而若心懷警惕或試圖破解，則會立刻觸發警報。
破解的關鍵，不在於強行突破，而在於「模擬」和「欺騙」。
陳緣深吸一口氣，運轉【精神集中】技能，強行將自己的精神波動調整到一種「空靈」而「無欲」的狀態，仿佛一塊冰冷的石頭。
同時，他調動體內一絲微弱的氣血之力，模擬出那些被迷惑的富商身上散發出的、帶著貪婪和痴迷的能量頻率。
然後，他伸出手指，按照推演出的安全路徑，在那暗紅色的符文禁制上，於幾個關鍵的節點輕輕一點。
嗡！
禁制微微波動了一下，如同水紋蕩漾。
那暗紅色的光芒閃爍了片刻，似乎是在確認來者的「身份」。
幾秒鐘後，禁制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後面露出了一個向下傾斜的、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濃郁了十倍的腥甜氣息，混合著某種檀香和藥材的古怪味道，撲面而來。
陳緣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便沒入了那道縫隙之中。
身後的禁制在他進入後，迅速彌合如初。
通道向下延伸，光線昏暗，只有牆壁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石頭，勉強照亮前路。
腳下的木板變成了潮濕冰冷的石階，空氣中那股腥甜味越來越濃，幾乎令人作嘔。
同時，一陣若有若無、縹緲虛幻的歌聲，從通道深處傳來。
是柳如煙的聲音！
但這歌聲與之前在舫上所唱的江南小調截然不同，它更加空靈，更加詭異，音調起伏間帶著一種直刺靈魂深處的魅惑與冰冷，仿佛塞壬女妖在海霧中的吟唱，引誘著水手走向毀滅。
陳緣運轉入聖境界的【精神抵抗】技能，一股清涼之意流遍腦海，將那魅惑之音的影響隔絕在外。
他沿著石階小心翼翼向下，同時【破妄之眼】技能全力開啟，警惕著可能存在的陷阱。
通道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厚重木門。
那詭異的歌聲和腥甜氣息，正是從門後傳來。
陳緣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向內望去。
饒是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看清門內景象的瞬間，瞳孔還是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門後是一個遠比想像中寬敞的地下空間，幾乎掏空了畫舫的底層。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比在天風府見到的略小，但構造卻更加精緻、複雜的血池。
池壁並非粗糙的石頭，而是某種暗紅色的玉石壘砌而成，上面雕刻著無數扭曲蠕動的邪異符文，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池中之血，也並非純粹的暗紅，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仿佛融化了寶石般的瑰麗色澤，粘稠而濃郁，翻滾間散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中浸泡的，並非活人！
而是一件件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珍貴材料。
有溫潤的靈玉，有鋒利的金屬礦胚，有蘊含草木精華的奇花異草，甚至還有一些殘缺的法寶碎片。
它們如同被投入熔爐般，在粘稠的池水中沉浮，被那瑰麗而邪異的血池能量不斷沖刷、淬鍊。
血池周圍，盤坐著五六個人。
他們衣著華貴，有的是腦滿腸肥的富商，有的是面色蒼白帶著官威的吏員。
此刻，他們眼神空洞，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迷醉和虔誠，直勾勾地盯著血池中央，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貢獻著自己的某種「信念」或「欲望」。
而在血池的最中央，一道窈窕的身影半浸在粘稠的池水中。
正是柳如煙！
她全身赤裸，雪白的肌膚在暗紅色池水和周圍邪異紅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美感。
她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原本絕美的臉龐此刻寫滿了痛苦與一種詭異的迷離。
那空靈而魅惑的歌聲，正從她微張的朱唇中流淌而出。
她的歌聲，仿佛擁有某種奇異的力量，引導著血池中那股龐大而邪異的能量，如同無形的手，精準地操控著能量沖刷、滲透池中的每一件靈材。
隨著她的吟唱，那些靈材表面的靈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不祥的暗紅色澤，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活著的、充滿惡意的靈魂。
陳緣的目光猛地投向血池底部。
在【破妄之眼】的視野下，池底清晰地顯現出一座由無數骸骨和怨念結晶構築而成的複雜邪陣。
陣法紋路比天風府的更加精密，其核心功能並非單純的「獻祭」和「轉化」，而是——「催化」與「污染」！
利用活人的情緒、欲望乃至生命能量作為燃料，以柳如煙這個特殊的「媒介」進行引導，強行催化靈材，並將其污染、扭曲，改造成充滿邪能的器具或材料。
看來這就是臨江府失蹤案的真相！
那些失蹤的人，恐怕早已化作了這血池的能量，或是池邊那些迷失心智者中的一員。
而神教的目的，竟然是批量生產這種被污染的「邪器」。
難怪左相的商行會牽扯其中，這些被催化污染的靈物，若是流入市場或裝備軍隊，其價值和破壞力……
就在這時，陳緣的目光被血池中一件即將成型的事物吸引。
那是一張通體由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七弦古琴，琴身線條流暢，卻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它懸浮在柳如煙身前不遠處，吸收著最為濃郁的血池能量和魅惑之音。
琴身上已經開始浮現出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動正從它內部緩緩甦醒。
這件邪器，快要成了！
必須阻止它！
陳緣瞬間明悟了此地的核心威脅。
解救柳如煙等人固然重要，但打斷儀式，阻止這件明顯不凡的邪器誕生，更是當務之急！
他深吸了一口氣，體內力量開始悄然凝聚，目光鎖定了血池底部邪陣的幾個關鍵能量節點。
就在他準備暴起發難的瞬間——
血池中央，那具黑色的玉石古琴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琴弦無人自動，發出「嗡」的一聲輕鳴。
緊接著，原本閉目吟唱的柳如煙，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那空洞麻木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陳緣隱藏在門後的身影，帶著一絲困惑，一絲掙扎，以及……一絲被驚擾的冰冷怒意！
「闖入者……死……」
一個乾澀、沙啞，完全不似人聲的語調，從她喉間艱難地擠了出來。